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暗涌

《 共犯月光 》 封面

    法式餐厅的水晶灯折射出柔和却疏离的光，将梁欢面前的白瓷杯壁映得微凉。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身着一套还来不及换下的米白色职业套装，指尖握着水杯，姿态规矩得像个真正的、无可挑剔的总裁秘书。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包厢门被推开。

    赵舒言身穿一件粉色卫衣出现在了梁欢的视线里，简单的衣服却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间已然是当红女星独有的明艳与娇俏。

    位置是赵舒言选的，是一家她想吃很久的西餐厅，店里已经提前预留好了VIP包厢。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显得很是空旷。

    看见梁欢，赵舒言立刻扬起笑，快步走过来说道：“梁欢，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路上稍微堵了点。”

    “没多久，我也刚到。”梁欢站起了身，语气是职业化的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但是，她的眼睛却早已察觉出了异常。赵舒言此时身穿的卫衣，明显就是聂明远衣柜里那件同款同色的不同码。看来，聂明远的衣服是赵舒言买的。

    梁欢一时出了神，她眼前的女人，是聂明远处心积虑接近的目标，是众星捧月的当红女星，更是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爱慕着聂明远的人。对比起来，她更像是藏在聂明远身后见不得光的情人。

    这场饭局，是赵舒言主动约的。

    梁欢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接到了赵舒言打来的电话约自己晚上吃饭，其实梁欢并不想私底下跟赵舒言有过多的交集，但又实在没有什么推脱的理由，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前来赴约。

    赵舒言约梁欢的理由很简单，她休假无聊，恰巧其他朋友都没空，她想找个人吃饭，又想起跟梁欢也许久未见了。

    但她也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直言想要通过梁欢多了解一点聂明远。

    赵舒言笑着看向梁欢，眼底闪着少女般的憧憬，“梁欢，你跟着远哥这么久，肯定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吧？你给我说说，下次有机会，我亲自做给他吃。”

    梁欢指尖微紧，面上依旧平静，翻着菜单的动作有条不紊，“聂总口味偏淡，不吃香菜，忌甜腻。垃圾食品，他是一律不沾的。好像他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只要健康的饮食他都可以接受。”

    她答得客观，像在汇报工作，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记得的远不止这些。

    她记得他熬夜加班时要喝不加糖的黑咖啡，记得他胃不好不能空腹喝酒。也记得那两次聂明远为自己的破例，两人一起吃的烧烤和分享的同一碗泡面。更记得他深夜抱着自己时，低沉的嗓音里藏着温柔。

    那些亲密的、私密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细节，她统统都记得，却不能在赵舒言面前流露半分。

    赵舒言听得眼睛发亮，立刻拿出手机认真记下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太好了！谢谢你梁欢，果然问你最管用。对了，远哥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昨天跟他出去玩我很开心，还是他主动约的我，结果没想到他当天就要赶回来。”

    梁欢将菜单放到了桌上推到了赵舒言面前，“你比较熟悉，还是你来点吧！我实在有点不知道吃什么。”

    赵舒言接过了菜单，“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梁欢看向了赵舒言，她的眼里满是直白的爱慕，干净、热烈，毫无保留。她不知道聂明远接近自己的目的，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聂明远处心积虑要报复的仇人。更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远哥，身边早就有了一个她永远不会知道的梁欢。

    “聂总近期在跟进一个重要项目，确实抽不开身。”梁欢语气平淡，滴水不漏，“等项目结束，应该就有空了。本来他昨天也已经安排了事情，但是听你经纪人跟他汇报工作说你能休息两天，他还让我推掉了几个重要的会议说陪你散散心。”

    “真的吗？”赵舒言瞬间开心起来，“那我等他忙完！梁欢，你说他会不会也对我有一点点好感啊？我总觉得，他对我和别人挺不一样的。”

    梁欢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然。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对待仇人的女儿，带着算计、隐忍、伪装的温柔，怎么会和别人一样？

    可这些话，她不会说也不能说。她只是聂明远的秘书，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戳破这层虚假的温情。

    “聂总的心思，我不敢妄加揣测。”梁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微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过舒言你这么优秀，聂总肯定是很欣赏的。”

    这句“欣赏”说得恰到好处，既是安慰也是事实。聂明远“欣赏”她，欣赏她这颗能用来精准打击赵清泉的棋子。

    赵舒言显然会错了意，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低下了头，“我就知道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说话间，服务员开始上菜。

    精致的法式菜肴摆上桌，香气四溢，可梁欢却没什么胃口。

    她看着对面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赵舒言，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单纯模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嫉妒，有酸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隐的不安。

    她陪着聂明远走了这么久，亲眼看着他一步步布局，一步步靠近赵舒言，一步步朝着复仇的目标走去。她知道他的恨，知道他的隐忍，也知道自己的位置。

    可当赵舒言就这样毫无芥蒂地信任她、依赖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爱的那个男人时，梁欢还是觉得，这场以复仇为名的接近，太残忍。

    而她，作为聂明远最亲密的人，却成了这场残忍里，最沉默的旁观者。

    “梁欢，你怎么不吃啊？”赵舒言叉起了一块鹅肝放在了她的盘子里，热情地说，“这家店的鹅肝超好吃，你尝尝。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确实最近工作忙了没时间，加上又得保持身材，我可是馋这一口很久了！”

    梁欢回过神，轻轻点头道：“谢谢。”

    她拿起叉子，慢慢送进嘴里，味道细腻醇厚，可咽下去时，却觉得有些发苦。

    “对了，说起工作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和远哥帮我说情，哪有我的今天……”

    包厢里的灯光依旧温柔，赵舒言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关于聂明远的小事和自己的近况。

    梁欢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姿态得体，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知道，梁欢在这份平静的表象下，那颗属于聂明远的心，正被这场看似寻常的饭局，一点点拉扯着，钝痛不止。她在想，赵舒言和聂明远私下究竟到过哪一步？可能某种意义上，她也跟赵舒言一样糊涂。

    梁欢也不知道，这场复仇的戏码，最终会走向何方。更不知道，在聂明远的仇恨与算计里，她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又该归往何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餐厅里的音乐轻柔婉转，梁欢看着对面笑得明媚的赵舒言，指尖在桌下悄悄攥紧了。

    有些秘密，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而她和聂明远，早就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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