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看守所来电

《 余罪难鸣 》 封面

    双手被捆绑着，脸被蒙着，

    白色的亮光透过黄色的丝巾照到眼睛上，

    不时还有摄像的闪光灯闪烁，

    身上冷冷的，我感觉什么都没穿

    “谢谢周老师”

    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1.

    中午的阳光落满客厅沙发，混着川市独有的潮气，软塌塌地盖在身上，

    我躺在沙发上有种想睡一觉的冲动，

    “深深，过来吃饭啦，吃完再休息”

    “知道啦妈，马上”

    我含糊应了一声，把脸埋进玩偶堆里，半点不想动弹。

    我叫林深，今天是我法硕毕业的第三天。

    没有答辩，没有论文，连家里的空气都比往日闻着舒服，难得一身轻快。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别看我只是一只羊……”铃声叮叮当当的响起，

    瞟了一眼手机，来电人是任川。

    “又怎么啦任大警官?我现在即将是正式律师，咨询按时收费哦”

    电话那头没有半分玩笑的语气，只有严肃：“林深，你认识周平么？”

    我听出任川话语里的认真，坐直身体，收了玩闹的心思：“知道，一周前当场被捕的入室杀人犯。”

    一周前这个叫周平的人犯下入室杀人案，当场被捕，据说被害者无业，属于社会闲散人员，常年混迹灰色地带。

    “他要见你，提交了书面申请，想要委托你做法律援助，并申请了当面会见咨询案情，”

    “不对，”我仔细想了想：“我刚硕士毕业，有证但并不是执业律师，而且我们没有交集，拘留所不会同意会面。”

    我心底有些疑虑，按周平现在的情况，在看守所提交申请，征得办案刑警同意，再到咨询到我，从逮捕当天算起时间都不够。

    而且嫌疑人只能申请指定援助律师，不能跨平台自主点名选定特定律师。

    “办案的是我师兄，有意思的是周平指名道姓的找到我，让我想办法见到你”

    说到这的任川也有点纳闷，他俩没一个出名的，一个杀人犯却直接点名要见面。

    “你什么意见？”

    “我看了卷宗，周平是当场被捕的，犯罪事实清楚，但是目前拒绝和警方沟通，一直宣称见到律师之前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并且拒绝指派，声称在援助平台上看到你的名字，一定要见你，”

    任川的声音顿了顿：“你见了有利于我们推进。”

    “懂了，什么时间?什么身份？”

    我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是信任任川，一是我也很好奇，一个证据确凿的杀人犯为什么会点名见我。

    “明天上午9点，云城区看守所门口见，走特批会见，只做案件咨询，不算正式代理辩护”

    2.

    8.30，我刚到派出所门口，远远就看见任川蹲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手里捏着煎饼。

    “现在什么情况任大警官？你的人脉告诉你什么信息了？”

    任川没有意外的看了我一眼，随手给我递过来一杯咖啡。

    “我就知道你永远比约好的时间早半小时，”说着咬了一口手里的煎饼

    “话说你确定你没问题么，一点黄色都不喜欢，煎饼都不要，”

    我随手接过咖啡，陪着任川蹲在看守所门口，“废话少说，直接说正事。”

    “问题不小，周平的案子证据确凿，问题出在这个人身上，”

    任川咽下最后一口煎饼，随手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的搜索界面。

    “周平是二次入狱，第一次是在18年前，罪名是猥亵幼童，造成严重后果，判刑15年，三年前出狱，但是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按理说这种案子当年应该很轰动。”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搜索页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相关新闻与卷宗

    “有网监故意削弱影响的可能，”我没感到意外，“你的级别查不到未成年人保密档案，能不能托人调出原始卷宗？”

    “两天。”任川收回手机笑了笑，“永远别低估了我的人脉。”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稳重点？局里所有外出进修的名额，次次落你头上，重大案件功劳从没落下，四年了连个小队队长都没混上，就没想过原因？”

    任川满不在乎地起身，拍了拍裤腿。

    “无所谓，有案子办就够了，到点了，进去会会这周平。”

    3.

    管教办好特批手续，领着我俩穿过一道道铁门，会见室狭小密闭，钢化玻璃把空间一分为二。

    我看了一眼跟进来的任川，皱了皱眉。

    “你进来干什么？“

    “跟进来看看情况呗。“

    “《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律师会见不被监听，办案机关不得派员在场，你是想让我连程序正义都保不住？”

    “走个过场，我师兄打了招呼，监控关了，别大惊小怪的。“任川拉开椅子坐下，对林深挑了挑眉。

    “这件事本身属于特批，而且这是周平自己要求的，”说完向玻璃对面的周平努了努嘴。

    玻璃对面的周平出奇的冷静，温和，一点不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反倒像是一个老师，

    “周先生，你点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不想说点什么吗？”

    “林深，24岁，法学硕士，在读期间多次参与社会性法律援助，行业内好评不少。”

    说完转头看向任川

    “任川，28岁，刑警学校毕业，川市刑警队无归属小队，却能参加几乎所有重案要案。”

    “你们两个合作倒是搭配的很。”

    我和任川对视一眼，同时死死盯住周平。

    我们的履历信息算不上绝密，但都是零散的个人资料，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随便就能查到。

    “你的案子证据确凿，事实清晰。”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找我们，不是为了翻案，更不是为了简单的法律咨询。”

    “你想要做什么？”任川同样盯着周平。

    “我杀的人叫王锐，无业游民，常年混迹在星际网吧。那家网吧里，有一间包间是常年锁死、专门留给他的，你们可以去查一查。”

    “给我一个理由，”我稍微向前压了压上身，“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答应你的要求？”

    周平的视线掠过我，落在任川身上：“记住，不要直接用警方力量，这件事，暂时仅限你们两个人私下调查，不然林深会永远丢掉过去”

    说完周平起身到门口示意管教开门，临走时回头看着我。

    “你的胸口，有一朵花形状的淡粉色胎记。”

    “想知道我为什么清楚你的秘密，”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三天，拿你们的调查结果来换”

    铁门关上了。

    我还盯着那扇门。

    “林深？”任川叫了一声。

    我没应，

    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自己的衣领。

    4.

    车子刚出停车场的收费站，任川就开始打电话，加急询问王锐的个人信息和星际网吧的底细。

    收了电话任川侧头看了我一眼，准备说点什么。

    “你先别说话，我想想。”我打断了任川的话，因为我知道他要问什么。

    窗外街景向后倒退，我凝望着前挡风玻璃，慢慢压下心底的慌乱，

    “有，淡粉色，胸口乳侧，从小到大没在外面洗过澡，没谈过对象，除了我妈没人会知道这个胎记。”

    “你对周平怎么看？”任川对我的回答不感到意外，大学时就能对着血腥的杀人现场照片面不改色，还能当众给一线警察普法的女孩，不会被轻易吓到。

    “太干净了。”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外表干净，是气场。没有杀人犯的暴戾，他冷静、克制，谈吐条理清晰，像个老师而不是一个证据确凿、坐等判刑的凶手”

    任川点点头，有点疑惑：“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们这么多信息，还知道这么隐私的事情，还有你的过去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立刻回话，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心底反复复盘整场会见的所有细节。

    周平不认罪、不求情、不争取宽大处理，费尽周折点名见我，不要警方介入，只给我们三天时间，只抛出一个星际网吧的线索。

    不像是求助，反而像是布局。

    “我不觉得一个入狱15年，刚出来3年的人，把你我调查这么仔细是为了玩，”我没有提关于过去的话题，也没有提经常做的那个噩梦。

    “那就参与试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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