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三姐妹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大脑，一片空白。

    御坂美琴的视野中央，是两个穿着常盘台校服、顶着和她一模一样棕色短发的“人”。一个刚刚四肢着地趴着，另一个则踩在她的腰上，手还伸向树枝。而那两张脸…分明就是她自己的脸！

    这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扔进了疯狂的搅拌机。声音不受控制地冲出了她的喉咙：

    “……你…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似乎惊动了树上的第三方——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它“喵”地一声惊叫，后腿猛地一蹬，精准地踩在了上面那个“御坂美琴”的脑袋上，借力一跃，轻盈落地，尾巴高高竖起，瞬间就消失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现场只剩下她们三个。

    踩人的那位都迅速跳了下来，被踩的那位也赶紧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刚才踩着别人的“妹妹”，目光在美琴和她身边那个妹妹之间扫了扫，用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开口：

    “你，才是姐姐大人本人吧？御坂尝试进行身份确认。”

    美琴终于从极致的混乱中挣扎出来，理智稍稍回笼，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惊疑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她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两人，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是…克隆人吗？”

    那个戴着战术目镜的妹妹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御坂肯定道。”

    如此干脆的承认，反而让美琴噎了一下。克隆人…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不止一个？她想起之前潜入研究所看到的那些报告，心脏猛地一沉。但那份报告明明显示实验已经终止了！

    “为什么还会有我的复制人？”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相关的实验不是已经终止了吗？！”

    “姐姐大人是无关人员。御坂不能透露相关信息。御坂严格遵守保密条例。”战术目镜妹妹的回答依旧机械而冰冷，像一堵无形的墙，将美琴彻底隔绝在外。

    美琴咬紧了嘴唇，一股无力感混杂着愤怒在她胸腔里翻涌。她们顶着她的脸，却对她严守秘密？

    就在这时，那只罪魁祸首的橘猫，又去而复返。它蹲在几步开外，歪着脑袋，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三胞胎”的好奇。

    诡异的默契发生了。三个人，几乎同时蹲了下来，围成一个半圆，安静地看着那只猫。夕阳给她们相似的侧影镀上了一层金边，画面和谐得令人毛骨悚然。

    沉默了片刻，美琴忍不住伸出了手，试图抚摸那只看起来颇为温顺的肥猫。

    “哈——！”猫咪瞬间变脸，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背毛炸起，毫不客气地对她亮出了爪子。

    美琴讪讪地缩回手，脸上有点挂不住。

    战术目镜妹妹见状，也模仿着伸出手。

    同样被“哈”了回来。

    “遭遇猫咪排斥反应。御坂记录数据。”她面无表情地汇报，仿佛只是在记录一个实验现象。

    最后，那个相对安静、之前被当做“垫脚石”的妹妹，迟疑地、慢慢伸出了手。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橘猫只是瞥了她一眼，鼻尖微微抽动了几下，竟然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凑上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

    “！？”美琴和战术目镜妹妹同时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她。

    为什么只有她可以？！美琴内心惊呼，这太不合常理了！难道克隆人之间还有这种细微的差别？

    挫败感和被隐瞒的焦躁让美琴有些气急败坏。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战术目镜妹妹的手腕，她的指尖，蓝白色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给你一顿电疗！”她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逼问。

    然而，战术目镜妹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手腕在美琴的钳制下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即使进行物理性说服，御坂也无法透露。御坂表示拒绝。”

    看着对方那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美琴知道这招没用。她悻悻地松开了手，指尖的电光熄灭，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两堵会走路的墙较劲。

    “好吧！”美琴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双手叉腰，“你们最终都会回实验室对吧？那我就跟着你们，总能找到线索！”她打定主意，要用这种笨办法跟到底。

    于是，一场诡异的街头漫游开始了。

    由战术目镜妹妹（美琴在心里暂时称她为“好奇宝宝”）领头，三人开始在傍晚的学园都市里漫无目的地行走。

    “好奇宝宝”对一切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她会因为看到一群鸽子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而停下脚步观察几分钟；会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盯着里面循环变化的灯光发呆；甚至会因为看到一个小孩摔倒又迅速爬起而认真地分析“人类幼仔稳定性与恢复效率”。

