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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即将被打开的锁

作者FN57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304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车辆颠簸着,窗外的风景从之前离开学园都市后仿佛无尽的高速公路,逐渐变成了稍微狭窄、更具生活气息的街景。

    ——神奈川,到了。

    然而,这份远离“牢笼”的短暂轻松,很快就被海滩边传来的杀意击得粉碎。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悲壮的金红,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沙滩,咸腥的海风里,却混杂着令人脊背发凉的锐气。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当麻哥,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在沙滩上连滚带爬。而追击他的人……

    金发如浓密的海藻般垂落,遮挡住部分视线,但那身黑色的拘束衣、诡异的红色薄纱,以及腰间那排令人不安的刑具,让我瞬间认出了她——米夏·克洛伊洁芙。她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道银色闪电,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纯粹的、毫无感情的精准,目标直指当麻哥的要害,但最终都被当麻哥的右手勉强化解。

    “找到他了!”土御门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麻烦终于撞上门”的无奈。

    “啧!”我身旁的“一方通行”——不,是小琴——发出了不耐烦的咂舌声,那双借来的猩红瞳孔里却燃起了战意。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那是御坂美琴面对危机时本能的反应,尽管套着一方通行的外壳。

    没有时间多想。土御门一停车,神裂火织的身影便如一道黑色疾风,冲入了战场。

    铛——!

    金属交击的爆鸣刺得人耳膜生疼。神裂那柄未曾完全出鞘的令刀,仅以刀鞘便精准地架住了米夏致命的一剑。火星在碰撞处迸溅,显示出双方蕴含的惊人力量。

    “此人绝非你要找的施术者。”神裂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我以天草式十字凄教前女教皇的身份担保,他的‘本质’,我等已有确认。你的目标有误,米夏·克洛伊洁芙。”

    米夏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那双空洞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的蓝眼睛,缓缓扫过我们这群再次出现的不速之客。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仪器般的审视,仿佛在扫描我这个“异常点”的数据流。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海浪声和海风在耳边喧嚣。

    最终,她手中那柄诡异的长剑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不见。

    “了解。”她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回答:基于英国清教前次的担保,及战略价值再评估,对此个体的清除指令暂缓。”

    她的视线最后一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记录最后的参数。“说明:警告依旧有效。你的‘粘连性’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若证实为‘因’,清除优先級将重置为最高。”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脚尖在沙地上轻轻一点,身体便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的优雅姿态,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海岸线嶙峋的礁石阴影之中,只留下那条系在项圈上的皮质缰绳,在我视野的残影里飘荡。

    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但空气依旧凝重。

    “得……得救了?”当麻哥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魂未定。他看了看神裂,又看了看我们这边,当他的目光扫过我身旁的“一方通行”时,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阿夏?!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声音都变了调,“还有那个!……我家的猫!斯芬克斯和狗·德川……没人照顾它们会饿死的!”

    我算是服了,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优先担心居然是那两只猫。

    不过,这种属于当麻哥特有的、近乎本能的善良和“不幸”体质,反而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当麻哥,冷静点。”我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猫我已经托付给我的朋友了,她很可靠,你不用担心。现在的问题是……”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散发着低气压的“一方通行”,“我们都需要向你,好好解释一下当前的情况。”

    “解、解释什么?”当麻抱着他那头扎眼的刺猬头,一脸痛苦,“刚才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非要杀我?还有你们……”他偷偷瞥了一眼“一方通行”,压低声音,“为什么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会跟你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一位”这三个字,如同一道裹挟着绝对零度的惊雷,毫无征兆地劈进了凝滞的空气,也狠狠劈在了我身旁那个身影上。

    我清晰地感觉到,一直紧挨着我的那个躯体——那个属于“一方通行”的、苍白而瘦削的躯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不是之前那种不满的低气压,也不是愤怒的紧绷,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思维、乃至灵魂都被瞬间冻结的、绝对的凝固。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借来的、属于一方通行的猩红瞳孔,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死死地钉在我脸上。那里面不再是气恼或警告,而是一种急速攀升的、几乎要冲破眼眶的骇然。

    她什么都明白了,在我眼中的她,其实并不是什么混混......

