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水雾、街灯与未说出口的心事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下午三点，所有测试结束。

    常盘台的浴室宽敞明亮，一排排独立的淋浴隔间整齐排列，每个隔间都由磨砂玻璃门隔开。玻璃门并不高，大约只到普通人胸口的位置，既能保证基本的隐私，又无法完全阻隔声音和蒸腾的水汽。空气中弥漫着柠檬草与薰衣草混合的清新香气，以及哗哗的水声与少女们放松的谈笑。

    “哈啊……累死了……”

    其中一个隔间里，御坂美琴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测试后的疲惫。水珠顺着她茶色的短发、脖颈、肩背流淌，带走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紧绷。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玻璃门上蒙上一层更厚的雾。

    “姐姐大人今天的测试真是惊人呢。”

    隔壁隔间传来白井黑子的声音，伴随着她冲洗头发的水流声。透过不算高的磨砂玻璃门，美琴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晃动的身影轮廓。

    “还好吧，老样子而已。”美琴关掉水龙头，伸手去拿沐浴露，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懒散，“倒是黑子，你的测试怎么样了？我好像中间不小心干扰到你了……”

    “托姐姐大人的福，有一项测试需要重做。”黑子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熟悉她的美琴，还是能听出一丝极力掩饰的懊恼，“不过没关系，反正结果和预期一样——没有突破，也没有退步。”

    美琴挤了些沐浴露在手心，开始揉搓出泡沫。她侧过头，虽然隔着满是水雾的玻璃门看不清隔壁，但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说道：“黑子，你的能力其实很厉害的。空间移动在实战中的灵活性远超大多数能力，而且你的精度……”

    “但在极限参数上卡住了。”黑子的语速快了些，透出难得的焦躁，“130.7公斤，81.5米。不管怎么训练，这个上限就是无法突破。就好像……我的‘个人现实’被锁死在了这个数值上。”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其他隔间隐约的哼歌声。

    美琴冲掉身上的泡沫，温热的水流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忽然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诶？”隔壁的水声似乎停顿了一瞬。

    “训练。”美琴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能力开发不只是一个人的事。有时候，外部的压力或者特殊的训练环境可以突破瓶颈。比如……在移动重物时，同时应对电磁干扰之类的？模拟实战中的复杂环境。”

    玻璃门另一侧陷入了沉默。

    姐姐大人……在主动提出要帮助她训练？

    自从真田学长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姐姐大人身边，她们已经有多久没有一起进行过专属的训练了？这个认知让黑子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惊喜、酸涩和强烈期待的情绪涌了上来。

    “真、真的可以吗？”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水温，而是因为胸腔里那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当然啊。”美琴笑了笑，开始冲洗头发，声音在水流中显得有些朦胧，“你是我最重要的学妹嘛。而且作为Level 5，帮助后辈开发能力也是义务……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傲慢啦。”

    “一点都不傲慢！”

    哗啦——！”

    回应美琴的，不仅是黑子瞬间拔高、充满活力的声音，以及有人踏入她这个隔间所激起的水花声！

    美琴愕然地抹开眼前的泡沫和水，扭头看去——

    白井黑子，浑身湿漉漉、赤裸着站在她的淋浴隔间里，粉色的长发贴在光洁的皮肤上，水珠不断从发梢、下巴、锁骨滚落。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纯粹的、灼热的喜悦，完全忘记了此刻的场景有多么不合时宜。

    “姐姐大人愿意指导我的话，我一定会加倍努力！”黑子完全无视了两人之间几乎为零的距离，以及美琴瞬间僵住的身体，兴奋地宣告，“空间移动的精度、速度、连续使用次数——所有的短板我都会克服！然后就能在更多任务中帮到姐姐大人了！”

    “等、等等黑子！”美琴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微凉的瓷砖墙上，“你、你怎么进来的？！”她明明记得自己锁了门……啊，对了，空间移动！这家伙直接用能力瞬移进来了！

    “为了庆祝我们的训练约定，”黑子脸上绽放出灿烂到近乎危险的笑容，张开双臂，“来一个胜利的拥抱吧！让黑子好好感受一下姐姐大人的——”

    啪！滋啦——！

    “呀啊啊啊啊啊——！”

    蓝白色的电光在狭小的淋浴隔间内猛然炸开，照亮了翻腾的水汽，甚至让隔壁的聊天声都停顿了一瞬。

    五分钟后。

    黑子头顶冒着缕缕青烟（虽然很快被水汽冲淡），浑身微颤地瘫坐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门。

    美琴已经迅速关水、擦干身体，并套上了简单的T恤和短裤，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脸颊通红——这次是气恼和羞愤交织的结果。

    “黑！子！”美琴咬牙切齿，“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能力做这种奇怪的事！更不要突然出现在别人洗澡的地方！”

