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秘境遁影

《 长玄序 》 封面

    黑岩岛屿依旧笼罩在潮湿阴郁的氛围中，海浪周而复始地拍打着礁石，涛声里带着警示般的威压。

    白龙身着一袭银边白袍，指尖轻抚腰间的龙纹银带，浅蓝色的眼眸如冰川般冷凝，久久凝视着岩壁上那道纵贯山体的裂缝。

    “玄墨说，她就在这儿。”一个女声轻轻响起，青律纤指轻掩朱唇，笑靥如花，吐息间带着若有若无的胭脂香，“你说......她来这儿会去找谁？”

    “你这话，是在质疑玄墨？”白龙侧首反问。

    青律的笑意更深：“我可不敢。你别让我得罪他，若是惹的他不快，我怕是活不过明日，到时候吓着了你......”

    白龙忽然逼近，左手环住她的腰际。青律正要挣脱，却被他右手牢牢扣住手腕。她身形微颤，裙袂间的银铃随之发出细碎的清响。

    他的脸庞缓缓贴近她的额际，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青律别开视线，耳根微红：“你失态了......放开我！”

    白龙恍若未闻，只是静默地凝视着她。这般暧昧的僵持持续了片刻，他才缓缓松手。

    青律揉着泛红的手腕，嗔怪道：“我是玄墨身边的人，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他是我兄长，怎会杀我？”

    “可他会的。”青律眸光一暗，“我境界可远不及你们。”

    白龙轻叹：“难怪他当初将你留在身边......神鸟之间，总有相似之处。”

    青律蹙起秀眉，语带薄怒：“那你去杀了她，这世上便再无人与我相似了。”

    “她会死。”白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但不是为了你。轮回之境只认纯血灼夜神鸟，作为最后一只，她若不死，我们的泽皇如何掌控这股力量？”

    青律发出一声轻嗤：“此事若早交给我们二人，何至于失手。中途换将，平白错失了良机。”

    提及此事，白龙想起朔尘鹿的败绩，语气中透出怨怼：“朔尘鹿那个废物，连被削弱的灼夜都解决不了，反倒被她压制，真是可笑。”

    “这样不也好？”青律漫应道，“本来也没指望他成事。”

    “他赔上的可是一城生灵，这般结局，对朔尘鹿而言太过仁慈了。”

    “好了，莫再多言。”青律望向幽深的裂缝，“估摸着他们快出来了。切记小心那位虚无之主，我们只需带回灼夜，你不可恋战。”

    白龙与青律相视颔首，身影渐次没入裂缝的黑暗之中，唯有岩隙间回荡的铃音。

    待白龙与青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缝深处，珞玦与禾蕖才从邻近的岩山后缓步走出。

    珞玦并非畏惧那二人，只是顾及身旁已是凡人之躯的禾蕖。若真动起手来，他难以分心护她周全，此刻避其锋芒方为上策。

    “我以法术暂时掩去了你的气息。”他低声道，“趁他们尚未察觉，我们速离此地。”

    禾蕖微微颔首，随他踏入传送阵。流光闪烁间，二人已离开那座阴郁的黑岩岛屿，重返荒芜的金漠。

    霞光浸染海天，将落日余晖洒满沙丘。禾蕖望着熟悉的荒漠景象，不禁疑惑：“为何又回到此处？”

    “我方才使用的，本就是连接金漠与北海潮汐的传送阵。”

    “他们必定会遇见蜃龙吧？会不会有危险？”禾蕖语带担忧。

    珞玦神色轻松：“无妨，最多不过需要重修蜃楼宫殿罢了。”

    禾蕖掩唇轻笑，眼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不经意间瞥向珞玦的侧脸。

    “说来，你究竟来长玄序多久了？”

    珞玦略作沉吟：“你是指搭救蜃龙之事？那并非祂初临此界时所为。祂独自支撑许久，最后才遇见我。”

    “我还以为......”

    “世间有个词，叫作朋友。”他目光澄澈，“我既视你为友，便不会相欺。这份真诚，定不辜负你的信任。”

    他的眼神炽热而坦荡，如清泉见底，似皓月当空，让禾蕖心头泛起一丝悸动。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她轻声相询。

    珞玦眸光微动：“暂且不谈这个。你可曾想过，玄墨为何迟迟未能完全掌控长玄序？他在忌惮什么？”

    “忌惮？”

    除却那些素未谋面的长玄序人，禾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力量能让天神族畏惧。

    珞玦从袖中取出一卷卷轴掷向她。画卷在空中舒展，泛黄的纸页上绘着一片被汪洋环抱的陆地，大陆中央竟有一片内海。

    他指向那片与海洋相连的内陆水域：“此处便是天枢城。”