    就近找了一个海边的简易饮料摊坐下。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桌子上冰凉的饮料杯壁上凝结着水珠,但没人有心情去喝。

    土御门元春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关西腔的轻浮语气,向当麻哥概括性地解释了“天使坠落”——这个覆盖全球,将所有人的“内在”与“外表”强制替换的巨大法术。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喵。”土御门推了推墨镜,“除了我、神裂大姐、阿夏,其他人在你眼里可能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荒、荒谬!太荒谬了!”当麻哥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是混合着困惑和恐惧的表情,“你们是说,我现在看到的老爸,身体里可能是个陌生大叔的灵魂?!开什么玩笑!这根本不合逻辑!这真的不是个大型搞笑真人秀吗?”

    “逻辑?”土御门嗤笑一声,但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现在全世界就是最大的不合逻辑。而且,这法术的可怕之处,可不仅仅是‘看错人’那么简单喵。”

    他身体微微前倾,墨镜后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属于魔法侧专家的凝重。

    “这个法术的名字——‘天使坠落’——可不是随便起的。在魔法理论中,世界的构成存在着不同的‘相位’或者说‘层次’。我们人类居于最表层的‘物质界’,而在更上层、更接近‘神’的领域,存在着神圣的、纯粹的‘天使’。”

    “所谓‘天使坠落’……”土御门的声音压低,仿佛在陈述一个可怖的禁忌,“就是指某个位于上位的‘大天使’,其存在位格,从它本该所在的天上‘相位’,被强行拉扯、‘坠落’到了我们人类所居住的物质界!”

    我感觉到身旁的小琴(一方通行外表)身体微微一震。连我也屏住了呼吸,这个概念比单纯的认知错位要宏大和惊悚得多。

    “想象一下,”土御门用指尖蘸了点儿杯子外的冷凝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粗糙的层级图,“一个原本应该存在于更高维度的、庞大的、纯粹的能量体,突然硬塞进了我们这个小小的世界。就像一艘巨型油轮猛地开进了一个浅水池塘——其结果,就是整个‘池塘’的生态和规则被彻底搅乱!”

    “那位‘坠落’的天使,其庞大的存在本身,就会挤压、扭曲我们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而表现之一,就是所有人的‘内在’(灵魂、意识)与‘外表’(肉体、身份)被强制剥离、打乱、随机重组!因为在这个被强行塞满的世界里,‘个体’的完整性和唯一性已经被破坏了!”

    他顿了顿,让这个可怕的事实沉淀了一下。

    “而且,这法术还远未结束喵。”他敲了敲桌面,水迹晕开,“如果拖得太久,等到天使的存在完全‘适应’并被这个物质界‘固化’,那么这种混乱的‘替换’状态也会随之永久固定!到时候,你老爸的灵魂就可能永远被困在别人的身体里,彻底变成另一个人!这已经不是认知错误了,而是现实被彻底、且不可逆地改写了!”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升。不仅仅是认知扭曲,而是……整个世界的根基都被动摇了?这远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土御门最后靠回椅背,用一句话做了总结,目光却锐利地投向我: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引发了这场‘坠落’的‘施术者’。必须在他/她完成仪式,或者仪式自动完成之前,阻止这一切。否则……”他耸了耸肩,但意思不言而喻,“整个世界,都将变成一个人间地狱般的、巨大的身份牢笼。”

    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不仅是为了自身的处境,更是为了这个被庞大力量肆意扭曲的世界。

    他故意说的相当难听。

    我看到身旁的“一方通行”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只属于一方通行的、苍白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我知道,土御门的话像根毒刺,扎进了她心里最恐惧的角落——失去自我,变成完全陌生的存在。

    我沉默着,没有补充。目光落在小琴紧握的拳头上,感受着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该让她知道的,已经通过土御门的口说了出来。更多的,是我承诺要单独告诉她的部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平面尽头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墨蓝吞噬。街灯次第亮起。

    “好了,总之先回我住的旅馆吧,大家挤一挤应该能住下,我记得还有几个房间空着。”当麻哥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强打精神提议道。

    我正要点头,一只冰冷的手却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一方通行”。

    她(美琴)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瞳孔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我脸上,声音通过一方通行的嗓音发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家就在附近。明早等你们消息。”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等不及了。那个“等我们离开这个牢笼,就把一切告诉你”的承诺,她现在就要兑现。这个海滩,这个饮料摊,有太多外人,不是坦白的地方。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私密的空间。

    我看着她,尽管顶着死对头那张苍白狰狞的脸,但我仿佛能穿透这层错位的躯壳,看到她那双茶色眸子里燃烧的、混合着恐惧、愤怒、以及孤注一掷的执拗。

    我点了点头,对上条和土御门他们说:“也好。我们明早再汇合。”

