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都别吵了

《 月狼夜 》 封面

    顺着那嘈杂刺耳的声音走去，凛皓明心里正憋着一股火，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郭然则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手里还捏着根没啃完的鱼骨头。

    刚绕过大门口的影壁，眼前的景象让凛皓明不由得皱了皱眉。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正站在台阶中央，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孔雀，对着龙妈歇斯底里地咆哮。她浑身上下挂满了金灿灿的首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每一声咆哮都喷出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掩盖了山庄的清幽。

    “能不能有点节操，好好教育你的儿子！多大岁数就开始搞对象，搞谁不好，搞我家女儿……”女人尖锐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让人头皮发麻。她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龙妈的脸上。

    龙叔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像个夹心饼干一样试图拦在中间：“叶夫人，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孩子们的事……”

    “你闭嘴！你们这当长辈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女人根本不给龙叔面子，一把推开他。

    龙妈则站在一旁，双手交叉在身前，神色冷漠得像一尊精美的瓷器。她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眼睛此刻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仿佛在看一只在名贵地毯上疯狂撒尿、狺狺狂吠的泰迪。

    没一会，镇长和龙爸匆匆赶来。镇长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女人一见到镇长，就更有了靠山，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我跟你说，老叶来了正好，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们看看，她儿子凭什么骚扰我们家女儿？有人生，没人教！这就是典型的缺家教！”

    “你少说两句！”镇长脸色铁青，一边试图拦住女人继续口无遮拦，一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龙妈投去歉意的目光，“孩子嘛，青春期……”

    “你是不是又想死灰复燃？”看到镇长那副讨好龙妈的表情，女人的炸药库彻底爆炸了。她猛地转向镇长，刚才的贵妇形象荡然无存，变成了泼妇骂街，“你个缺爱的！你是不是看人家漂亮又动心了？你是不是觉得当年……”

    各种难听的话像污水一样倾泻而出，甚至开始上手抓镇长的脸。龙爸试图上前拉开，却被女人一把推开。龙妈则一脸冷静地看着他们，仿佛自己完全不在这个对话框内，只是偶尔瞥一眼远处的树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能不能都闭嘴！吵死了！”

    2

    一声大喝像炸雷一样在人群后方响起。郭然扔掉了手中的鱼刺，大步走了出来。凛皓明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拽了拽郭然的胳膊，用眼神示意：这是神仙打架，我们凡人躲远点。

    郭然却像没看见一样，甩掉凛皓明的手，大义凛然地走到矛盾中心，环视一圈，大声说道：“年轻人谈恋爱不应该是一种很青春，很值得鼓励的事情吗？你们这群大人在这儿上纲上线，是不是闲出屁了？”

    如果是动漫场景，在场的所有人肯定立即摔倒，头顶冒出无数黑线。

    “你又是谁？”女人率先反应过来，像一只被激怒的母鸡，死死盯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

    “一个尽说实话，嫉恶如仇，扫尽凡间不平事的孤勇者！”郭然痞痞地靠在大门门框上，甚至还撩了一下头发。

    “你是不是有病啊！”女人大骂出来，指着龙妈一家，“你们这所有人连服务员都有病！都是神经病！”

    “你才有病，你全家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建议火葬场免费班车直接送走。”郭然回嘴的速度比机关枪还快。

    “你敢骂我！”女人彻底疯了，尖叫着就要扑上去挠郭然的脸。

    “别闹了！”

    一声怒吼震得大门都在颤抖。龙叔终于爆发了，他挡在郭然身前，脸色涨红：“事情没搞清楚，一群大人跟一个孩子在这闹什么！”

    “这是孩子？”女人指着郭然那壮硕的身材，气极反笑。

    “对不起，夫人，他长得比较大只，其实脑龄跟幼童差不多，智力停留在三岁，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凛皓明迅速冲过来，一把将郭然拉到一边，死死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喷出什么奇怪的话。

    “我们先问问孩子情况吧！”盛叔这时候沉稳地开口，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大家又将目光看向郭然，郭然一脸懵，问我？原来我还是个孩子？