    “可、可是……”黑子虚弱地抬起还在微微痉挛的手，指尖可怜兮兮地指向美琴，“是姐姐大人先给了黑子希望的嘛……而且黑子太高兴了，一时没控制住坐标计算就……”

    “这是控制不住的问题吗？！这是基本常识和羞耻心的问题！”美琴扶额，感觉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湿发末梢的水滴落在颈窝，带来冰凉的触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正常的人际交往距离……”

    黑子却像小强一样顽强地恢复了精神，眼睛虽然还有点晕眩的圈圈，但光芒已经重新聚集：“那么姐姐大人！训练什么时候开始呢？明天？还是后天？黑子随时待命！风纪委员的工作可以协调，学业可以熬夜补上，就算是要在姐姐大人起床前特训——”

    “停！”美琴赶紧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发言，用毛巾胡乱揉着头发，“至少等测评周完全结束。而且……”

    她瞥了一眼玻璃门外走廊上透进的、已染上夕色的光线。

    “今天难得结束得早，要不要……出去逛逛？我听说第七学区新开了一家可丽饼店，有限定的巧克力香蕉口味……”

    黑子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比隔间顶灯还要耀眼。

    “姐姐大人主动邀约？！逛街？！约会？！”她“唰”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的电击只是幻觉，“黑子我这就去准备！吹头发换衣服！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姐姐大人请务必等我！”

    话音未落，她的人影已经凭空消失在隔间里——显然是直接用空间移动冲回更衣室了，只留下地面上几滴新鲜的水渍和空气中残存的、略带焦糊味的AIM力场波动。

    美琴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隔间和兀自流淌的喷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真是的……不管怎么说，这莽撞又直接的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最近……确实有点忽略她了。自从和阿夏那家伙越走越近，很多原本和黑子一起的时间都……）

    美琴摇摇头，将那个名字带来的、复杂难言的情绪暂时搁置。

    今天，就好好补偿一下黑子吧。

    第七学区的商业街在傍晚时分最为热闹。放学的学生、下班的职员、推着婴儿车的家庭主妇……人流熙攘，霓虹灯开始逐一亮起，空气中飘荡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姐姐大人，这边这边！那家店的可丽饼据说超级好吃哦！”

    黑子拉着美琴的手，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活力，双马尾在脑后欢快地跳跃，身上换换回了日常的常盘台校服。

    美琴被她拉着，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慢点啦，又不会跑掉。”

    “可是限量口味可能会卖完嘛！”黑子回头，眼睛闪闪发亮，“巧克力香蕉口味，每天只供应一百份！现在去可能还来得及！”

    两人最终在可丽饼店前排了十五分钟的队，幸运地买到了最后两份巧克力香蕉口味。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夕阳下的人流，美琴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其实很不错。

    “啊~真好吃！”黑子满足地舔着嘴角的奶油，“姐姐大人，下次我们再来吧？听说下个月会推出草莓芝士口味呢。”

    “好好好，有机会的话。”美琴咬着可丽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街道对面的一家店铺。

    那是一家女性内衣店。

    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精致、性感、或者说……相当大胆的内衣款式。蕾丝、薄纱、深V设计，还有几套明显是“特殊用途”的吊带袜套装。

    美琴的脸颊微微泛红。

    （阿夏那家伙……前几天在第七迷雾的时候，眼睛总是往这种店里瞟……）

    （明明自己都说了“初中生穿这个太早了”，他还一脸遗憾地说“但很适合你啊”……）

    （适合什么啊！那种东西穿上去根本……）

    “姐姐大人？”

    黑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美琴猛地回过神，发现黑子正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家内衣店，然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呀，姐姐大人终于对这个感兴趣了吗？”黑子凑近，压低声音，“也对呢，姐姐大人也到了该注意这方面的时候了。毕竟……”

    她的视线刻意扫过美琴的胸前。

    “黑子——！”美琴的脸瞬间涨红，“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黑子笑着躲开美琴的电击警告手势，“只是觉得，姐姐大人如果好好挑选一下内衣的话，可能会更有女人味哦？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看！”

    “等等，我不——”

    但黑子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起她，朝那家店走去。

    内衣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冲击性。粉红色的灯光，天鹅绒的沙发，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水味。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款式，从清纯的棉质到性感的黑色蕾丝，应有尽有。

    店里的顾客不多，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看到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进来，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欢迎光临……啊，是学生呢。”店员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笑容温和但带着一丝困惑，“那个，小妹妹们是来买……普通内衣的吗？那边有学生专区哦。”

    “不不不，我们是来看‘这边’的！”黑子兴奋地拉着美琴往成人区走，“姐姐大人，你看这套！黑色的蕾丝边，还有吊带！这套呢？深V设计，后面只有几根带子！啊，还有这套透视的——”

