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园都市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是过于柔软的床垫，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特有的、带着强制洁净意味的气味。然后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求——喉咙干得发痛，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陌生的天花板。

    纯白色，毫无个性可言，盯着看久了，甚至会生出一种被虚无吞噬的错觉。

    视线艰难地转向两侧。心跳监护仪、输液架……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医疗设备闪烁着幽绿的指示灯。很好，标准病房配置，还是单人VIP间。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晃得人有些眼晕。

    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尝试用手肘支撑起身体，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肌肉的酸软立刻袭来，让我差点又栽回去。这感觉……不像是受伤，倒像是这具身体被闲置了太久，每一个零件都生了锈。咬紧牙关，我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自己从躺姿变成了坐姿，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额角已经渗出了虚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小巧，苍白，指节纤细，分明是一双孩子的手。一种荒谬绝伦的恐慌感如同冰水，瞬间从头顶浇灌至脚底。

    开什么玩笑？！

    我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感是柔软的、带着婴儿肥的皮肤。视线慌乱地扫过周围，试图在光洁的墙壁上找到一点反光来确认，却一无所获。

    记忆是一片浓稠的迷雾。我应该是个成年人才对……最后的记忆碎片是什么？是在驾驶着什么……某种舱室？仪表盘的光芒……再往前呢？是一个模糊的、需要告别的身影……是谁？

    想不起来。越是用力，那影子就消散得越快，只剩下空荡荡的焦躁感。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谁？

    是把我弄成这样的人吗？监视者？还是……

    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我猛地掀开被子，几乎是滚下了床。虚弱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体重，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目光急速扫视四周，寻找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输液架？太沉。玻璃水杯？距离太远。

    妈的，这种时候还在计算反击方式？我这思维模式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门外的人没有等到回应，用日语说了一句“失礼了”，便推门走了进来。

    是个穿着白大褂、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好奇？

    他看见我瘫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调整表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こんにちは，私はこの病院の院長です。今の気分はどう？”（你好，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日语……我居然能听懂？虽然记忆模糊，但我潜意识里笃定自己应该是中国人。会日语？是以前学过吗？残存的碎片里似乎有这个印象……

    不管了，先套取情报。

    我抬起头，用尽可能显得虚弱而困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僵硬的日语句子：“ここ……ここは……霓虹……ですか？”（这……这里是……日本……吗？）

    院长脸上的担忧更深了，他耐心地解释，语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ここは日本の中の、ちょっと特別な地域で、「学園都市」って言うんだよ。”（这里是日本境内一个有点特别的区域，叫做‘学园都市’哦。）

    学園都市。

    ——【学园都市】。

    这个词如同一道绝对零度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所有的迷茫与侥幸，将某个荒谬至极的可能性硬生生塞进了我的脑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鼓。

    不是东京，不是大阪，是学园都市！

    那个超能力开发、拥有230万学生、科技领先外界二三十年的……“故事”里的地方？！

    我几乎是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或者说，是求生本能驱使着这具不听使唤的身体做出了极限动作。连滚带爬地扑向窗边，手指死死抠住窗台，用尽全身力气将上半身撑起，撞开了百叶窗。

    视野豁然开朗。

    窗外，是林立的高楼大厦，造型前卫，充满了未来感。而更远处，一个巨大的飞艇正慢悠悠地划过湛蓝的天空，艇身的巨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时间和天气信息：

    ——2002年8月7日。

    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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