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人味（六）

《 六靡香 》 封面

    人偶对地貌很是熟悉，极擅长逃跑躲藏，查虞追了一段路便追丢了。

    “等等。”

    谢逅在身后叫住她，没想到也跟了上来。

    她一停下来，谢逅就拉住了她，问：“你追它做什么？”

    “你可还记得，在古林见到我之前，你杀了一只死魂？”

    “记得。你是察觉二者有关联？”

    查虞展开手中的藤条给他看，她说：“藤条上的香味与那只死魂魂魄上的一模一样。”

    谢逅拿过藤条在手中玩弄，回她：“所以你猜测是丢失的心脏与他们有关。说实话，我倒不这么认为。”

    “啊——”

    惨叫声隔着老远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是族里的人。”查虞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拿回那根藤条。

    谢逅：“走。”

    他们折回地潭，此时月光不再是血红色，而地潭的水都被染红了，潭面没几具漂浮的死尸。

    一眼望去，动手的全是编制成精的的藤蔓人偶。

    谢逅化出透光的长剑，鬼身已御剑直捣架着族人的人偶，隔空传音对查虞道：“他们将香气解开了。你先别动，我来处理。”

    能闻到的香气还很淡，可那些尸体逐渐融化为尸水，必然是那股木茶香气在吸收吞入尸体。

    获救的人跌跌撞撞地逃开，许是吓傻了没心瞧，路过时敢尽往查虞身上撞，哭爹喊娘地混乱一片。

    查虞逆着逃亡的人寸步难行，可她听到刀剑相接的清脆声，时不时看到那把发光的长剑在舞动。

    族人离开后，查虞方才看清，长剑对抗着谢逅四周的人偶，他则在重新封锁藏室入口的木茶香气。

    查虞看着那些藤蔓人偶即使被砍碎截断，也会重新生长缠绕再次进攻。

    她掏出骨笔，刚跨出步子便有人声叫“参词”。

    是那只最先出现的藤蔓人偶。

    人偶笑嘻嘻的，查虞质问起它：“你在抛尸喂养地潭里的香气？”

    “聪明。不过知道得有点晚了，”人偶竖起食指指着谢逅，“封住又如何，只要有怨气那些香气便灭不了。”

    “别在我面前神神叨叨的。”查虞把似刀的骨笔朝向它，“杀人偿命。”

    人偶摆开手：“我是真心诚意邀请你加入，我们可以助你找到心脏。”

    还是拉帮结伙组织作案。

    这里血腥味太重，查虞不想动手，她蹙起眉：“所以，不是你们带走了我的心脏？”

    人偶轻轻摇了摇头。

    谢逅把那些人偶点燃了，火中像极了人在拼命惨叫，她看到谢逅从火光中走出来。

    当她再看向人偶时，一道白光掠过，人偶在长剑飞来时消失了。

    “他们在喂养香气。看来他们知道的远远比我们多。”谢逅说。

    查虞有些心不在焉，这群来历不明的怪物为何要邀她加入？

    “好在我弄懂了一件事，”谢逅收剑入鞘，像是在笑：“你是木茶香气的容器。”

    话落，一股无形的力量冲进了她的心口。

    她仿佛坠落温柔乡，沉沦其中的感觉竟然令她舒服，胜过了木茶香气灌入的痛。

    谢逅及时扶上她，指尖在她后背滑动，将其封在了她心口。

    查虞全身变软，画面一转，她莫名感受到一位女子轻拍着她的背，待她看到女子是自己时，一人从后割掉了女子半截头。

    行凶的笑者，是谢逅。

    “参词，松口……你……”

    她清醒过来，手上的疼痛迫使她一下抽离了右手。

    下一刻，看到谢逅时，她瞪大眼，撑着手朝后倾身。

    谢逅没靠近，应是察觉了她不对劲，变走长剑，开口：“你看到了什么？”

    查虞听出谢逅语气中的平静，与他错开目光，“看到你杀人了。”

    她坐直身，接着说：“削了别人半截脑袋。”

    谢逅似被逗笑了：“我削谁脑袋了?”

    查虞借着垂发扫他一眼，“没看清。”

    谢逅：“你现在有感觉身体哪里有异样吗？”

    “只觉胸口有一股力量在搅动，”查虞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唇，抬起手看，“方才发生了何事？”

    “香气冲入了你的体内，或是那股力量的冲击，你神志不清，抬手就咬。”谢逅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伤口上，给她止血。

    他起身，道：“潭中剩下的尸体全被你身体里的香气吸食殆尽了，它极可能是在增强力量。”

    有人大老远边跑边喊谢逅，是几个族人背着领首人在往地潭赶。

    “黎将！”一溜烟跑来的几人先后朝他弯腰行礼，像是上报战场急报：“大伙遭人……”

    领首人扭上身下人的脊背肉，一本正经道：“我来说。”

    他白着眼笑，“将军，族中到地潭的一众人遭人抓走了不少！”

    “我已经知晓了。”谢逅对他们说。

    几人面面相觑小声重复着谢逅的话，领首人忽然带头哭起来，从族人背上挣脱，爬到谢逅脚前要抱他大腿。

    谢逅搀住他的手臂请他起身：“领首人一把年纪了，哭什么？有话直说便好。”

    领首人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还请黎将做主，我族人皆求逐出参词，永除她的族籍。”

    随行的几人也躬身求他，领首人哭得厉害，道：“切不论这次。自她出生以来，无论族人还是外人，因她而死的惨的傻的多达上百人。我族本是罪人，实在受不住她这般造孽。”

    谢逅一口回绝：“族中事，我不甚了解，这个我做不了主。”

    “明白了。”领首人说完，忙不迭遣人准备家伙要抓查虞。

    查虞垂首坐着，没发一句。

    这是要给她刻上除去族籍、变作弃奴的标志。

    查虞仅知参词在之前见过这番操作，标志需用刀刻于在脸上。

    领首人抽刀之际，谢逅制止道：“领首人，不需要为她刻上标记。”

    他把手伸到查虞面前，“她现在起是我的人。”

    查虞指尖一颤，看向伸来的修长手，她还是握了上去。

    族人除去她的族籍，对她处刑岂不更名正言顺。

    待到谢逅吩咐起其他事，查虞飘零的思绪方收回。

    谢逅收敛起脸上神色，清晰对领首人道：“一，全部族人闭门三日，本将军会派鬼士来巡防，有香气作祟及时上报。

    二，我会时刻会盯着奴隶一族的行动，若有事我只找你。”

    领首人的脸“唰”地白了，唯唯诺诺地连连点头。

    这次，查虞跟着谢逅离开，领首人脸上挂上轻松笑样，那副驱散了多年恶鬼、为族人谋安的模样可敬可佩。

    “你死后，如何不入轮回偏要成为鬼的？”查虞跟在后面冒出话。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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