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密谈

《 共犯月光 》 封面

    吃过饭后，梁欢将赵舒言送回了家。不知道赵舒言还是对梁欢的存在感到威胁又或是何意，她竟主动提出赵清泉也在家邀请梁欢去家里坐坐。但梁欢以加班为由，拒绝了她的邀请。

    夜色如墨，浸染了天马集团写字楼的落地窗。

    聂明远站在窗前，星火明灭，映着他深邃冷硬的轮廓。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车水马龙，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意。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梁欢走了进来，脚步轻缓，气息平稳。

    “聂总。”她低声唤道。

    聂明远转过身，目光落在梁欢脸上，褪去了对外人的疏离冷漠，“跟她吃完饭了？”

    梁欢点点头答道：“刚把她送回了家，然后我就过来了。你怎么没回家还约我来公司？”

    “代眉的事情我想尽快跟你聊聊，但是最近跟的那个项目你知道的，明天就开标了，今晚他们在加班弄标书，我也想陪着盯一盯，所以只能叫你过来了。”聂明远说，“代眉约你，跟你说什么了？”

    梁欢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凝重，“如你所想，上次我进清泉建筑档案室，代眉已经发现了我在找什么资料。所以她找我，想和我们做一笔交易。她说，赵清泉对她不算防备，很多私事、甚至公司的事，都不避着她，她也知道很多赵清泉的秘密。她告诉我，南山佳苑项目所有原始合同、供应商更换记录、还有伪劣材料的检测报告，全都没有销毁，被赵清泉锁在了家里书房的保险柜里。这与我们之前了解到的信息不谋而合，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这些话像一块巨石砸进聂明远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整整二十五年，他从懵懂孩童长成隐忍狠厉的男人，背负着家破人亡的血海深昭，一步步回到 A城，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将赵清泉这个罪魁祸首拖入地狱。

    家没了，亲人死了，所有的温暖和幸福，都被赵清泉的贪婪和狠毒彻底碾碎。这些年，聂明远日夜难安，梦里全是父母惨死的模样，醒来后只剩满腔蚀骨的恨意。他找遍了所有渠道，却始终找不到当年最关键的证据，于是这才回了A城走上了这条路。

    没想到，这些证据，竟然一直藏在赵清泉的家里。

    聂明远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恨意，声音沙哑得厉害，“她确定？”

    “确定。”梁欢语气肯定，“代眉说，她亲眼见过赵清泉打开保险柜，里面除了现金、珠宝，就是一叠标着当年项目名称的文件，她看得很清楚。她也大概翻动过，看到了刚刚我说的那些东西，但是里面还有些其他的资料她没碰过。或许，就有你提到过的音频。”

    聂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的条件是什么？”他沉声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代眉作为赵清泉的情人，突然倒戈相向，必然有着极大的图谋。

    梁欢淡淡开口说：“她要一百万，现金，但是她承诺可以事成之后再给钱。到时候，她会立刻离开 A城，永远不再回来，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一百万？”聂明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她跟了赵清泉那么久无名无分，现在想拿着我们最需要的证据换一笔钱，彻底脱身？”

    “是。”梁欢点点头，“代眉说，她跟着赵清泉，一开始是因为爱情，年纪上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当年太天真。她早就受够了见不得光的日子，但也知道赵清泉心狠手辣，她知道赵清泉太多秘密，害怕自己落不到好下场。她想趁着现在还有价值，捞一笔钱，远走高飞。”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玻璃。

    梁欢站在办公桌前，安静地等待着聂明远的决定。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的恨、他的痛、他的隐忍、他的算计，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梁欢知道这份证据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沉冤昭雪的希望，是告慰父母亡灵的唯一途径。

    可是，代眉毕竟是赵清泉的情人，十几年的情分，谁也不敢保证这不是一个圈套。

    万一，这是赵清泉设下的陷阱，引他们上钩，一举将他们拿下呢？

    一百万不算什么，可一旦失败打草惊蛇，赵清泉必然会转移证据，甚至提前对聂明远下手。到时候，再想找到证据，难如登天。

    聂明远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道：“梁欢，你怎么看？”

    梁欢抬起眼，语气沉稳客观，“代眉的动机，是合理的。她跟着赵清泉，没有名分，没有未来，只是一个玩物。她想拿钱走人，很正常。而且，她能准确说出证据藏在赵清泉书房保险柜，这一点，外人不可能知道。”

    “风险呢？”聂明远追问。

    “风险很大。”梁欢毫不避讳，“我们无法确定，她是不是真心合作。万一她是赵清泉的棋子，我们不仅拿不到证据，还会暴露自己，前功尽弃。”

    “二十五年了，我等不起了。父母的冤屈，一天不昭雪，我一天不得安宁。赵清泉欠我们的，我必须让他血债血偿。”他顿了顿，眼神坚定，“答应她。”

    梁欢微微一怔，“你确定？万一有诈……”

    “没有万一。”聂明远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就算是陷阱，我也要闯一闯。一百万，买一个接近证据的机会，值得。你看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把代眉约出来，我也想见见她。我觉得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我想听听她她想怎么做。毕竟你也说了，现在她跟赵清泉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不知道她能用什么方式去到赵清泉的家中还拿到那些东西。”

    “你确定要亲自见她？”梁欢问道，“她一直觉得是我想要找这些东西，我觉得你没有必要现在就露面，这对事情的发展没有什么好处。”

    聂明远思考了片刻，“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心急了。那这个事情还是交给你，有什么新消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明白。”梁欢点头，心中了然。

    “还有。”聂明远补充道，“你让阿勇安排人盯着代眉，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如果她敢耍花样，我会让她知道，背叛我比得罪赵清泉下场更惨。”

    梁欢看着聂明远，这似乎是他难有的狠厉。

    “好。”梁欢应道。

    沉默了片刻，梁欢又问道：“对了远哥，我能不能有个请求？”

    “你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代眉真的帮我们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你能不能让赵舒言出局，别再把她牵扯进来了？”

    聂明远笑了笑，走到了梁欢面前，“怎么？今天吃饭她跟你说了什么？还是说，你又在吃醋？”

    梁欢摇摇头，“我只是好像有点共情她了，她对你的爱很单纯，可能这对她来说有点残忍了。”

    聂明远轻轻敲了敲梁欢的额头，动作亲昵又温柔，“别想太多，我答应你，我尽量。”

    说完，聂明远又走到了窗前，夜深更深，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更凝重。

    梁欢看着聂明远孤寂而冷硬的背影，心中轻轻一痛。

    她知道，从答应代眉的这一刻起，这场复仇的棋局，已经进入了最关键、最危险的阶段。而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她都不会离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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