    “你可曾进去过？“

    珞玦轻叹摇头：“可惜，从未得入。”

    “我曾穷尽心力搜集它的讯息，甚至踏足与长玄序相似的平行世界。我不明白，长玄序究竟受了何种影响，竟能发展出高于其他世界的文明。”

    禾蕖沉思道：“平行世界本出同源，若无外力干预，文明进程理应相去不远。”

    “它们早已成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了。”珞玦续道，“就连时间的流速也各不相同。”

    “既有神族介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我想不到其他解释。”他神色凝重，“玄墨并非真正的首领，他背后尚有更庞大的势力。我猜测......与北凌战场有关。而且虚无生灵从未进入过天枢。”

    “你为何如此笃定？”

    “我在长玄序从未遇见过其他来自虚无的同族。”

    禾蕖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你的目的是要进入天枢城？”

    珞玦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进去作甚？”

    “不管你意欲何为，”禾蕖的目光骤然转冷，“但愿这一切不是你在利用我。”

    她眼中迸发的寒芒如针尖般刺入他的心扉。

    然而珞玦依旧神色平静：“谈不上利用。所有与我并肩而立者，皆为挚友。方才我已说过了。”

    禾蕖的沉默被风沙搅碎。细沙随风灌入她的口鼻，引得她连声轻咳。她揉去眼角的沙尘，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立在眼前。

    正是白龙与青律。

    “还想逃到何处？”白龙语带讥诮。

    不待禾蕖回应，珞玦已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如疾风般掠出。身后二人立即紧追不舍。

    “还欲与他们多言？他们可是来取你性命的。”

    “即便不言，我独自一人又能逃多远？......”

    “可知你为何会沦落至此？”

    禾蕖蹙眉：“此言何意？”

    珞玦低笑：“这般气恼，看来你心中已有答案。”

    “阁下莫要再逞口舌之快。”她回望身后那两道紧追不舍的身影，“这般逃窜终非良策。”

    “待我寻一处传送阵，施以封印，短时间内他们绝对寻不到我们。”

    转眼间，他们已至一片澄澈湖泊上空。珞玦拉着她径直坠向湖面。

    “又要入水？”禾蕖惊呼。

    水花四溅，冰凉湖水拍打在她脸上。她本能地屏息，却意外发觉周身并无寒意。睁眼时，已置身另一个世界。

    碧草如茵的原野延伸至远方，雪山森林在天际勾勒出巍峨轮廓。天空中云朵如絮，洁白无瑕，阳光为它们镀上金边，令人心旷神怡。

    禾蕖踏在柔软的草地上，浅黄色小花在风中摇曳，送来沁人芬芳。溪水潺潺，她的目光循声望去，只见一座灰黄色的古塔伫立在溪流尽头。

    “他们当真不会追来？”

    “放心。”珞玦语气笃定，“传送阵已被我封印隐匿，除我之外无人可察。”

    “那我们岂不是也无法离去？”

    “此地另有出口。”他略作停顿，“但你一旦现身，他们必会察觉。”

    禾蕖环视这片世外桃源：“我何时才能离开？”

    珞玦面露不解：“何必急于离去？蜃龙不是说过，待你参透轮回之境的奥秘，诅咒自会解除。”

    “可白龙他们......”

    “你已尝过教训，他们的话半句都信不得。即便所言为真，你也绝不能殒命于他们手中。”

    他走近轻拍她的肩：“莫被轮回之境左右心神，要学会真正驾驭它的力量。或许......你能借此寻回其他灼夜族人。”

    禾蕖默然抬首，望向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我怀疑：“自诞生之初，我便从未以灼夜族身份存在。始终......都只是暂存轮回之境的器皿。”

    珞玦凝视着她眼中的迷惘：“你甘愿永远做一件器皿？那是他人强加的命运，你的神智应当清醒。为何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你的现在与未来，都该由你自己执掌！”

    禾蕖环视这片广阔的天地，垂首轻语：“躲藏......终非长久之计。或许我们本就身处牢笼，暂时的藏匿，不过是被命运愚弄罢了。”

    珞玦神色转冷，长叹一声：“你不信我。”

    “并非如此！”她急忙否认。

    “若信我，便安心在此休养。这里是我的领地，并非囚禁你的牢笼。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禾蕖长舒一口气，终究选择相信，她也只能相信。

    然而往事如影随形，心底总萦绕着莫名的恐惧。

    她微微颔首，指向溪畔古塔：“此处如此宁静......还不知此地叫什么？”

    “苍菉。”

    她的目光静静流淌向那座古塔，眼眸清澈如泉：“塔中可有人居住？”

    珞玦轻轻摇头：“没有。这里唯有你与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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