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篮球场上的脏水

《 重生后，我成了他的暖 》 封面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孟暖还在回味本子上那个笑脸。

    她收拾好饭盒，瞥了一眼旁边，吴念正把本子合上，塞进桌肚深处。

    “下午体育课，记得把外套穿上。”她拍了拍他的桌子，“今天风大。”

    吴念抬头看她一眼。

    “知道。”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清楚。

    孟暖笑了，转身去洗饭盒。水龙头哗哗响着，她看着水流冲洗掉饭盒上残留的米粒，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中午要给吴念带什么。

    回到教室时，吴念已经趴在桌上闭眼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孟暖轻手轻脚地坐回座位，没有吵他。

    她就这么侧着头，看着他安静的侧脸。

    窗外的风吹进来，他额前的碎发被吹动了几下。

    孟暖在心里叹了口气。

    吴念啊吴念，上辈子你替我做了一千件事，一个字都没让我知道。这次换我来，把你的心一点点撬开。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大家热身跑两圈后，就解散放羊了。男生们大多去球场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操场边聊天。

    孟暖本想拉着吴念坐在边上晒太阳，但赵子豪已经跑了过来，一把拽住吴念的胳膊。

    “走啊老吴，打半场，我们缺个人！”

    吴念看了孟暖一眼。

    孟暖冲他摆了摆手，“去吧，正好我坐这儿晒晒。”

    她不是不想他陪着自己。但她也知道，吴念需要正常的人际交往，需要被当成普通人对待。赵子豪虽然咋咋呼呼的，但人不错，不会欺负他。

    吴念沉默了几秒，跟着赵子豪走了。

    孟暖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他们在球场上奔跑。吴念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色长袖，动作利落，运球、传球、投篮，一气呵成。

    她眯着眼看他，心想，这人打篮球的样子还挺帅。

    边上几个女生也在往那边瞟，低声议论着什么。

    孟暖没太在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刷了刷校园论坛。满屏都是高三学习经验分享，还有几个表白帖子，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正百无聊赖地刷着，忽然听见篮球场上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惊呼声。

    孟暖猛地抬头。

    篮球场上已经乱了起来。几个男生围在一起，有人在大喊“没事吧”，有人在往后退。赵子豪的声音最大：“你他妈干嘛？！”

    孟暖心里咯噔一下，站起来就往那边跑。

    她跑得飞快，连脚底的石子都没踩稳，差点摔了一跤。但她顾不上，心脏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击。

    她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吴念捂着额头蹲在地上。

    孟暖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让开。”她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冷意，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周围几个男生被她的气势震了一下，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孟暖蹲下去，轻轻拉开吴念的手。他额头上红了一大片，已经鼓起了包。虽然没流血，但那个痕迹触目惊心。

    她抬头看向篮球场中央。

    一个篮球静静地躺在地上。

    旁边站着几个男生，为首的那个是赵磊，他手里没拿球，表情里带着一丝得意，还有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无辜。

    “哎呀，不好意思啊，手滑了。”赵磊摊了摊手，朝周围笑了笑，“打球嘛，磕磕碰碰正常的。”

    赵子豪冲了上去，“你他妈故意的！刚才你那个球根本就是照着他的头砸过去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故意的？”赵磊也不急，慢悠悠地说，“我就是传球给你，没看清方向嘛。”

    “你——”

    “赵子豪。”孟暖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赵子豪一愣，转头看她。

    孟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赵磊，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带着一点微笑。

    但那微笑看得赵磊心里莫名地发毛。

    “赵磊同学，你觉得打球不小心砸到人，道个歉就完事了？”孟暖的语气不冷不热。

    赵磊皱眉，“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再说一遍。”孟暖往前走了一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再说一遍——你刚才那个球，是不小心砸到他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赵磊身后的几个人。

    “你们几个也看见了，对吧？”

    赵磊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孟暖会这么冷静。他本以为她会冲上来骂他，或者哭哭啼啼去找老师，那样他就能假装委屈地说她大惊小怪。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他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像一个高中生。像是老师，像是教导主任，像是他犯了错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赵磊的声音有点虚了。

    “没什么意思。”孟暖微微歪了歪头，“只是觉得，你既然能当着大家的面扔球，那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不是故意的，那就不小心砸到了他。道个歉，我也没想怎么着你。”