    而另一个相对文静的妹妹（美琴决定叫她“沉稳妹”），则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跟在旁边。但每当美琴试图套话，比如问她们“平时在实验室都做什么？”或者“喜欢吃什么？”之类看似普通的问题时，这个“沉稳妹”总能给出逻辑清晰、措辞得当的回答（敷衍），甚至偶尔还会反问美琴一两个关于常盘台日常生活的问题，其从容不迫的优雅态度，让美琴恍惚间觉得她比很多真正的大小姐更像大小姐。

    这两个复制人…性格差异也太大了？一个像刚出生的好奇宝宝，一个却…感觉比很多常盘台的学生还有条理？而且这个‘沉稳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她的眼神，有时候不像另外那个那么…空洞？

    美琴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

    但抛开这些疑虑，三人一起站在路边摊前买了冰淇淋，当她们并排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边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一边品尝冰淇淋。

    “好奇宝宝”像猴子一样抓着冰淇淋一顿狂啃，而“沉稳妹”则是优雅的轻轻咬一口，然后细细品尝。

    一种奇异的、略带温馨的宁静感笼罩了她们。美琴手中的冰淇淋散发着凉意，夕阳的余晖温暖着皮肤，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如果她们真的是三姐妹，这样一起闲逛、聊天，似乎…也不错？

    然而，错觉终究是错觉。

    天色渐渐暗沉，街灯次第亮起。美琴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个“好奇宝宝”，问出了关键问题：“天色不早了，接下来你们要回实验室了吧？”

    “好奇宝宝”摇了摇头，用她那标志性的平淡语调回答：“不。御坂接下来要去参加‘实验’，并不会返回实验室。御坂纠正姐姐大人的错误认知。”

    “实验？！”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短暂的宁静假象。美琴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什么实验？！不是结束了吗？！”

    她之前所有的担忧和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美琴下意识地动作大了些，口袋里的一个东西被带了出来，“叮”的一声轻响，掉在了地上。

    是那枚她非常珍视的、限量版呱太徽章！

    “好奇宝宝”的动作快得惊人，她弯腰就将徽章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战术目镜下的目光似乎被那独特的造型吸引了。然后，在美琴反应过来之前，她非常自然地将徽章别在了自己长台盘专属背心上。

    “等等！还给我！”美琴急了，伸手就去抢。

    但“好奇宝宝”的反应和身手超出了她的预料。只见她手腕一翻，轻易地格开了美琴的手，脚下步伐灵活地后撤，无论美琴从哪个角度试图抢夺，她都能用最简洁有效的动作化解。几个回合下来，美琴非但没碰到徽章，自己的手背反而被她格挡得微微发红。

    “这是御坂的战利品。御坂宣布所有权。”“好奇宝宝”面无表情地宣告，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美琴看着那枚别在妹妹胸前的呱太徽章，在渐浓的夜色和街灯下反射着微光，又气又无奈。她总不能真的对这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动用能力强抢吧？最终，她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算了，送你了。”

    她收敛了神色，严肃地看着两人：“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把这件事查清楚！”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满腹的疑虑、沉重的不安和一丝莫名的失落，转身快步离开，将那两个“妹妹”留在了身后的夜色里。

    美琴没有回宿舍，她径直跑向了最近的一家网咖，开了一个单间。关上门的瞬间，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她剧烈的心跳和电脑风扇的嗡鸣。

    她必须知道真相。那个被标注为“终止”的【超电磁炮量产计划】，和布束砥信诡异的行动，以及她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她尚未发现的、更深层的联系。

    打开电脑，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再次尝试黑入“通口制药第七药学研究中心”的服务器。这一次，她的目标更加深入——她要找到所有与“御坂克隆体”后续处理相关的流向记录。