    “盛叔说的是龙小华和叶子惠。”凛皓明赶紧把众人的视线移开，以免郭然又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知道！”女人猛地指向凛皓明，眼神像刀子一样，“你们早就知道！你们是故意的！你们就是想影响我家小惠学习！自己儿子每次第二，想靠这种方式考过小惠！”

    说出两个名字，凛皓明才猛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叶子惠的妈！镇长也姓叶，他们都是一家。话说那么温柔娴静的叶子惠，怎么会有这么个泼妇般的妈！难道这女人性格随她那五大三粗的儿子？

    “说这些有用吗？把两个孩子叫回来好好管教不就好了吗？非得在这儿闹？”镇长关键时刻，迅速将众人间即将引爆的矛盾暂时缓解，虽然语气依然带着讨好。

    “对，孩子们呢？在哪？”盛叔赶紧顺着台阶下。

    “宝宝，你姐姐和那个龟儿子现在在哪？”女人拿出电话拨通了号码，语气瞬间从泼妇变成了慈母，“快告诉妈……什么？什么小树林？东极林！”

    挂掉电话，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转而变成歇斯底里的哭喊：“完了！我的小惠啊！”

    “这么小就钻小树林，确实该管管了，是我肤浅了。”郭然在一旁小声吐槽。

    凛皓明赶紧死死堵住他的嘴，心脏却猛地一沉。

    “东极林？”龙叔嘟囔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今天是初几？”

    “初一吧。”盛叔回答。

    “完了！~~”龙叔一屁股坐在地上，众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惊恐地投向远方那片被灰蒙蒙浓雾笼罩的树林。

    此时的东极林，早已不是平日里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厚重的灰白色雾气像发酵的面团一样从林子里涌出来，瞬间吞噬了边缘的树木。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林间翻滚、流淌，将整片森林变成了一张张开巨口的怪兽。阳光根本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屏障，只能在雾气顶端投下模糊的光晕，显得阴森而诡异。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生的那个讨债鬼！还我女儿！”女人彻底崩溃了，冲向龙妈，想要撕扯她的头发。叶镇长拼死拦住，却被女人狠狠地、反复地捶打着，脸上露出痛苦又无奈的表情。

    其他人则陷入了绝望的沉默。初一迷雾，那是青龙镇流传了百年的禁忌。传说东极林每逢初一，雾气汇聚，迷雾便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人能走出来。

    “去人把他们找回来不就好了？”郭然不解地问，眉头紧锁。

    “传说东极林初一迷雾，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凛皓明小声向郭然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那片翻滚的雾气，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寒意。

    “你们信这鬼话？”郭然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是迷信！是心理暗示！走，我们去把他俩找回来！”

    3

    关键时刻，郭然挺身而出，大步流星地向着东极林走去。凛皓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一刻，郭然在他心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像个无畏的英雄。

    然而，当郭然经过他身边时，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愣着干嘛？走啊！你跑得快，当我的眼睛！”

    凛皓明心里崩溃：这厮原来是要拉着我垫背啊！

    “等等。”龙叔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拦住去路，“你们不知道东极林迷雾的危险！那是吃人的地方！”

    “你进去过吗？你怎么知道你走不出来？什么东西没有试过，就不要妄下结论！”郭然反问龙叔，眼神锐利如刀。

    龙叔语塞，嘴唇哆嗦着，其他人也开始低声议论，有人说是送死，有人说是造孽。

    郭然不等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直接拉着凛皓明就走。凛皓明想挣扎，却发现郭然的手像铁钳一样紧。

    “等等！”盛叔也追了过来，脸色凝重地塞给龙叔一样黑黑的东西，“你先拿着，以防万一。”

    “嗯，放心吧，我比你有经验。”龙叔拍了拍盛叔的肩膀，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家大门，然后毅然转身追了上去。

    三人来到东极林边缘。此时，浓雾已经蔓延到了脚边，湿冷、粘稠，仿佛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着裤脚。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鸟鸣声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泣。

    “你们确定吗？”龙叔深吸一口气。

    凛皓明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浓雾，咽了一口唾沫，紧紧抓住了郭然的衣角。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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