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谷底重生

《 殇情神剑 》 封面

    第一卷缘起昆仑｜第六章谷底重生

    失重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慕容嫣然坠入无边黑暗漩涡，天旋地转间浑身气力被尽数抽干，四肢绵软得无法动弹。耳畔只有风声撕裂空气的滋滋锐响，她意识半昏半醒，清晰感知身躯不断向下坠落，没有半分停顿。

    刺骨寒意顺着破损衣衫钻遍全身，仿佛整个人沉封千年冰窖，撕裂般的剧痛与天旋地转的眩晕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吞噬。

    狂风在耳边呼啸，她无力地摊开四肢，脑海一片空白，心底生出一丝绝望：我会死在这里吗？

    眼帘微阖，爹娘温和含笑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可不过一瞬，画面如同琉璃镜面轰然碎裂。火海之中，父母浑身浴血，拼尽全力朝她嘶吼的模样取而代之，声声都在嘱托：嫣儿，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爹！娘！”无数次无声呐喊在心底冲撞，她猛然记起母亲耗尽三十年本源玄冰功力尽数渡入自己体内，那是赌上性命为她换来的生路。

    “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下去报仇！”

    慕容嫣然猛地咬紧牙关，骤然睁开双眼，下坠之势仍未停歇。

    身上白衣早已被崖间干枯藤蔓划得支离破碎，锋利藤刺割开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四肢缓缓流淌。她拼命伸手去抓两侧垂落的藤蔓，可不少藤蔓韧性不足，指尖一扯便应声断裂，根本无法减缓坠落速度。

    眼看不断向谷底坠去，她双手死死攥紧殇情剑剑柄，调动体内残存微薄内力，将玄铁长剑狠狠劈向坚硬岩壁。

    刺目的火星顺着剑刃与岩石碰撞之处四溅，狭长沟壑被剑身硬生生凿开，可下坠之势只稍稍滞缓片刻，依旧不断向下滑落。

    双手虎口被剧烈震荡撕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双臂不停颤抖，她却不肯松开分毫，双脚蹬住陡峭岩壁借力缓冲。绣花布鞋早已被粗糙岩石磨穿，脚掌皮肉磨得血肉模糊，两道鲜红血痕顺着岩壁拉长，钻心疼痛全然被她抛在脑后。

    体内两股寒气开始疯狂冲撞：一是母亲渡入的天山玄冰本源内力，二是殇情剑与生俱来的先天寒劲，两股至寒之力在经脉中肆虐，让她浑身冻得僵硬。

    体力飞速透支，额角冷汗混杂血水不断滑落。

    “我不能死，我要为慕容山庄、为外公外婆报仇！”

    她屏息凝神，依照母亲打通的三处大穴运转气息，催动体内天山寒冰内力尽数灌注剑身。转瞬之间，殇情剑从剑柄到刃尖覆上一层厚重白霜，寒气暴涨。她拼尽全身余力，再次将长剑狠狠凿进山岩。

    下坠的身躯又滑落丈许，终于被冰封的剑刃牢牢卡在岩壁缝隙，下坠之势彻底停下。

    浑身脱力，慕容嫣然只能悬在峭壁半空，借着短暂间隙喘息调息。她一手稳住殇情剑，另一只手拉扯身旁粗壮藤蔓，反复拽扯确认韧性足够，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将藤蔓在腰间牢牢缠绕两圈固定，再发力拔出嵌在岩石中的玄铁长剑。低头向下望去，谷底深不见底，唯有藤蔓垂落形成一条勉强可行的通路，只能顺着藤蔓缓慢下滑。

    她随手攥住两根粗壮长藤，手脚交替，一点点向漆黑谷底挪动。

    空山万籁俱寂，一轮冷月如弯钩悬于天际，细碎寒星散落天幕，如同散落棋盘的光点。夜色笼罩的穹窿谷底阴冷幽深，死寂荒芜，宛如与世隔绝的幽冥之地。

    久处黑暗，双眼渐渐适应昏暗视野，慕容嫣然终于双脚踩实谷底地面。落地一瞬，脚底磨烂的伤口传来灼烧般剧痛，顺着四肢蔓延全身。她眉头紧蹙，压抑住喉咙里的闷哼，弯腰解开腰间缠绕的藤蔓。

    视线向前延伸，远处水面漾开粼粼波光，水波之间还浮动一层幽幽蓝光。

    “是溪流？”她心中一动，撕开裂破烂衣裙，扯出数条布条裹住血肉模糊的脚掌，一瘸一拐朝着光亮处挪动。

    走近一看，果然是一条山涧小溪。水流自谷内深处蜿蜒而下，只要逆流而上，便能顺着溪谷寻到出山的路径。她顾不上脚掌剧痛，俯身蹲在溪边，双手掬起清冷溪水大口吞咽，缓解下坠许久的干渴。

