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黑虎上门，威逼利诱

《 太极阴阳女相师 》 封面

    又过了两天，满江冰体内的那股清凉气息彻底稳定了下来。每天站桩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两股气息在她的丹田里缓缓旋转，温热的向右，清凉的向左，像一对默契的舞伴，在黑暗中跳着一支永不停歇的舞蹈。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健，五感也越来越敏锐，有时候坐在院子里，能听见三条街外那家铁匠铺里锤子敲在铁砧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

    这天上午，她正在后院练那套太极功法，双手缓缓推出，掌心朝前，指尖朝上，身体随着双手的移动而转动。银白色的光晕从她的掌心浮现出来，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当她把手掌翻到某个特定的角度，光线从侧面照过来的时候，才能看见那一层薄薄的、像油膜一样的光。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里移动，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停顿都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含糊。她的呼吸和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吸气的时候收，呼气的时候放，收放之间，“炁”在她的体内流动，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

    前厅传来朝奉的声音，那声音很慌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字都变了调。她收了势，把那层银白色的光晕收回了体内，从石桌上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走到前厅和后院之间的那道布帘子旁边。布帘子是蓝色的粗布，边角磨出了毛边，她用食指和中指拨开一道缝隙，往外看。

    前厅里站着五个人。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缎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纹的云朵图案，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滚边。他大约五十来岁，脸很圆，鼻子很小，两颊的肉往下坠，把嘴角也带得往下撇，看起来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他的手指很短很粗，每一个手指上都戴着一个金戒指，那些戒指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一闪一闪的，刺得人眼睛发胀。他的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都穿着黑色的短褂，敞着怀，露出胸口黑乎乎的护心毛。他们的腰间别着短刀，刀柄上缠着红布，红布已经发黑了。他们的站姿很整齐，像是在军营里待过的人，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不看柜台，不看朝奉，也不看店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只盯着他们面前的那块地面。

    朝奉站在柜台后面，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手撑在柜台上，手指在微微发抖，指尖在柜台的木板上留下一个个浅白色的指印。柜台上的茶壶和茶杯被他不小心碰了一下，茶壶盖歪了，杯子倒了，茶水从杯口流出来，在柜台上汇成了一小滩，正顺着柜台的边缘往下滴，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掌柜的不在？”那个穿酱紫色长袍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柜台上的茶壶盖子都在轻轻地震动。

    “不……不在。”朝奉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出门……出门办事去了，下午才回来。”

    那男人没有说话。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手帕叠好塞回去。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这里不是别人的店铺，是他自己的书房。他把双手背在身后，在前厅里踱了几步，目光从那排多宝阁上扫过，又从墙上那几幅字画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朝奉的脸上。他盯着朝奉看了很久，那目光不凶不狠，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可朝奉的脸更白了，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没有颜色了。

    “那丫头呢？”他又开口了，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不紧不慢，“那个会看东西的丫头。她在吧？”

    朝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整个人像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那男人笑了。他的笑容不是那种让人放松的笑，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像是猫看着老鼠时的笑。他的嘴角往上翘，两颊的肉挤在一起，把眼睛挤成了两条缝，从那两条缝里露出来的眼珠子闪着一种冷冰冰的光。

    满江冰放下布帘子，退后两步，站在院子中间那块被她踩得最亮的青砖上。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把那层银白色的光晕逼到了掌心。那光晕不亮，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层光晕像一层薄薄的胶水，贴在她的掌心上，黏稠稠的，随时可以被她甩出去。

    脚步声从布帘子外面传过来。那个穿酱紫色长袍的男人掀开布帘子，走进了后院。他站在院门口，上下打量了满江冰一番，目光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脚，又从她的脚看到她的脸，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的成色。那目光让人很不舒服，不是王寡妇那种贪婪的、算计的打量，也不是赵大那种赤裸裸的、带着邪念的窥视，而是一种更冰冷的、更专业的、像是在估算一件东西值多少钱的审视。他的手背在身后，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一下一下地按着，像是在数什么。

    “你就是满家那丫头？”他问，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晚辈说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满江冰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视着那个人，目光不躲不闪。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掌心微微发热，那层银白色的光晕在她的掌心里缓缓地旋转着，像一个小小的漩涡。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四个大汉也在院子里，他们分别站在院子的四个角落，把她围在了中间。

    那男人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开了，露出了两排黄黑色的牙齿，牙缝里塞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停下来，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手掌很厚很重，落在她肩膀上像一块石头砸下来，带着一股她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檀香、烟草和发霉的布料混在一起，油腻腻的，像陈年老痰的味道。

    “帮主想见你。明天下午，黑虎堂，请你去看一件老物件。”那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帮主说了，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别让帮主等，帮主不喜欢等人。”

    他说完，把手从她肩膀上拿开，转身走了。那四个大汉也跟着他走了，脚步声从前厅一路响到街上，然后被街上的喧嚣声吞没了。

    朝奉从柜台后面跑出来，跑到后院，跑过来抓住满江冰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姑娘，你不能去。黑虎堂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

    满江冰拍了拍朝奉的手背，没有说话。

    她看着院门口那道布帘子，帘子还在晃，那个人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第30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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