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菲布理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清晨的阳光像温柔的触手，透过窗帘的缝隙，精准地落在我的眼皮上。我呻吟一声，下意识地想抬手挡光，却感觉脸上有些异样，仿佛有什么东西干涸了，绷在皮肤上，还有点……五彩斑斓的触感？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菲布理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她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手里还攥着一支水彩笔，碧蓝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正对着我发出“咯咯”的、清脆如风铃般的笑声。

    紧接着，我看到了躲在沙发椅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茶色眼眸的小琴。她使劲捂着嘴，但不断耸动的肩膀和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彻底出卖了她。

    我瞬间明白了。

    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沾染上红红绿绿的颜料痕迹。

    我推开被子，慢慢从地铺上坐了起来，然后——

    “御——坂——美——琴——”我拖长了语调，故作严肃地瞪向她。

    “不关我事！”小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跳出来，手指却毫不犹豫地指向一脸无辜的菲布理，“是菲布理！她说你睡觉的样子像……像童话里等待被公主吻醒的安静王子！她只是想给你增添点‘色彩’！”

    菲布理似乎听懂了“王子”这个词，用力地点着小脑袋，举起手中的画笔，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杰作，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看着菲布理那纯净无邪、充满成就感的笑容，再看向小琴那恶作剧得逞后、明明很得意却还要强装“不是我干的”的可爱模样，心中那一点点因为被画花脸而产生的无奈和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了无可奈何的纵容。

    算了，她们开心就好。

    我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菲布理柔软的金色卷发，然后看向小琴，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下次想画，记得提醒我给你们找可水洗的颜料。不然顶着这张脸去支部，固法学姐大概会以为我们刚刚捣毁了一个非法颜料工厂。”

    小琴闻言，立刻吐了吐舌头，脸上绽放出放松又明媚的笑容：“知道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温馨感，让我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多停留一会儿。

    带着洗漱干净（主要是我）并且吃完早餐的菲布理，我们来到了第177风纪委员活动支部。将情况向可靠的前辈固法美伟学姐说明后，她立刻表现出了风纪委员的专业与担当。

    “没有走失报告吗？那我试试在更大范围的人口数据库里检索一下。”固法学姐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地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

    另一边，泪子自告奋勇地承担起照顾菲布理的任务。她似乎对这种可爱的小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很快就和菲布理玩到了一起。

    “菲布理，你的棒棒糖看起来好好吃哦，是什么味道的呀？让姐姐尝一口好不好？”泪子蹲在菲布理面前，眼睛闪着好奇的光。

    菲布理歪着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几乎从不离手（口）的棒棒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糖递了过去。

    佐天小心翼翼地、只是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皱成一团，仿佛生吞了一整个混合了柠檬的苦瓜，表情扭曲得近乎抽象。“呜哇！这……这是什么味道？！好涩！舌头好像要麻木了！这根本不是糖吧？！”

    她冲到饮水机旁，接连灌了好几杯水，才勉强缓过劲来。

    我记得这玩意是给菲布理体内的毒素中和用的解毒剂吧。

    然而，恢复过来的泪子，眼中立刻闪过了一丝“邪恶”的光芒。她调整好表情，转向正在一旁认真帮固法学姐整理文件的初春饰利，用极其真诚的语气喊道：“初春~！快过来！菲布理的糖是超~神奇的草莓味哦！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特别的味道！你快来尝尝！”

    单纯的初春不疑有他，放下文件好奇地走过来：“真的吗？特殊的草莓味？”她在菲布理和泪子“鼓励”的目光下，也低头舔了一下那根诡异的棒棒糖。

    “呜啊啊啊——！！！”初春的反应比佐天还要剧烈，她捂住嘴巴，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佐天同学！！！你太坏了！这明明是怪味！涩死了！大骗子！”

    看着初春跳着脚控诉、泪眼汪汪的样子，泪子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支部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当然，这份快乐是建立在初春小小的“痛苦”之上的。

    就在这时，固法学姐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

    “查不到。”她摇了摇头，语气低沉，“我已经检索了学园都市官方人口数据库的所有相关记录，没有‘菲布理’这个名字，也没有任何符合她年龄、外貌特征的登记信息。”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了刚刚还充满笑声的支部。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泪子止住了笑声，初春也忘了嘴里的涩味，担忧地看着菲布理。

    “谁会……抛弃这么可爱的孩子呢？”初春小声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语气里充满了失落和不解。

    小琴皱紧了眉头，说到：“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在管理严密的学园都市里，竟然没有任何身份记录？”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我们。

    突然，小琴猛地抬起了头，茶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了光芒：“等等！我记得‘罗汉柏园’！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儿童收容机构！”