    饮足清水，她又用溪水仔细冲洗满身伤口，再用布条层层包扎妥当。

    收拾妥当正要起身，溪底一道反光吸引了她的目光——一柄镶嵌蓝宝石的剑鞘静静半插在浅滩淤泥之中，宝石折射出幽冷蓝光，正是她遗失在九层古塔的殇情剑配套剑鞘。

    没想到坠落悬崖时，剑鞘竟一同随山风滚落谷底。她立刻踏入浅溪捞起剑鞘，将殇情剑稳稳归入鞘中，背在身后，顺着溪流上游缓步前行。

    谷底古木参天，怪石林立，裂谷两侧皆是万丈绝壁，走不出半里，前路便被陡峭岩壁彻底封死，再无通行山道。

    越往谷深处走，刺骨寒意越发浓烈。眼下刚入初秋，谷底温度却堪比隆冬腊月，冰冷气流缠绕周身，冻得她四肢不停发抖。

    “怎么会冷成这样？”她浑身哆嗦，想要抬步向前，四肢却骤然僵住，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她心头一惊，以为是谷底寒气冻僵肉身，可抬眼望去，身旁飞舞的彩蝶、遍地草木虫蚁全然不受影响，依旧正常活动。她瞬间反应过来：是体内两股至寒内力不受控制，自行外泄冻住了自己。

    慕容嫣然低声自语：“是娘传给我的玄冰内力失控了。娘虽打通我气舍、太乙、天枢三处经脉，可我修为浅薄，根本无法压制两股寒气冲撞。若不能将寒力收敛、疏导转化，迟早会被自身寒冰封死经脉……”

    她当即盘膝坐于溪边青石之上，双手交叠置于脐下丹田，闭目平稳吐纳调息，默念母亲传授的天山静心诀，同时运转熟记于心的九阴柔和心法，试图中和暴戾寒劲。

    “气聚则生，气亡则死。种种皆然，久而自静。心求静必先治眼，眼者神游之主也，神游于目而役于心，故抑之于眼，而使之归于心。”

    唇瓣微张，一缕纯白寒雾缓缓自口中吐出，再由鼻腔吸入山间清气，一呼一吸尽数归于丹田。以心神牵引气流，吸气时意念沉落丹田，呼气时散出多余寒气，心息相依，疏导冲撞的寒力。

    短短片刻，她的睫毛、眉峰之上，便凝结一层薄薄白霜。

    谷底不见日月，没有朝阳暮霞，终年被浓雾遮蔽，永无寻常人间的天光。

    调息半晌，心神恍惚间，一道朦胧昏沉的虚影浮现在视野，如同黯淡无力的落日，微光穿不透厚重白雾。心魔滋生的幻象缠绕而来，四周凭空生出密集荆棘，枝蔓如同魔爪朝她周身抽打。

    慕容嫣然慌忙后退，却彻底迷失在浓雾幻境之中，慌乱蜷缩在石壁角落。

    满身伤痕、孤身一人，双亲惨死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循环。年仅十一岁的少女，根本扛不住这般灭门之痛，滚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青石上。

    铁穆尔、巴图、云离子、血刀老祖、裘百寸、长青子、岐山温氏、清河聂氏……所有仇人的名字在心底一字一句刻下，双眼赤红，刻骨恨意翻涌不息。

    “今日我苟活谷底，他日定要将尔等仇人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她再度盘膝静坐，强行收拢涣散心神，持续疏导体内失控寒冰内力。两股寒气相融，威力不断暴涨，周身数米范围快速凝结白霜，溪流水面层层冰封，化作一条银白色玉带。周遭草木、藤蔓尽数裹上蓬松霜花，整片谷底瞬间化作晶莹剔透的冰雪秘境，飞鸟虫兽尽数被寒气冻得蛰伏不动。

    寒力彻底爆发，冰层不断向上堆叠，慕容嫣然的身躯被厚重冰晶层层包裹，化作一座通透冰雕，唯有冰层内部，隐约透出一缕淡蓝微光，正是殇情剑与天山寒劲交织的光芒。

    密闭冰层之中，她的意识并未断绝，母亲临终传音反复在脑海回荡：待稳住体内寒力，便一路向西，远赴昆仑山玉虚峰，寻逍遥派北辰子。唯有逍遥派温和内功，才能化解这股失控的本源寒冰内力，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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