    “黑子！”美琴压低声音，脸红得像要滴血，“小声点！而且这些东西……”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看看又不要钱。”黑子拿起一套极其大胆的红色内衣，在美琴身前比划，“嗯……姐姐大人的肤色配红色应该不错，不过尺寸可能有点……啊，这套有加厚垫哦！可以解决姐姐大人的烦恼呢！”

    “什么烦恼啊！我才没有——”

    美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被橱柜最上层的一套内衣吸引了。

    那是一套白色的蕾丝内衣，设计并没有黑子拿的那些那么暴露，但却有种微妙的……成熟韵味。精致的刺绣，恰到好处的半透明，肩带上的细小蝴蝶结……

    （阿夏说过，他喜欢白色……）

    （还说“你穿白色一定很好看”……）

    美琴的脸更红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盯着那套内衣的眼神有多么专注，多么……向往。

    “姐姐大人？”黑子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你喜欢那套吗？哇，眼光不错嘛！白色蕾丝，清纯中带着性感，很适合姐姐大人的气质呢！要不要试试看？虽然尺寸可能还是需要加厚垫——”

    “黑子。”美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嗯？”

    “你说...为什么……男生会喜欢这种东西呢？”

    美琴依然盯着那套白色内衣，眼神迷茫：

    “这种衣服……穿起来应该很不舒服吧？而且布料这么少，根本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走路的时候可能会移位，运动的时候可能会……”

    她顿了顿，脸颊红透：

    “而且脱掉外衣的话，这种东西不就完全暴露了吗？到底有什么好的……”

    黑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慢慢放下手中的红色内衣，转向美琴，声音有些干涩：

    “姐姐大人……您刚才说……‘男生’？”

    美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哪个男生？！”黑子的声音陡然升高，引来店里其他顾客的侧目，“姐姐大人，您刚才说‘男生会喜欢这种东西’？您和哪个男生讨论过内衣的话题？！是谁？！难道是常盘台的男生？不对，常盘台是女校……那就是校外的人？是谁？！难道是——”

    她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那个最近频繁出现在姐姐大人身边的名字。

    那个让她既尊敬又嫉妒的名字。

    “真、田、学、长……？”黑子一字一顿，声音在颤抖。

    美琴的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了：“不是讨论！只是……只是偶然提到！而且阿夏他也不是特意说这个，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黑子抓住美琴的肩膀，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碎裂，“姐姐大人，请您说清楚！您和真田学长已经亲密到可以讨论内衣偏好的程度了吗？！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只有恋人之间才会——”

    “我们不是恋人！”

    美琴脱口而出，声音大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店里瞬间安静了。所有顾客和店员都看了过来，眼神复杂。

    美琴低下头，声音变小了：“至少……现在还不是……而且那次也不是特意讨论，只是路过内衣店的时候，阿夏他……多看了几眼，我就随口问了一句……”

    “然后他就回答了？”黑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可怕，“真田学长，那个平时稳重可靠、温柔体贴的真田学长……对姐姐大人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内衣？”

    “他、他只是说白色比较好看……”

    “尺寸呢？”黑子追问，“他有说喜欢什么尺寸吗？比如说……大的比较喜欢？”

    “黑子！”美琴终于恼羞成怒，“你越说越过分了！阿夏不是那种人！他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对姐姐大人有非分之想？”黑子的眼睛里开始泛起水光——这次不是装的，“黑子早就发现了……真田学长看姐姐大人的眼神不对劲……他以前明明只是把姐姐大人当成朋友，当做需要帮助的青梅竹马……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她松开美琴的肩膀，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

    “姐姐大人也是……明明会对黑子的亲近感到困扰，会电击黑子，会骂黑子……但现在呢？姐姐大人允许真田学长靠近，允许他进入您的私人空间，甚至……连内衣喜好这种话题都可以聊……”

    “不是的，黑子，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黑子转过身，肩膀在颤抖，“黑子明白了……姐姐大人已经不需要黑子了。有更强大、更可靠、更能理解姐姐大人在战斗的人在身边了。黑子这种只会拖后腿、能力有上限、还总是惹姐姐大人生气的学妹……”

    “黑子！”

    美琴抓住她的手臂，强行把她转过来。然后她看到——黑子真的在哭。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假哭，而是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的真哭。

    美琴的心揪了一下。

    “黑子，不是那样的。”她放柔声音，“阿夏是阿夏，你是你。你们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朋友。只是……”

    她咬了咬嘴唇，艰难地选择措辞：

    “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一些……我不能告诉你的事。阿夏他……在很多那样的时刻保护了我，帮助了我。所以我对他……”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她对真田夏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依赖？是感激？还是……

    “二位客人。”

