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告别平凡

《 月狼夜 》 封面

    凌晨五点，雨丝如针。小巷深处的路灯刚灭，一道人影从雨中走来。

    他低着头，雨水顺着下颌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脚步缓慢，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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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身下的床板吱呀作响，头顶天花板惨白剥落。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却抓不住任何线索。

    他挣扎起身，浑身酸痛。环顾四周：脏乱的墙壁，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台老旧电视。

    洗手间的落地镜已经碎裂。他打开水龙头，泛黄的水缓缓淌出，捧水扑脸。

    推开沉重的铁门，走入窄巷。不见阳光，但光线暗示已近中午。小巷空无一人，两旁铁门紧闭。

    他拖着疲惫身躯向巷口走去，视线渐渐模糊——一声巨响，意识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声将他唤醒。他从脏乱地板上爬起，身处空荡房间。推开房门，竟站一家破旧酒吧里。腐朽木料与烈酒气味交织，烛光在烟雾中摇曳。六张木桌旁零星坐着争吵的人。

    凛皓明贴着墙缓缓走向吧台。

    “我是谁？现在何时？这是哪里？”

    “啪！”一杯酒被重重放在他面前。

    “请问——”

    “别问，喝。”老板摆手打断。

    他盯着那杯微红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直冲喉咙，熟悉感骤然袭来——这光线，这喧闹，似曾相识。

    他盯紧老板的脸，正要再问。老板忽然狠狠瞪来，那眼神像要把他钉在原地。

    他低头，干咳两声，将酒喝尽。她继续倒酒，他继续喝，一杯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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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星期六，清晨七点，闹铃响起。凛皓明迅速洗漱，夺门而出。

    22岁，大公司小职员，收入尚可，独居公司附近。上月失恋。

    办公室空无一人，他照例最早到岗，连周末也不例外。处理完表单，已至中午。锁门出门，站在十字路口。阳光刺眼，街景繁华，行人匆匆。他像游客般游离于熟悉的城市。

    “唉，又是一天。”

    如常漫步回家，开门、反锁、甩鞋，赤脚走向冰箱，翻找残羹冷炙。

    铃声突响。

    “喂，你好。”

    “在家干嘛？”

    “你是谁？”对方声音很熟悉，但凛皓明怎么也回忆不出。

    “别墨迹，明早八点我去接你。”电话戛然而止。

    他干嚼着冷掉的馒头，无果。

    打开音响，歌声中，他渐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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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究竟是何物？

    老板终于停下酒瓶：“够了，出去吧，你不需要知道什么。”

    他摇晃起身，扶墙走出酒吧。深夜，小雨飘落，雨水渗入发梢，混沌大脑竟渐趋清明，酸痛也悄然减轻。

    他仍不知自己是谁，身处何地，却仿佛明白该往何处去。

    酒吧在巷尾，小巷漆黑，雨夜更显死寂。他知道有处落脚点，但那非归宿。

    巷子尽头，似有声音在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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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砸门声惊醒凛皓明。

    “谁？”

    “快走，要迟了！”

    “谁啊？”

    凛皓明不情愿地开门。

    “约好七点，我在楼下等半小时了，以为你出事了！”

    是郭然，多年未见的老友。

    “不是八点吗？”凛皓明睡眼朦胧。

    “八点吗？不重要~”

    郭然拉住凛皓明的手。

    “干嘛这么急？难得休息，喝两杯再走。”

    “喝你妹！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郭然不由分说拽他出门。

    “我还没穿鞋！”凛皓明被塞进黑色商务车副驾。

    “怎么突然找我？”

    “找你不行？”

    “去哪？”

    “旅行。”

    “穿拖鞋旅行？啥都没带。”

    “带了也没用，这个重要。”后视镜里，仅两个一尺长木盒。

    “盒里啥？”

    “路上所需一切。”

    “酒？”

    “别说话，上高速了。”

    车速不减，穿过收费站。

    “到底去哪？”

    “别问，我考驾照三年，头回上高速，到了就知道。”

    “我操！”

    凛皓明紧抓把手。很快车辆下了高速，又入土路，雨势加大。车灯穿透雨幕，前路朦胧。

    “慢点！雨太大！”

    “别吵，马上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郭然猛打方向，车冲向路边树木。

    撞击未至，眼前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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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闹钟响起，凛皓明洗漱后冲向公司。

    办公室里，他的座位竟坐着陌生人。人力大姐严肃地将他叫进办公室，宣布：因无故旷工三个月，已被开除。

    未及申辩，保安已将他请出大楼。

    街头熟悉，寒意刺骨。他单薄衬衣下，心跳紊乱。天何时变这么冷？旷工三个月？荒谬！

    回家，冰箱散发恶臭。酸奶胀裂，西瓜腐烂。冰箱坏了？还是……他忘了？

    “咚咚咚”，敲门声起。房东老太闯入，怒斥房租拖欠，责骂屋子脏乱。

    “今天几号？”

    “1月7日！过日子都糊涂了？快交钱！”

    他掏手机，没电。开电脑，日期赫然1月7日。

    他试图网上转账，话未开口，阳台传来尖叫与闷响。

    他冲过去——老太倒地，目光惊恐。角落，一具尸体倒卧——面色蜡白，皮肤紧缩，肋骨根根凸起，嘴大张，死状痛苦。好像是郭然！

    脑中轰然炸响。

    未及反应，老太挣扎欲逃，嘶喊“杀人啦”。他伸手阻拦，却听“咔嚓”一声——她头歪嘴角溢血，再无动静。

    完了。一个死得不明真相，一个死得证据确凿。

    他本能冲出家门，满身冷汗奔向车站。搭上开往市郊的长途车，选尾座躲藏。颠簸中头痛欲裂：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郭然为何死在家中？我是否杀了人？该去何方？

    车行久远，高楼换作平房，天色渐暗。他望着窗外，愈发绝望。

    “乘客，到终点了。”司机提醒。

    他下车，立于无灯小路。从早未进食，又冷又饿。摸出仅剩三十三元。手机无电，连自首都成奢望。

    天空飘起夹雪的雨。

    他停下脚步，倚在护城河边。行人匆匆，避之不及。人心渐冷，人海茫茫，情意却薄如纸。

    雨愈大，身愈寒。

    此刻，一碗热腾腾的肉排面便是奢望。他渐渐失去思考的力气，意识在雨夜里缓缓沉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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