    她兴奋地看向我们：“我们的舍监！她就是‘罗汉柏园’的兼职顾问之一！我们可以找她帮忙！”

    这无疑是在迷雾中看到的一盏灯。小琴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舍监的电话。我们都能听到她努力用最乖巧、最清晰的语气说明着情况（巧妙地略去了菲布理出现的离奇方式，重点强调是无身份、需要帮助的儿童）。

    过了一会儿，她挂断电话，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放松和难以置信的喜悦走了回来。

    “舍监说需要几天时间办理接收手续！这几天菲布理还得由我们照顾！”她宣布道，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得寸进尺”的笑容，“然后……我顺便请示了一下，说为了更好地照顾她，这几天我可能需要在外面……嗯，活动。她……她居然同意了！说每天汇报情况、保证安全就行！”

    小琴几乎要兴奋地跳起来，脸上洋溢着中了头彩般的狂喜。

    然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姐~姐~大~人——！！！”

    一声凄厉的、仿佛杜鹃啼血般的哀嚎响起。

    黑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支部门口，显然听到了后半段。她一个空间移动瞬间出现在美琴身边，双手紧紧抓住美琴的胳膊，深棕色的双马尾仿佛都失去了活力般垂落，脸上写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您……您怎能如此狠心！抛下您最忠诚、最痴心、每晚都需要抱着姐姐大人枕头才能入睡的黑子！就为了这个……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她痛心疾首地控诉着，眼神哀怨得能滴出水来。

    小琴此刻心情极好，难得地没有用电击来回应黑子的夸张表演，只是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咪：“好了好了，黑子，就几天嘛，乖。等我回去给你带限量版的蜜瓜包哦！”

    但这轻飘飘的许诺，显然无法弥补黑子内心世界的崩塌。她整个人都灰白化了，失意体前屈般地蹲到角落，散发着浓烈的怨念。

    我看着兴奋雀跃的小琴、失落画圈圈的黑子，还有依旧懵懂地舔着棒棒糖的菲布理，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知为何，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小琴这几天的“临时保姆”兼“逛街假期”，恐怕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轻松和平静。

    “好！决定了！”小琴一把抱起菲布理，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用了能力，“为了庆祝菲布理找到临时的归宿，以及庆祝我难得的‘自由假期’，我们现在就去逛街！”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活力，脸上灿烂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紧紧箍住的手臂，又抬头对上她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茶色眼眸，以及菲布理好奇张望街道的侧脸，最终，将心中那些关于身份、关于阴谋的疑虑暂时压回了心底。

    “好吧。”我笑了笑，任由她拉着我，汇入了门外明媚阳光下来来往往的人潮。

    至少在这一刻，陪着她们，走向未知的下一站，感觉……也不坏。

    玩了一上午，给菲布理买了新发卡，又陪着小琴在游戏中心“大闹”了一番，当我们走在临近中午的商业街上时，被小琴牵着的菲布理明显开始体力不支了。她揉着大眼睛，小嘴微微嘟着，时不时拽一下小琴的手，发出小动物般哼哼唧唧的声音。

    “菲布理饿了吧？”小琴立刻蹲下身，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带你去吃最好吃的蛋包饭！就是那家约瑟夫餐厅，上面会用番茄酱画笑脸哦！”

    “笑……脸……”菲布理重复着这个词，碧蓝的眼眸里重新亮起了期待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也暖暖的。约瑟夫餐厅确实是我们常来的地方，食物美味，氛围轻松，是安抚这个小饿货的最佳选择。

    金色的阳光透过约瑟夫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在我面前的餐盘上切割出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耳边轻柔的谈笑和杯盘碰撞声，编织成一种让我几乎沉溺其中的平静。

    这种平凡的日常，是我历经两世、跨越生死才触摸到的珍宝。

    坐在我旁边的小琴，正用吸管心不在焉地搅动着草莓奶昔，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而紧挨在我们中间，坐在加高儿童椅上的菲布理，则成了我全部注意力的焦点。

    她正努力地与一盘蛋包饭“搏斗”，小小的金脑袋随着勺子的动作一颤一颤，脸颊上不小心蹭到了番茄酱，像只懵懂又专注的小猫。

    看着这一幕，我心底某个坚硬角落仿佛被悄然融化。

    “所以，明天去水族馆怎么样？听说有新来的企鹅……”小琴抬起眼，眸子里闪着光，规划着我们迟来的“补偿日”。

    我几乎要沉溺在这份温馨里，刚想点头说“都好”，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便打断了这短暂的宁静。

    “非常抱歉，三位客人！”服务生一脸歉意地躬着身，“今天客人实在太多了……不知道能否允许另外两位客人和你们拼桌？”

    我和小琴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的默契。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轻叹。

    “好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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