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非朝夕

《 无恙摆渡 》 封面

    “要不我还是再给点提示吧。看你想得，你不累，我都吃累了。”

    季老想笑，但他怕打击到新店员，到时候自己真没信得过的帮工了，也就憋住了。

    憋的过程很不容易，还好他察觉端倪，学了个大概，也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掌心。

    别说，还挺好用，他果真没笑出声来，只是两颊腮帮子有些鼓。

    新进店员却很是硬气，头摇得和拨浪鼓没什么两样，摆手道：“不，坚决务必绝对不要给我提示。相信我，就快要想出来了。”

    季老满心无奈，这，真的很难相信啊。

    “手里小动作大可少一点。”

    “？”

    “啊？”

    店员不知怎的，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天然懵。

    季老还是如斯平心静气：“我说，别掐了，手掌心都快冒火星子了吧。打动人心的眼泪实在挤不出来也便罢了吧。”

    “呵，这点小把戏。”

    “再说，你当真在我面前哭，我也不会给你泄题，顶多还是提示。”

    “可惜，我动了恻隐，送你点提示，你还不领情。”

    店员乖顺听着，想着日后好往哪方面加以改进，只听季老接下来的话，给他平添了不少自信。

    “硬气。不愧是由我亲选，万中无一的好店员。有你加入，本书肆必将迎来盛况空前，史无前例的阅购书潮。”

    想了想，又严谨措辞道：“啊，不愧是能晕倒在我书肆前的良材。”

    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以后不愁没有小白鼠了，而且这只小白鼠还是自愿的，真好哇。

    他慢条斯理地捋着并不存在的山羊胡须，眼里盛满了笑：“甚好甚好，老夫很是满意啊。”

    原来季老喜欢硬气的啊，不早说，他的掌心是白掐了吗？

    决计是！

    不过这季老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哪都不晕，偏能晕倒在他的书肆旁边，功劳怎么也不能算在他身上吧，虽说只是意外的巧合，那也是恰好在眷顾自己的巧合，他人都没下场，亲选的哪门子的良才啊……

    不知怎的，他在说“良才”两个字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是自己理解的那两个字，优良人才的意思？

    怎么有点难以置信……

    而且，说好要送提示的呢？

    就因为自己欲擒故纵，欲迎还拒了一小下，他就真打算欲说还休了？

    别介啊。

    “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季老，我现在反口还来得及吗？”

    “？”

    季老略一思忖：“什么，你说什么？听不见。”

    “听不清，大点儿声！”

    店员恢复了他刻在骨子里的硬气。

    谁说要提示，就不能硬气了？

    “我说，季老，破解时蔬里脊的至高奥义，融会贯通，登顶厨道巅峰，把天下食材酱料变成一家，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目标，看在我自打进了书肆就任劳任怨，死心塌地，还帮您消化了那么多试验品的份上……”

    “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所有的话，季老的注意点都放在了最后一句。

    原来他也清楚是试验品啊。

    义正辞严道：“什么叫‘帮我消化’？”

    你明明吃得很开心，而且这是你死心塌地的源头，你忘了吗！

    试验品是不假，可改良至今，已经有了质的提升，总之，吃不死人，风味有质保。

    “说错了，是我念念不忘，一顿吃罢想下顿，味蕾和胃都已经被锁死了。焊死在了这间书肆里。”

    “所以，提示呢？”

    想了太久都没有头绪，他理智思索，还是索性放弃了挣扎。

    “修炼厨艺或是任何没那么轻易的事都非朝夕之功，急是急不来的，你想讨要厨道秘籍，说实话，我也很想给你。但所谓切实可行，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就拿我来说，研制出时蔬里脊之前，连灶台添柴都会错把湿了的柴扔进去，火怎么也没法烧旺，边修书边等火候起来，差点烧毁了厨房。”

    “佐料随意混搭，掌握不好分量，不知食材温凉，哪些食材相克，单是选材和配比，就弄出过不知多少笑料。”

    季老说着，抱歉地看向他：“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最开始惊艳你的那道时蔬里脊，其实已经是至少第十次改良秘方后的成果了。”

    店员似乎领会到他的意思，但并不想嘲讽，不着痕迹地以玩笑的口吻道：“季爷啊季爷，实在是没想不到啊，合着原来我还真是一只你捡来的便宜小白鼠。不过毫不违心地夸奖你一下，那第十次改良版的时蔬里脊，我笑纳了。食材选用，酱料配比，火候掌握离完美……”

    注意到季老清亮含着期待的眼神，他话锋一转道：“也就还差那么十七八次了吧，千万不要放弃你对厨艺的深挖探究，也别抛弃你对厨道的执着，完美太过极致不可及，但想来超常满足十里八乡绝大部分挑剔的味觉，锁住他们的胃，已是绰绰有余了。”

    “季爷”这个称谓，他从不轻易用，当初进来书肆，被一道菜拐走，成为这里死心塌地的店员帮工，说好听点是学徒，和季老打过照面，又受他一饭之恩后，季老就曾与他有过不成文的约法三章。

    第一，不能好奇书肆的来历和客源。

    第二，不能对季老交给他的手头上的活计不尽心，对历史悠久又弥足珍贵的众多藏书不敬。

    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不能拒绝充当季老的便宜小白鼠，拒绝试菜，更不能公然说他做的菜不好吃，并传扬给更多人知道，因为墨客风姿绰约，刻在血脉里的清名万万不能丢。

    外带一项隐形的附加条件：但凡只要有除他二人以外的外人，不论是到访的书客或是其他，都必须尊称他一声“季爷”，喊的时候还必须彰显出他作为书肆主理人的权威，力求一个清晰响亮，声情并茂，心悦诚服。

    最后一点可能有点小疏漏，其实店员乍一听的时候就发现了，因为严谨说来，倘若硬是要钻字眼的话，“公然”二字就是一大明显的败笔。

    言外之意，也就是说，在内心抵触抗议，腹诽吐槽，质疑打击墨客清名也是可以的，不算作违约，因它对清名构不成实质性的毁损或侵害。

    店员当下就没憋住，吐槽了：咦咦咦……墨客清名焊死了，万万不能丢，充当你的便宜小白鼠，菜品再暗黑也得解决完以后在心里默默吐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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