    店员的声音插了进来，礼貌但强硬：

    “本店是提供安静购物环境的高级店铺。如果二位要继续争吵或者……处理私人感情问题的话，能否请到店外进行？其他客人受到影响了。”

    美琴这才注意到，整个店里的顾客都在看着她们，表情各异——有好奇，有尴尬，有不满。

    “对不起，我们这就离开。”她低下头，拉着还在抽泣的黑子快步走出店铺。

    夕阳已经西沉，街灯亮起。两人站在内衣店门口的人行道上，相对无言。

    良久，黑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

    “姐姐大人……是不是觉得黑子很烦？”

    “没有啊。”美琴立刻回答。

    “撒谎。”黑子低下头，“黑子最近总是缠着姐姐大人，总是想独占姐姐大人的时间……是因为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姐姐大人在远离黑子。感觉到了有另一个人，在占据黑子曾经在姐姐大人心中的位置。”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黑子不是反对姐姐大人谈恋爱。如果姐姐大人真的喜欢真田学长，黑子……黑子会祝福的。但是……”

    她抓住美琴的手：

    “但是请姐姐大人不要完全忘记黑子。不要因为有了恋人，就把学妹丢到一边。黑子还想和姐姐大人一起逛街，一起吃可丽饼，一起……哪怕是一起被卷入麻烦也好。”

    美琴看着黑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愧疚、温暖、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罪恶感。

    因为黑子说得对。她最近确实把太多时间和注意力放在了阿夏身上。那个从异世界来的、背负着秘密和罪孽的少年，他的存在太过沉重，太过吸引，以至于她不知不觉就……

    “对不起，黑子。”美琴轻声说，“我最近……确实有点忽略你了。”

    黑子摇摇头：“不需要道歉。姐姐大人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只是……”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唇膏——刚才在浴室更衣室，她偷偷从美琴的包里拿的。

    “这个，还给你。”黑子把唇膏塞回美琴手里，“黑子刚才哭得嘴巴都干了，本来想用的……但还是还给姐姐大人吧。”

    美琴看着手里的唇膏，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是那种真正放松的、温暖的笑。

    “你留着用吧。”她把唇膏又塞回黑子手里，“就当是……姐姐给学妹的礼物。而且……”

    她顿了顿，脸有点红：

    “刚才那套白色内衣……我其实也不是真的想穿。只是觉得……嗯，算了，不说这个。总之，黑子，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这点永远不会变。”

    黑子握紧了那支唇膏，感觉冰冷的塑料外壳在掌心慢慢变暖。

    “姐姐大人……”

    “不过！”美琴忽然竖起食指，表情严肃，“以后不准再随便扑过来了！尤其是浴室那种地方！还有，不准再偷我的东西！这支唇膏是你偷拿的吧？！”

    黑子破涕为笑：“哎嘿嘿，被发现了呢。但是姐姐大人，您不觉得吗？黑子偷拿姐姐大人的私人物品，是一种亲密的体现哦？这证明黑子和姐姐大人之间没有距离——”

    啪！滋啦——！

    “呀啊啊——！”

    又一次电击。

    但这次，黑子倒在地上抽搐时，脸上却带着笑容。

    因为姐姐大人又变回了她熟悉的姐姐大人——会因为她越界而生气，会因为她哭泣而心软，会一边骂她一边关心她的姐姐大人。

    （真田学长，您确实很特别。）

    （但姐姐大人心里，永远有黑子的位置。）

    （这点，黑子会拼命守护的。）

    黑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身上的灰尘。美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看来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黑子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

    特殊的频率——是风纪委员的紧急联络。

    黑子的表情瞬间切换。刚才的脆弱、哭泣、撒娇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第177支部风纪委员的冷静和锐利。

    她接起通讯：“这里是白井黑子。请讲。”

    通讯器里传来初春饰利焦急的声音：“白井同学！第七学区D-7区域发生枪击案！现场有一名伤者，但伤者拒绝报警，说只是‘物品交接时的误会’！但目击者称看到至少五人持枪交火，其中一个银色行李箱被抢走了！”

    黑子皱眉：“物品交接？什么物品需要动用枪械交接？伤者身份？”

    “伤者拒绝透露身份，只说自己是‘快递员’。但他中枪的部位是左肩和右腿，流血很多，如果不尽快送医的话……”

    “位置发给我，我五分钟内到。”黑子说完挂断通讯，转向美琴时已经换上了歉意的表情，“姐姐大人，抱歉，工作。”

    美琴点头：“去吧。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先去控制现场。”黑子顿了顿，“姐姐大人……今天谢谢你。陪我逛街，还有……对我说那些话。”

    美琴笑了：“笨蛋。快去吧。”

    黑子点头，然后——瞬间消失。

    空间移动。

    美琴站在原地，看着黑子消失的位置，叹了口气。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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