第一百八十一节 青云直上（17）

《 医道留香 》 封面

    白树清起身，礼貌的笑应道：“以前给老乡扎针，自己瞎琢磨的。”

    林正华也知道白树清是特批来的，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对于白树清很是欣慰，很是满意，随后把笔记本递还给了白树清。冲着白树清一笑，叮嘱道：“杂物间潮气重，笔记别捂霉了。”

    说罢，林正华缓缓离开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清晨，白树清被扫帚声惊醒。天微微亮，走廊里浮动着凉丝丝的雾气。白树清抓起墙角秃了毛的竹扫帚走出去，正撞见梳三七分头的男生打着哈欠倒垃圾，白球鞋懒洋洋地踢着铁皮簸箕。

    “让让。”三七分眼皮都没抬，嚣张的说了一句，便大步走了过去。

    白树清侧身让过，竹扫帚刮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扫得极慢，从走廊尽头杂物间门口开始，每一块刷了绿漆的水泥砖缝都仔细刮过。扫到教室后门时，门缝里飘出粉笔灰。

    从此每天破晓，沙沙的扫地声成了宿舍楼最早的闹钟。起初几个男生还故意把瓜子壳吐在新扫过的地上，白树清便提着簸箕跟在他们身后扫。

    因果轮回，所行之事，总会落到自己头上，第五天的清晨，白树清因为昨夜看书晚了些，所以起床稍晚了些时间，还没来得及打扫走廊，三七分慵懒的踩着拖鞋去水房，正巧踩到了几粒瓜子壳，摔了个四脚朝天，白树清刚拿起扫帚，瞧见三七分摔倒，大步上前，扶起三七分，把他架到长凳上，捏着他肿成馒头的脚踝转了半圈。

    “急性踝扭伤，韧带没断。”白树清拇指按住他外踝前下方，念叨了一句，随即说道：“疼就喊。”

    三七分龇牙咧嘴地抽气，看着白树清那双长满茧子的手在自己白净的脚腕上揉捏推按。随着冰凉的井水浸透毛巾敷上来时，他别过脸嘟囔，咬牙念叨了一句：“谢了！”

    白树清只言道：“没事！都是同学。不必客气！”

    三七分此时回想起这些天对白树清的态度，脸上略微有些发烫，眉眼之间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小声的向着白树清说道：“这些天…对不起啊同学！”

    白树清已经拿起了扫帚，准备继续打扫，闻言只是淡定的回应了一句：“没事，不算什么大事。”

    见白树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三七分又主动说道：“我叫张河，你叫什么名字？”

    “白树清！”白树清应了一句，便开始打扫起来。

    面对白树清的冷淡，张河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略微尴尬的坐在那，许久之后才慢慢的离开了。

    自此以后，张河便开始主动亲近白树清，二人慢慢的也就成了朋友，随后张河也慢慢的发现了自己的这个朋友不一般。

    在张河的一番宣传之下，白树清的医术，借着张河的嘴，在众人的认知里，上了一个台阶！或许这就是广告的意义吧！

    食堂掌勺的胖师傅闻讯，扶着腰来找白树清：“白同学，我这老腰杆子，阴雨天就跟针扎似的，你给我看看！”

    白树清让他在条凳上趴好，拇指沿着腰椎两侧的肌肉纹理一寸寸推压，找到那个硬得像石子的筋结时，胖师傅疼得嗷一嗓子，不过自那以后，胖师傅每次打饭之后，都会给白树清多一些！

    后来是女生宿舍的姑娘们，入秋后好几个着了凉，咳嗽声此起彼伏，白树清把野菊花和枇杷叶晒干了缝进纱布包，晚自习时悄悄塞给咳得最凶的圆脸姑娘，三天后姑娘的红肿眼泡消了。

    白树清的藤条箱成了微型诊所。箱盖内侧贴着一张手绘穴位图，掀开盖板，上层是课本笔记，下层用油纸包着艾条、火罐和一排小药瓶。最底下压着那本《实用内科学》，书页间夹着晒干的车前草和鱼腥草。

    期中考试前夜，解剖学课代表抱着头骨模型撞进杂物间，着急的说道：“白树清！快帮我看看！”

    模型的下颌骨被摔脱了臼，咬合关节处的卡榫断了半截，白树清借着煤油灯光，用细铁丝缠紧断裂处，又抹了点食堂讨来的猪油润滑关节。课代表捧着修好的模型如获至宝，顺手又抄起白树清桌上的笔记本，笑道：“借我瞅瞅重点！”

    第二天考场上，当讲师拎着颅骨模型提问蝶骨大翼上的孔洞时，课代表脱口而出，言道：“卵圆孔！有上颌神经通过！”

    答完之后，课代表下意识瞥向角落，白树清正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三叉神经分支走向图，笔尖稳得像手术刀。

    成绩公布那天，走廊布告栏前挤满了脑袋。白树清的名字挂在第三位，解剖学分数后面跟着个鲜红的“优”。

    张河盯着自己名字下方刺眼的七十八分，扭头看见白树清提着扫帚经过，突然喊住白树清：“树清呀！你那本解剖笔记……能借我抄抄不？”

    深秋的夜风钻过窗缝，吹得煤油灯火苗直跳。白树清蹲在老位置补笔记时，杂物间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林正华站在门外，手里托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

    其实林正华一直都很关注白树清，所以白树清的事，其实林正华都很清楚。

    “还没休息呢？”林正华关心的问了一句，随后把盒子放在墙角断腿板凳上，里面是半截白蜡烛和一盒火柴，随即看着白树清笑道：“解剖教研室淘汰的标本图，放我那儿落灰。”

    一叠泛黄的解剖图谱压在蜡烛底下，每张图边缘都用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字迹遒劲。

    白树清用指尖抚过图谱上工整的“林正华”签名，抬头时只看见蓝布中山装的衣角在门口一闪。他划亮火柴点燃蜡烛，稳定的光晕取代了煤油灯跳跃的昏黄。烛光里，他翻开新笔记本，将图谱上的肝门静脉系统仔细誊抄下来。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窗外传来巡夜人悠长的梆子声，月光把扫帚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绿漆墙上，像一株倔强生长的老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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