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少做好事

《 月狼夜 》 封面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节奏急促，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灌了进来。

    “你是凛皓明是吗？”

    一道富有雄性荷尔蒙的男声传来。凛皓明猛地睁开迷瞪的眼睛，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但残留的起床气让他语气有些冲，带着一丝沙哑和不耐烦：“干什么？”

    等他定睛一看，只见一男一女两位警察站在了他的病床前。男警察身材魁梧，穿着笔挺的制服，肩膀宽阔得几乎挡住了门口的光线，整个人像是一堵肉墙，散发着浓烈的压迫感。他脸上线条硬朗，不怒自威，尤其是眉头上那道浅浅的伤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气。女警察则站在他身后，面容柔和，但那双眼睛却并不像外表那样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记录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凛皓明的目光越过警察宽阔的肩膀，隐约看见门外走廊里探进来半个脑袋的护士姐姐。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耐心，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恐和愧疚，仿佛是自己犯了什么大错，看到凛皓明望过来，又迅速缩回了头。

    “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你。”男警察并没有因为凛皓明的态度而生气，他面无表情地搬了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凛皓明床前。女警察则顺手把房间门给关上了，“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里的视线，也隔绝了护士姐姐的窥探。

    凛皓明下意识地拉高了被子，缩了缩脖子，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庇护。

    “我好像见过你！”凛皓明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心脏狂跳。他仔细观察着男警察。

    “对，上次你和你朋友在广场上吃饭不给钱，是我处理的。”男警察——陈警官，面无表情地回答，仿佛在打扑克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凛皓明脸上刮过。

    “不是不给钱，是钱包丢了！”凛皓明嘟囔了几句，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不重要，”陈警官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凛皓明，声音低沉而压迫，“重要的是，这几天晚上你为什么总在走廊里晃荡？”

    “我……我上厕所啊。”凛皓明下意识地回答，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是上厕所吗？”陈警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更加犀利，带着一丝嘲讽，“我们查了监控，昨天你总是在9号病房附近徘徊，甚至还偷偷查看病历系统。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在踩点？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凛皓明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窖。他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连监控都查了。他想起护士刚才惊恐的眼神，心里一阵懊恼和慌乱，原来自己早就被当成嫌疑人了。

    “我是上厕所。”凛皓明咬紧牙关，声音有些发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能说，他不能说自己能预知死亡，或者说有一只猫告诉他这些，那样只会被认为是个疯子，甚至会被送去精神病院。

    “你是上厕所，”陈警官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接触过的病人，最后都……离奇死亡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勾当？”

    “我对他们什么都没干！”凛皓明紧张的大喊，情绪有些失控，他掀开被子，想要站起来为自己辩解，却被陈警官伸手按住了肩膀。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有力，让他动弹不得。

    “躺下！老实交代！什么是他们？”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几乎要凝固的时刻，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女警察刚想阻拦，看见进来的人，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问了一声：“龙局好！”

    “什么龙局，我都已经退休了。”进来的是龙叔。他穿着一身随意的休闲服，手里提着一大袋新鲜的水果，精神矍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仿佛只是来探望晚辈。他径直走到凛皓明床前，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拿起一个橘子，熟练地剥了起来，动作从容不迫。

    陈警官看到龙叔，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他站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龙局。”

    “小陈，这是干什么呢？”龙叔坐在椅子上，示意两个警官也坐下，然后顺手剥好一个橘子，分成一瓣一瓣的，递给了凛皓明，“来，吃个橘子，败败火，别紧张。”

    凛皓明接过橘子，有些懵，他看了看龙叔，又看了看陈警官，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意味着什么。

    “没什么，我们就是例行公事，问问话，现在问完了，我们先走了。”陈警官没有坐下，而是礼貌地向龙叔告了个别。他深深地看了凛皓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警告和探究，似乎在说“算你走运”，然后趁着龙叔转头的空隙，跟凛皓明做了个手势——那是一个握拳的动作，意思是我会一直盯着你，别想耍花样。

    女警察也跟着敬了个礼，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病房，带上了门。

    病房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橘子清新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谢谢龙叔。”凛皓明咬了一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他依然心有余悸。

    “没事，不用理他们，”龙叔拍了拍凛皓明的手背，眼神里透着一丝了然和慈祥，“有些事情说出来确实很难让人相信，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放心，没事的。”

    凛皓明看着龙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充满了疑惑：“龙叔，这几天你们干什么去了？郭然那个家伙也是神神秘秘的，好几天不见人影。”

    龙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叹了口气，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没什么，就是山庄事情比较多。有些事情……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现在告诉你，对你没什么好处。”

    他欲言又止，显然不想多谈，或者说，那件事太过危险。

    “嗯。”凛皓明看着龙叔的表情，也不再多问了。他知道，龙叔和郭然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龙叔又说了些保重身体的话，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门关上，凛皓明看着窗外的夜色，警笛声已经远去，但他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剥开第二瓣橘子，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心里沉甸甸的。

    然而就在这时，窗帘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喵~”

    一道黑色的身影轻盈地跃上了床头柜，正是那只小黑猫。它蹲坐在水果袋旁，优雅地舔着自己的小爪子，那双异色的眸子半眯着，看似漫不经心，却能感觉到，它是在等凛皓明先说话，仿佛刚才的一切它都看在眼里。

    凛皓明看着这只惹祸的根源，心里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率先开口：“那个，昨晚……谢谢你。

    小黑猫停止了舔爪的动作，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张开嘴，吐出两口刚才舔进去的毛球，嫌弃地用爪子拨到一边。

    “谢什么，都是你做的。”小黑猫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冷傲和不屑，“做好事的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

    “老人在家人的怀抱中平和地离世，那种感觉……”凛皓明回想起刚才9号病房里那一幕，虽然有悲伤，但更多的是温暖和圆满，“感觉自己还是做了一件好事，心里很踏实。”

    “但是，没想到惹了这么多麻烦事。”他苦笑着补充道，指了指门外，示意刚才的警察，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差点就被当成杀人犯抓走了。”

    “好事不是随便能做的。”小黑猫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它收起前爪，正襟危坐，眼神里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和凝重，“生死有命，天道轮回，你强行插手，扰乱了秩序，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些警察只是小麻烦，如果你这样随随便便就知道做好事，以后还会有更可怕的东西找上你。”

    “但是有些事感觉不去做，心里还是会有很大遗憾的。”凛皓明认真地看着小黑猫，眼神变得坚定，仿佛在阐述自己的信念，“尤其是生命对谁都只有一次，能帮助一个人圆满地走完最后一程，这样即使他过去的路上遇到过很多坎坷，可能走的时候也会觉得人生值得了。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小黑猫沉默了，它那双异色的眸子盯着凛皓明看了许久，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不解，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要给我上课。”小黑猫别过头，语气有些生硬，似乎被凛皓明的话触动了，但又不愿承认，亦或者根本不在意凛皓明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我帮你了一件事，害得我少获得了一份灵力，元气大伤，你也要帮我一件事，算是补偿。”

    说着，它将爪子里的伸指甲伸了出来，在床头柜的桌面上轻轻一划，一道浅浅的白痕赫然出现，木屑飞溅，仿佛那坚硬的实木在它爪下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那寒光闪闪的指甲，看起来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警告凛皓明不要拒绝。

    “哦，没问题，你说。”凛皓明答应得痛快，虽然不是因为小黑猫异常认真的表情。但心里还是被小黑猫这严肃且带着威胁的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我明天来找你。”说完，小黑猫没有给凛皓明追问的机会，转身一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凛皓明看着空荡荡的窗台，握紧了手中的橘子，指节发白，汁水洒了一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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