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再遇墨涵，神秘提示

《 太极阴阳女相师 》 封面

    从黑虎堂出来的时候，天色比来时更暗了几分。那片从早上就压在头顶的云层不但没有散开，反而更厚了，沉甸甸地坠在半空中，像一床被水浸透了的棉絮，随时都会塌下来。满江冰沿着那条窄巷子往回走，脚步很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正中间，不去碰两边那些长满青苔的砖缝。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从青铜匣里涌上来的冰凉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那气息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缠在她右手的指骨上，一圈一圈地收紧，勒得她的骨节发酸发胀。

    她走出巷口，拐上了鼓楼大街。街上的行人和她来时一样多，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草靶子从她身边走过去，草靶子上插着几十串红彤彤的山楂，糖衣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红。她侧身让过那老汉，加快脚步，从人群中穿过去。她的脑子里很乱，那团冰凉的气息和那团温热的“炁”在她的丹田里搅在一起，像两把被人攥住的沙子，互相挤压、互相摩擦，磨得她的腰腹又胀又闷。她需要尽快回到荣宝斋，需要坐下来调息，把那团冰凉的气息彻底压下去。

    她拐进了一条小巷。这条巷子比刚才那条更窄，窄到两臂伸开就能同时碰到两边的墙壁。巷子两边的墙很高，把本来就不多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走进去像是走进了黄昏。巷子很长，从这头看不到那头，地面上铺着大小不一的碎石，有的尖，有的圆，踩上去硌脚。她没有走过这条巷子，但她知道这条巷子能抄近路回到鼓楼大街的后街，比走大路快一半。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有人站在前面。那个人站在巷子的正中间，面朝她的方向，背对着巷口那头的微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很高，很瘦，肩膀很宽，腰很窄，像一把被竖起来的长剑。他穿着一件颜色很深的衣服，看不清是青还是黑，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小腿。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根从地上长出来的石柱，堵住了整条巷子。

    满江冰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层银白色的光晕从她的掌心浮了出来，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明显。她把“炁”引到双眼，眯着眼睛去看那个人。那团灰黑色的“气”还在，但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她看见的“气”是散乱的、模糊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这次那团“气”凝聚了很多，颜色也从灰黑变成了灰白，边缘还带着一圈淡淡的银边。那人头顶的那团“气”动了，不是飘散，而是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漩涡，慢慢地转着，每转一圈，那圈银边就亮一分。

    “是我。”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低，像是怕惊动巷子两边墙头上那些枯死的藤蔓。那声音不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而是就在她面前，近得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满江冰没有动，她盯着那个人，等着他说第二句。她的掌心在发烫，那层银白色的光晕从掌心蔓延到了手指，指尖亮起了五颗小小的光点，在黑暗中像五颗被点燃的星星。

    “煞气侵体，非武道真气或纯阳之物不可镇。”那个人又说。

    他从巷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光线从巷口的拐角处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的五官。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比她大不了几岁，轮廓分明，眉骨很高，眉尾斜斜地往上挑，眼窝微微下陷，把那双眼睛衬得更深更亮。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嘴角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与生俱来的冷。他的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布条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衫，颜色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又浅又透，领口和袖口没有绣纹，干干净净的，像他的人一样。

    他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下头，看着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看她的时候微微垂着眼帘，睫毛很长，在眼睑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城西百里，有破观，观前老槐，雷击木心或可一用。”他说完这句话，又看了她一眼。那道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过，落在她胸口的玉佩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转过身，朝巷子的另一头走去，步伐不快不慢，长衫的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拂过地面上那些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满江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他的脚步声很远很轻，轻到像是一片叶子落在了雪地上，听不见，只看得见空气中似乎还有他走过时带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流。她从袖子里把手抽出来，掌心的银白色光晕正在慢慢褪去，从亮变暗，从暗变淡，最后完全消失了，像一盏被人吹灭了的灯。

    城西百里，破观，老槐树，雷击木心。

    她把这几个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雷击木——被雷劈过的树木，在雷火中幸存下来的那一部分，至阳至刚，是克制阴煞之物最好的材料之一。那枚沁血古玉上的怨气能被她的“炁”暂时压制，但这只青铜匣里的煞气比那枚古玉上的怨气重了不知道多少倍，光靠她的“炁”根本镇不住。她需要一件真正的、能够克制煞气的法器，而雷击木是最合适的选择。周掌柜的药粉只能驱邪避秽，对付一些小打小闹的阴气还行，面对万人坑里埋了几百年的煞器，那点药粉撒上去恐怕连响都不会响一声。

    那个人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去了黑虎堂，知道她碰了那只青铜匣，知道她被煞气侵体，知道她需要什么才能活下来。他甚至知道那枚太极玉佩，知道那是她的东西，知道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他是谁？他为什么帮她？他怎么知道这些？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在墙头上打转。那些枯死的藤蔓被风吹得撞在墙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有人在敲门。满江冰转过身，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另一头的拐角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砖墙。地面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是她自己的。他的脚印一个都没有留下，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又从天上飘走了。

    她把那几句词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城西百里，破观，观前老槐，雷击木心。

    （第33章完）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5443/11249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