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关于腐烂的三种声音

《 蚀心者实录 》 封面

    记录者：陈默

    职业：调香师/业余观察者

    我这一生，都在闻各种味道。

    玫瑰的味道是尖锐的，带着刺；檀香的味道是向下的，沉进土里；而人的味道，是最复杂的。大多数人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顶多是洗衣液的柠檬香，或是雨后天晴的尘土气。

    但我也能闻到另一种味道。

    我管第一种叫“竹席味”。

    那是一种阴雨天，旧凉席被水泡透，又在角落里捂了三天三夜的味道。闷，黏，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馊气。闻到这个味道的人，通常会倒霉一阵子。比如我那个远房舅舅，他身上就是这种味。他靠这个味道吃掉了家里的祖宅，也吃掉了亲戚间最后一点情分。

    我管第二种叫“尘土味”。

    不是干净的灰尘，是那种从老式收音机喇叭里抖落下来的、混合着电流杂音的灰。闻到这个味道的人，会变得糊涂。我见过一个女人，她身上就是这种味。她不需要动手打人，她只要在你耳边用这种味道说话，你就能把自己辛苦攒的钱双手奉上。

    至于第三种味道……我至今无法给它命名。

    它不是一种气味，而是一种空缺。像一根手指头直接插进你的脑髓里，搅动你的神经。我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那个后来成了林悦男友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味道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从木头芯子里烂出来的寂静。

    很多人说，人心是肉长的。

    但根据我的观察，绝大多数蚀心者，心里早就空了。他们靠吸食别人的七情六欲活着，把别人吃干抹净，然后换下一个目标。

    这本册子，不是为了警世，也不是为了救人。

    毕竟，正如我后来告诉林悦的那样：

    “如果你发现那个人身上有发霉的竹席味，别想着去晒晒它，赶紧跑。因为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他嘴里的馒头了。”

    接下来的记录，是关于我是如何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从试图拯救，到变成祭品的全部过程。

    （翻页，正文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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