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激战怨灵，木心到手

《 太极阴阳女相师 》 封面

    那些灰白色的烟从正殿屋顶的窟窿里冒出来之后，并没有像满江冰以为的那样就此消散。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像是迷了路的鸟群，然后猛地调转方向，朝她扑了过来。那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快到她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柴刀，那团灰白色的烟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它的边缘不再是模糊的、稀薄的，而是变得又浓又密，像一面被绷紧了的灰布，朝她的脸上罩下来。

    她本能地往后一仰，身体几乎折成了一个直角，后背贴着那棵大槐树的树干滑了下去。那团灰白色的烟从她的脸上面不到一寸的地方掠过去，她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混着腐肉和铁锈的气味，那气味浓得像一堵墙，堵得她喘不上气。她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酸水从胃里涌上来，灌满了她的口腔。她咬着牙把那口酸水咽了回去，用左手撑着地面，把自己从树干下面拽了出来。

    那团灰白色的烟扑空了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撞在了她身后的那棵大槐树上。树干被撞得猛地一震，那些枯死的树枝哗哗地响，像有人在树冠里摇铃铛。那团烟在树干上炸开了，变成了一缕一缕的细丝，从树干的裂缝里钻了进去。满江冰听见树干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是从木头内部发出来的，像是有很多只虫子在树干里面同时振动翅膀。

    她没有犹豫，从腰后拔出那把柴刀，双手握紧刀柄，把体内的“炁”全部灌进了刀身里。这一次她没有保留，丹田里那两股气息——温热的和清凉的——同时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流进了刀身。那把柴刀的刀身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像炭火一样的光，而是一种银白色的、冷冽的、像月光凝结成了实体一样的光。刀身上的铁锈在那层光的冲击下纷纷剥落，露出来的钢面是暗沉沉的灰黑色，刀刃上却亮起了一道细细的白线，白线在刀刃上来回游走，像一条活的蛇。

    她举起柴刀，朝着树干劈了下去。

    刀刃砍进树干的那一瞬间，整棵大槐树都震了一下。从树根到树冠，从树干到树枝，每一寸木头都在颤抖。那些灰白色的烟从树干的裂缝里被震了出来，像一群被惊动的蝙蝠，慌不择路地往四面八方飞散。满江冰没有给它们重新集结的机会，她把柴刀从树干里拔出来，朝着最近的一团烟劈了过去。刀光落下，那团烟被劈成了两半，两半都在尖叫——不是人的尖叫声，而是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碾压时发出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但很细，细得像一根针，从她的耳朵里钻进去，扎在她的耳膜上，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没有停下来。她一刀接一刀地劈，每一刀都劈在一团灰白色的烟上。那些烟在她的刀下尖叫、扭曲、消散，但消散之后很快又会重新凝聚，只是凝聚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慢，凝聚出来的形状一次比一次模糊。她劈了十几刀之后，那些灰白色的烟已经不能再凝聚成人形了，它们只是一团一团没有形状的、稀薄的雾气，在山风中飘来飘去，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游魂。

    她的手臂开始发酸，那把柴刀在她手里越来越沉，像是有人在刀身上绑了一块石头。她低头一看，刀身上的银白色光晕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像是随时会熄灭的光。丹田里的“炁”也快用尽了，那两股气息从汹涌的河流变成了一条细细的溪水，从细细的溪水变成了一滴滴渗出来的水珠。她的腿在发软，膝盖在打颤，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但她不敢停下来。她知道，如果她停下来，那些灰白色的烟就会重新凝聚，而她可能没有力气再劈出第二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把柴刀举过头顶，对准正殿屋顶那个还在冒烟的窟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刀甩了出去。柴刀在空中翻着跟头，刀身上的银白色光晕在旋转中画出一道扭曲的光弧，像一条被人扔出去的闪电。刀尖扎进了窟窿边缘的那根朽木里，刀身没入一半，露在外面的半截刀身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嗡的声响，像有人用指甲在拨动一根绷紧的琴弦。

    那些灰白色的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那把柴刀涌过去，一缕一缕地钻进了刀身里。刀身上的银白色光晕猛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暗了下去，像一盏被人吹灭的灯。那些灰白色的烟消失了，柴刀也不再颤动了，它静静地插在那根朽木里，像一把被人遗弃了很久的旧刀。

    满江冰靠在槐树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手还在抖，腿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不胀不疼。她的后背靠着的那块树皮硌得她生疼，但她没有力气换一个姿势了。她就那么靠着，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从快到慢，从响到轻，从擂鼓变成敲梆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块被她撬下来的灰白色木头，举到眼前看。木头的一面光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无数遍，在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微光中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那光泽和她掌心的光晕很像，不亮，不刺眼，但很稳，像一颗在黑暗中安静燃烧的星星。她把木头翻过来看另一面，粗糙得像砂纸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纵横交错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木头本身的纹理，在雷击的高温下被烧焦、炭化、然后又重新凝固，形成了一种像地图一样的图案。

    她用拇指摸了摸那些纹路，指尖感觉到一种细微的、像是电流一样的酥麻。那酥麻从她的指尖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最后汇入了丹田。丹田里那两股快要枯竭的气息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又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虽然很慢，虽然很弱，但它们确实在转。

    她撑着树干站起来，把那块木头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和太极玉佩挨在一起。玉佩是温热的，木头是凉的，一温一凉贴着她的胸口，像一阴一阳两尾鱼在她心口上游动。她从腰后拔出那把柴刀，刀身上的铁锈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来的钢面是暗沉沉的灰黑色，刀刃上还有一道细细的白线在游走。她把柴刀插回腰后，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破观。

    正殿的屋顶那个大窟窿不再冒烟了。窟窿的边缘是焦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殿门还立着，但门板上的霉斑好像淡了一些，从黑绿色变成了灰白色。院墙上那些枯死的野草还在风中摇着，但摇的幅度小了很多，像是在打瞌睡。整座破观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一个睡着了的人，呼吸平稳，表情安宁。

    她没有再回头看，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第35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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