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又哭一个

《 月狼夜 》 封面

    “哥哥，不回……”

    抵达村口时，小??短暂地睁开了眼，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絮，随即又陷入昏沉。

    这或许就是她家乡的村落。可这里死寂得如同被遗忘的角落，像极了凛皓明不愿回首的钢厂——一个盛满记忆却无法久留的地方。无论过往如何，眼下最紧要的，是找到能救小??的大夫。

    1

    村子不小，约有百十来户人家。稀疏的木栅将一排排粗犷的板条房隔开，锈色的雨淋板墙与歪斜的老树、倾颓的围栏交融，仿佛村庄本就是森林的一部分，被时间与荒芜缓缓吞噬。

    “有人吗？”凛皓明背着小女孩，挨家挨户地呼喊。街道空荡，无人应答。许多房门大敞，栅栏倒塌，屋内空无一物，连一丝烟火气都未曾留下。

    转过大半个村子，终于看见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不好意思，有人吗？”他推开一户人家的院门，高声喊道。

    屋里闪过一道人影。凛皓明急忙背着小??快步进院。

    “对不起，我们迷路了！”他敲着门。

    “别过来，快走开！”屋内传来女人尖锐的拒绝。

    “求您帮帮忙，这孩子病得很重，发着高烧，需要大夫！”

    “不行，我帮不了你，赶紧走吧！”声音依旧坚决。

    “求求您了，她一直在喊妈妈，烧得都快糊涂了……”凛皓明声音发颤，几乎要跪下。

    屋内沉默良久。窗帘微微一动，露出半张憔悴的脸，目光在凛皓明与小??身上停留片刻，终于软了下来。

    “你们在院子外等一下，待会儿会有人来。”语气已不再冰冷。

    “好，谢谢您！麻烦让大夫快些！”凛皓明退到院外，紧紧守着小??。

    门缝悄悄打开，一位中年妇女探头张望，确认他不会闯入后，便从侧门匆匆离去。

    两声蛙鸣划破寂静，十余名身披黑色斗篷、面覆黑纱的人从四面八方无声出现，将凛皓明团团围住。

    “你们要做什么？”他本能地将小??护在身后，心跳如鼓。

    黑袍人沉默不语，却忽然分开一条通道。一名身着鹿皮长袍、头戴五彩条帽、同样蒙面的粗壮男子缓步走来，在距他四五米处站定。

    “我是村长。你们为何来鹿青谷？”

    “我迷路了，在山里捡到了这孩子，她高烧不退，快不行了。”凛皓明急切道。

    村长微微颔首，身旁一名黑衣人低头走近，仔细查看小??后，转身禀报：“是樊家的姑娘。”

    “确定？”村长问。

    黑衣人点头。村长长叹一声，眼神复杂。

    “小伙子，谢谢你。小??交给我们，我们会救她。”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人已上前，轻手轻脚将小??抬走。

    “谢谢村长！”凛皓明欲跟上，却被一声低喝叫停。

    “等一等。”

    其余黑衣人迅速合拢，再次将他围困。

    “把衣服脱了。”村长命令。

    凛皓明怔住：“什么？”

    “快。”语气不容置疑。

    他后退一步，却被围栏挡住去路。无奈之下，只得缓缓解开上衣，露出瘦削却结实的身躯。

    “够了。”村长挥手，两名黑衣人上前细看，随后躬身行礼。

    “没事了，穿上吧。”

    寒风刺骨，凛皓明咬着牙套上衣服，心头怒火翻涌，却只能强忍——身在他人之地，孤身一人，无力反抗。

    “马姐，这小伙子先交给你照看。”村长对那位中年妇女说道，不等回应，便挥手带人离去。

    2

    黑衣人如潮水退去，只留下马姐一人。

    “小伙子，先进屋吧，外头冷。”她轻声招呼。

    “马姨，您知道钢城怎么走吗？”凛皓明急切追问。

    “别问我，我不知道。”马姨约莫六十岁，脸庞黝黑，皱纹深刻，像是被风霜刻下的年轮。

    她顿了顿，转身走进厨房：“去门口取些柴火来，火快灭了。”

    “好。”凛皓明迅速搬柴进屋。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他早已习惯自力更生，很快便在厨房帮起忙来——摘菜、添柴、翻炒、洗锅，动作利落，不多时便端出四道热气腾腾的菜。

    “行了，端出去，你先在外头等着。”

    见厨房无事，凛皓明擦桌摆菜，静静等待。

    “马姨，您平时也吃这么多吗？”他望着桌上的红烧鹿肉、炖山菌、腊味拼盘，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又赶紧补了一句：“您手艺真好。”

    马姨紧绷的脸终于浮起一丝笑意：“来，尝尝我的红烧鹿肉，挑块大的给你。”

    “嗯，真香……”凛皓明毫不掩饰，“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鹿肉。”福利院的餐桌上，向来只有猪肉和白菜萝卜轮转。

    “多吃点。”马姨笑着，却只夹了几筷子青菜。

    凛皓明风卷残云，转眼扫去大半桌菜。

    “姨，您也吃啊。”他察觉到异样。

    马姨轻轻摇头：“我吃得少，你吃吧。”

    他放下碗筷，静静看着她。

    她忽然抬手，悄悄拭去眼角的泪。

    “快吃，我没事。只是……家里好久没人了，今天热闹，高兴。”

    “村里的人呢？怎么好多房子都空了？”凛皓明小心翼翼地问。

    “都走了……”马姨猛地一颤，终于崩溃大哭。

    凛皓明怔住他手足无措，只能再次轻拍她的背，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讲述那些被山风与沉默掩埋的往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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