    她的话听着轻飘飘的，但每一句都把他逼到了死角。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啊，道个歉也不难。”

    “欺负谁呢，每次都这样。”

    “打不过人家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真恶心。”

    赵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咬了咬牙，看着孟暖的眼睛，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没有。

    孟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她甚至没有往前逼一步，只是站在吴念身前，像一堵墙。

    吴念已经站了起来。他额头上还红着，但他没有碰，只是站在孟暖身后，看着她。

    他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平静的、空无一物的眼神。他看着她挡在他面前的身形，看着她不卑不亢的语气，看着她逼赵磊道歉时的从容。

    他的心跳了一下。

    一下，然后又一秒。

    赵磊扛不住了。周围的目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咬了咬牙，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手滑了。”

    “大声点。”孟暖说。

    赵磊猛地抬头看向她。

    “你——”

    “我说，大声点。”孟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你刚才说的，别人没听见。再说一次。”

    赵磊握紧了拳头。

    但孟暖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退缩，也没有一丝愤怒。她就像是一个大人看着一个犯错的小孩，等着他说出那声“对不起”。

    赵磊的拳头松了。

    “……对不起。”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吴念同学，对不起可以接受了吗？”孟暖转头看向吴念。

    吴念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担忧，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事。

    吴念的喉咙动了动。

    “嗯。”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落下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孟暖看到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回身，对赵磊笑了笑，“行了，这事儿过了。下次手滑的时候，眼睛睁大点，对准了再传。”

    她的话说得轻巧，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层意思。

    赵磊沉着脸，转身走了。他身后几个跟班也赶紧跟上，走得灰溜溜的。

    操场上的气氛松懈了下来。赵子豪凑过来，拍了拍吴念的肩膀，“走，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吴念说。

    “你就别逞能了，”赵子豪硬拉着他，“走吧走吧。”

    吴念被赵子豪拽着往医务室走。孟暖没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她垂下眼，看着地上那个篮球，弯腰捡了起来。

    指尖用力。

    她盯着篮球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它放在台阶边上。

    赵磊，你等着。

    这笔账，我先记下了。

    孟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跟旁边几个女生聊起了天。

    “哎，你刚才好帅啊，我都被你吓到了。”

    “哪有，我就是看不惯他欺负人。”

    “你跟吴念什么关系啊，这么护着他？”

    “同桌啊。”

    “就同桌？”

    “不然呢？”孟暖笑着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想多了。”

    她没再多说，转身往医务室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半路，正好碰上了从医务室出来的吴念。赵子豪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有吴念一个人走出来，额头上贴了一个冰袋，用医用胶带固定着。

    他看见孟暖，脚步停了下来。

    孟暖也停下了。

    两个人隔着几步路的距离，谁也没先说话。

    风从两个人中间吹过去，吹得操场边的银杏叶沙沙响。

    “没大事吧？”孟暖先开了口。

    “……没事。”

    “那就好。”

    她走上前，伸手想碰一碰他额头上的冰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疼不疼？”

    吴念看着她缩回去的手，沉默了几秒。

    “不疼。”

    他的声音很低，但这次没有那种疏离感了。

    孟暖点点头，“那走吧，快下课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发现吴念跟了上来。他走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刚刚好能并排的距离。

    孟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但她知道。

    刚才她挺身而出的时候，吴念就在她身后。

    他看见了她为他做的事情。

    而他也用目光回应了她。

    那个目光，让孟暖觉得，值了。

    两人并肩走回操场边。体育老师已经在吹哨集合了，大家懒懒散散地往中间靠拢。

    赵磊站在另一边，没往这边看。

    吴念站在队伍里，额头上的冰袋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孟暖站在他斜后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还有那个被冰袋盖住的额头。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下课铃响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孟暖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吴念一起。

    他走在人群里，低着头，额头上还贴着一个白花花的冰袋。

    有几个男生经过他身边时，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没事吧”，或者“赵磊那人就是欠收拾”。

    吴念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那些人的手。

    他只是微微地、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孟暖走在他身后不远处，把这些细节全部收进眼底。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冰碴子，好像有一点融化了啊。

    她快步追上去，和他并肩走着，没有再说话。

    孟暖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他额头上还贴着的冰袋，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湿漉漉的光。

    她很想笑，但忍住了。

    她没说出口的话，在心里悄悄念了一遍。

    吴念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让我觉得，我已经赢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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