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老人味与过期香水

《 蚀心者实录 》 封面

    陆天野订的那家餐厅，有个很俗气的名字，叫“金色年华”。

    包厢很大，金碧辉煌，却让人觉得冷。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像刀子一样往脖子里钻。

    林悦到的时候，陆天野还没来。

    她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这味道很复杂。有真皮沙发的化学味，有昂贵红酒的醇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陈旧油脂混合着尿骚味的“老人味”。

    她皱了皱眉。这包厢应该经常接待贵宾，怎么会这么不干净？

    门开了。

    陆天野走了进来。他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羊绒衫，显得身材挺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老，甚至可以说保养得极好。

    但林悦的鼻子没骗她。

    那股老人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等很久了吗？”陆天野坐下，自然地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给林悦倒酒。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没有。”林悦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关于咨询中心的事，”陆天野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嘴角挂着那抹标准的、尺子量过的微笑，“我已经让秘书去办手续了。注资五百万，占股百分之四十。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专心做我的陆太太就行。”

    五百万。

    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对她那个小小的咨询中心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但随之而来的，是那股老人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不是臭味，是一种油腻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腐朽感。这味道告诉林悦：这笔钱不是钱，是绳子。

    “天野，”林悦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太快了。我不需要这么多钱。”

    “你需要。”陆天野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就在这一瞬间，林悦闻到了另一股味道——过期香水的味道。

    浓，艳，刺鼻。

    那是掠夺之爱的味道。

    “你需要安全感，需要认可，需要有人告诉你，你是对的。”陆天野的声音低沉，充满了蛊惑力，“陈默那种人，懂什么？他只会吓唬你。而我，是实实在在给你未来的人。”

    林悦感觉自己像被一张网罩住了。

    那股过期香水的味道钻进她的毛孔，试图麻痹她的神经。她想起张薇，想起那些眼泪，想起那股怎么也赶不走的尘土味。

    如果接受了这五百万，她是不是也会变成张薇那样？或者，变成陆天野这样？

    “我想再考虑考虑。”林悦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陆天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股老人味骤然变得尖锐，像无数根针，扎向林悦。

    “考虑？”陆天野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稳，但那平稳之下是沸腾的岩浆，“林悦，机会只有一次。你那个小破咨询中心，就算开一辈子，也赚不到五百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是说，陈默跟你说了什么？”

    林悦背脊一凉。

    她没说话，转身去拉包厢的门。

    门把手冰凉。

    就在她即将拉开门的那一刻，陆天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心上：

    “林悦，别不识抬举。”

    咔哒。

    门开了。

    走廊里的空气虽然混浊，但至少是自由的。

    林悦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敢大口呼吸。

    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陈默发微信：

    “救命。”

    “他身上有股味，像死了一样。”

    （另一边）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眉头紧锁。

    “救命。”

    他知道，中阶的张薇只是开胃菜。现在，终阶的陆天野，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看向窗外。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面，也许都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而最黑的那盏灯，此刻正亮在“金色年华”的顶层包厢里。

    陈默收起手机，拿起车钥匙。

    他知道，有些架，躲不掉。

    有些味，必须去闻一闻，哪怕会被熏瞎鼻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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