    土御门吹了个意味深长的口哨,墨镜后的眼神满是戏谑,但没有阻拦。神裂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微微颔首,似乎对这种在绝境中滋生的、不容外人插足的羁绊,抱有一丝理解。

    当麻哥看着“一方通行”拽着我离开,嘴巴张了张,最终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脸上写满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的终极困惑。

    被她几乎是拖着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片安静的住宅区。一栋看起来温馨舒适的独栋民居前,她停下了脚步,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回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但那属于一方通行的沙哑嗓音,怎么听都觉得诡异。

    “美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从里面传来。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玄关。

    在我的视野里,出现的是一位穿着运动背心、脖子上搭着毛巾、浑身蒸腾着热气与汗水的“黄泉川爱穗”老师。她(御坂美铃)似乎刚健身回来,小麦色的皮肤(黄泉川的特征)泛着健康的光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喜悦。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那双属于黄泉川的、平时显得锐利此刻却充满好奇的眼睛亮了起来。

    “哎呀!这位是……小夏?!是小夏吧!你怎么来了?!”她语气里的热情毫不作伪,显然对我这个“美琴的青梅竹马”印象极佳。

    我喉咙有些发干。看着“黄泉川”用着“美铃妈妈”的语气和神态说话,这种强烈的认知割裂感再次袭来,让我一阵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手臂被用力掐了一下。是小琴。

    只见她(一方通行外表)面不改色,用一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语气,流畅地开始甩锅:“当然是阿夏啦!他前几天突然发神经,说什么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来神奈川看海,哭着求我带他来,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好……”

    我:“……”

    内心瞬间被巨大的槽点淹没。又来了!这家伙从小就这样!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或者闯的祸,总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黑锅扣到我头上!从不小心打碎花瓶到偷偷养受伤的小动物,我简直是她御用的甩锅对象!

    我抬眼瞪她,她却用那双猩红的瞳孔“恶狠狠”地回瞪我,眼神里充满了“敢拆穿你就死定了”的威胁。

    算了……我暗自叹了口气。跟这个傲娇计较什么呢?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借口确实是最合理、最不会让她妈妈担心的。

    我努力挤出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乖巧的笑容,对着“黄泉川”(美铃妈妈)点了点头:“是的,阿姨,打扰您了。是我……一直很想来看看。”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心虚。

    “哎呀呀,这有什么打扰的!”美铃妈妈(黄泉川外表)开朗地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果然有黄泉川的风格),“小夏想来随时欢迎!快进来快进来,正好我刚运动完,饿死了,一起吃饭!美琴你也真是的,小夏想来你就带他来嘛,还说什么人家求你……”

    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热情地把我们拉进屋里。

    屋内的布置温馨而充满生活气息。墙上挂着家庭合照,照片里笑容灿烂的美琴(真实的模样)和她美丽的母亲,还有她帅气的老爸……但这一切,都与我眼中“黄泉川”的外表格格不入。我强迫自己忽略这种荒诞感,努力适应着。

    晚餐的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看着“黄泉川”用豪爽的动作给我们夹菜,用关切(但顶着黄泉川的脸)的语气询问我的近况,而我身旁坐着的是默默吃饭、偶尔用眼神警告我不许乱说话的“一方通行”……这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胃部持续轻微痉挛。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

    “妈,我带阿夏去我房间了,他坐车累了,需要休息!”美琴(一方通行)迅速说道,然后不由分说地再次抓住我的手腕。

    “哦,好呀好呀,你们青梅竹马好久不见,好好聊聊!”美铃妈妈不疑有他,笑着挥手。

    我被小琴几乎是拽着上了楼,推进了她的房间。

    “咔哒。”

    一声轻响,她反手锁上了房门。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典型的少女房间布置,暖色调的墙壁,书桌上摆放着可爱的摆件,床上还有几个呱太玩偶。然而,站在这房间中央的,却是“一方通行”——苍白,瘦削,猩红的瞳孔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背靠着房门,挡住了唯一的出口,然后转过身,直面着我。

    窗外,神奈川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繁星。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漫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她(他)模糊而充满压迫感的轮廓。

    沉默在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也能感受到灵魂深处因为即将到来的坦白而泛起的、混杂着恐惧和释然的涟漪。

    终于,她开口了。用着一方通行的嗓音,却带着御坂美琴全部的紧张、委屈、愤怒和不容退缩的决绝,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现在。”

    “这里没有别人了。”

    “把你答应我的‘一切’——所有的事情,从最开始,到现在,你隐瞒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全部,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沉重的心脏,仿佛也随着这口气,下定了决心。

    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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