    然而，她立刻遭遇了强大的阻力。服务器的加密防火墙级别之高，远超普通企业甚至大部分研究机构，充满了军方和暗部的风格。这异常坚固的防御反而像一剂强心针，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这里面一定隐藏着比“失败的量产计划”更可怕的秘密！

    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美琴全神贯注，调动起自己所有的黑客技巧，与那坚固的数字壁垒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时间在代码的洪流中飞速流逝，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终于，在经过漫长而艰难的解密过程后，最后的屏障被突破了。

    海量的文件如同潘多拉魔盒被打开，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眼前。

    一个标题为《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执行方案》的文件夹，赫然标注着项目状态：[进行中]。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点开了文件。

    “计划依据：‘树形图设计者’演算结论。素体（一方通行）通过常规课程晋升Level 6需时超过250年，缺乏可行性。替代方案：通过与高等级能力者进行殊死战斗，积累濒临极限的经验数据，可大幅缩短进程。”

    “最优路径：与Level 5‘超电磁炮（御坂美琴）’进行128次死斗并获胜。”

    “现实路径调整：鉴于获取并控制原版‘超电磁炮’进行128次战斗不具备可操作性，现启用‘超电磁炮量产计划’衍生产品——‘御坂妹妹（Sisters）’系列克隆体（平均能力等级：Level 2）作为替代战斗单位。”

    “战力换算：根据‘树形图设计者’重新演算，为达到与击杀128次原版‘超电磁炮’等效的数据积累，需击杀御坂妹妹……共计20000次。”

    当前进度：[9982/20000]

    冰冷的文字像重锤一样，一下又一下，砸在她的视网膜上，砸在她的灵魂上。

    她的目光颤抖着，几乎无法聚焦，本能地打开了实验日志的记录。

    密密麻麻的数据行，如同死亡的编年史，无情地滚动着。

    [日期][时间][地点：第七学区，废弃公路][个体编号：御坂9981号][状态：死亡]

    [日期][时间][地点：第三学区，地下停车场][个体编号：御坂9980号][状态：死亡]

    [日期][时间][地点：……]

    ……

    一条条，一列列，记录着一个个“御坂妹妹”的终结。那些编号，那些地点，那些时间…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化作了浓稠的、令人窒息的血色，几乎要将她淹没。9981条……这还只是已经发生的！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巨大的震惊、被欺骗的愤怒、对“20000”这个天文数字的恐惧，以及最深的、源于骨髓的负罪感——正是因为她的DNA，才诞生了这两万个被定义为“耗材”的生命——如同海啸般瞬间吞噬了她。

    “开什么玩笑…”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那个她以为早已结束的“量产计划”，其失败的产物，竟然被投入了一个更加血腥、更加疯狂的屠杀计划！而她，御坂美琴，正是这一切的根源！

    “开什么玩笑！！！”

    下一秒，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不顾一切地冲出了网咖单间，撞开了网咖的大门，融入到学园都市冰冷的夜色之中。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阻止它！必须阻止它！现在！立刻！

    朝着日志中记录的、最新一条即将发生或正在发生实验的地点——第7学区的集装箱堆放场——疯狂赶去。夜风在她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冰寒与那如同地狱业火般灼烧的焦急与绝望。

    当她终于赶到那个堆放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在惨白的月光和场地边缘刺眼的探照灯光下，在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构成的钢铁迷宫之间，是无数个…无数个穿着战术服、全副武装的“御坂妹妹”！她们手持步枪，如同没有生命的潮水一般，前赴后继地冲向场地中央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白发身影——一方通行！

    枪声震耳欲聋，爆炸的火光不时闪现。

    一方通行扭曲而癫狂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就是…“实验”的真相。

    这就是…地狱的绘卷。

    御坂美琴僵立在战场的边缘，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看着这残酷至极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考和情感都被瞬间抽空。

    那枚别在背心的呱太徽章，在混乱闪烁的灯光和爆炸的火光映照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绿光。

    夜晚的风，吹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带着令人作呕的、浓重的血腥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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