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台与饭团

《 重生后，我成了他的暖 》 封面

    和之前一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不够用的，吃完饭，孟暖没有急着回教室。

    她把餐盘收拾好，拍了拍吴念的肩膀：“走，带你去个地方。”

    吴念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去了就知道了。”孟暖已经站起来，端着餐盘往外走，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快点，趁午休还有时间。”

    吴念沉默了两秒，还是站起来跟上了。

    他端着餐盘走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孟暖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隔出三米远，而是只落后了半步。她嘴角翘了翘，没回头，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

    食堂二楼的楼梯拐角有一扇铁门，平时锁着，但钥匙就挂在门框上方的钉子上，这是孟暖上辈子偶然发现的秘密。她伸手摸了摸，果然还在。

    “你怎么知道这里能上去？”吴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孟暖手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说：“之前看到有同学从这里上去过。”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上辈子她偷偷观察他三个月才发现的地方。那时候他总是一个人消失，她就躲在天台楼梯口等他，看他坐在天台边缘的台阶上看书，阳光落在他身上，好看得要命。

    可她那时候不敢走出去。

    现在，她敢了。

    铁门的锁有些生锈，她拧了好几下才打开。门吱呀一声推开，午后的风灌进来，带着干燥的秋天味道。

    天台很大，地面铺着老旧的防水卷材，有些地方已经翘起来了，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边缘围着半人高的水泥护栏，上面拉着一根晾东西的铁丝，在风里轻轻晃动。

    “这个地方不错吧？”孟暖走到天台中央，转过身来看吴念，“比教室安静，比食堂通风，以后我们可以来这里吃饭。”

    吴念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他看着她，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怎么了？”孟暖走过去，“不喜欢这里？”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

    孟暖敏锐地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那种她上辈子太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混杂着怀念和疼痛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丢失的、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见的东西。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难道他想起来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记起上辈子的事情。她重生已经是天方夜谭了，他不会也——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她试探着问。

    吴念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这四个字让孟暖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拉着他走到天台边缘的台阶上坐下。

    “坐这里吧，太阳正好。”

    吴念被她按着坐下，整个人有些僵硬。他不太习惯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但也没有反抗，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孟暖从包里掏出两个饭团。

    饭团是她早上趁妈妈不注意偷塞进书包的，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里面夹着肉松和脆油条。她撕开保鲜膜，把其中一个大一点的掰成两半，大的那一半递给吴念。

    “给。”

    吴念看着递到眼前的饭团，没接。

    “我自己有。”他说。

    “我知道你有，”孟暖把饭团又往前递了递，“但是你这个太小了，不够吃。”

    吴念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半个饭团——事实上他根本就没带饭团，中午在食堂吃的那盘饭才吃到一半就被她拖上来了，他根本没吃饱。

    “我也不饿。”他说。

    “你撒谎。”孟暖直直地看着他，“你刚才那盘饭才吃了三分之一，糖醋排骨也只吃了我夹给你的那两块，你自己一块都没打。”

    吴念的手指蜷了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啊。”孟暖说得理所当然，“你吃了几口饭，夹了几次菜，喝了几口水，我都知道。”

    吴念的耳根又开始红了。

    他别开脸，不去看她，声音闷闷的：“你数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在意你啊。”孟暖把饭团塞进他手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在意一个人，就会想知道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不开心。”

    她的声音顿了顿，变得轻了一点，像是自言自语：“上辈子没人对你这么好，这辈子我来。”

    吴念握着饭团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被保鲜膜包着的饭团，没有说话。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阳光打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孟暖也没催他，自己咬了一口饭团，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天台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模糊广播声和风吹过铁丝网时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吴念开口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但孟暖听到了。

    她转过头看他。

    吴念还是低着头，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孟暖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怎么回答。上辈子她错过了他，这辈子她想补回来。可这个答案太重了，她没法告诉他真相。

    她想了想，说：“因为我想。”

    “可我不值得。”吴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没听过的情绪，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她说不清的痛，“你根本不了解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孟暖把饭团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他，“你上课从来不举手回答问题，但英语老师叫你起来读课文的时候，你发音很好听。你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光线好，看书不费眼睛。你不喜欢吃太甜的，所以牛奶都喝原味的。你会在草稿纸上画很复杂的图形，画完又涂掉。你——”

    “够了。”吴念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孟暖停下来，看着他。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知道吗，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孟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赤裸裸的茫然。

    “因为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她想了想，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饭团：“你先吃一口，吃完了我再告诉你。”

    吴念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团，犹豫了两秒，还是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肉松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脆油条嚼起来咔嚓咔嚓的，米饭还带着一点温热。他嚼得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尝。

    “好吃吗？”孟暖问。

    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孟暖自己也咬了一口饭团，嚼完了才开口，“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很了解你，也是真的很想对你好。”

    她没有说“因为”后面的话，只是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而且你刚才说你不值得，这可不对。每个人都是值得的，尤其是你。”

    吴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孟暖把脸转向阳光，眯起眼睛，“有些人天生就值得被爱。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也不是因为有多优秀。就只是因为，他是他。”

    “就像你，吴念。”

    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人影，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值得被爱。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你不值得，我也觉得你值得。”

    天台的风忽然大了一些，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吴念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又掰了一小块饭团放进嘴里。

    “你太瘦了。”孟暖忽然说，“多吃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可吴念嚼饭团的动作却顿了顿。

    他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沐浴在阳光里，睫毛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她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往他心里扔了一颗石子。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把剩下的半个饭团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没有把保鲜膜扔掉，而是叠好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孟暖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弯了弯嘴角。

    “以后中午都来这里吃饭吧。”她说，“我给你带好吃的。”

    “不用。”吴念说，“我——”

    “你别老是拒绝我嘛。”孟暖转过头，故意嘟了嘟嘴，“你每次都拒绝我，我会伤心的。”

    吴念看着她嘟起的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好吧。”他说。

    “真的？”孟暖眼睛一亮。

    “嗯。”

    “那说好了！”孟暖伸出小拇指，“拉勾。”

    吴念看着她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他的指尖很凉，孟暖的指尖很暖。

    两个人在阳光下勾了勾手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孟暖说完，自己先笑了，“好了，这下赖不掉了。”

    吴念收回手，没有接话。

    但孟暖注意到，他把那只勾过她手指的手，悄悄地握成了拳头，放进了口袋里。

    她假装没看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快上课了。”

    吴念也跟着站起来。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天台。孟暖把铁门锁好，钥匙又挂回了原处。她回头看了一眼天台，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明天中午还来。”她说。

    吴念没有回答。

    但当他走在她身后下楼的时候，孟暖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不急不慢的。

    跟上来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同学坐在位置上了。赵子豪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流了一小滩。陈丹妮正在和前排的女生聊天，看见孟暖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孟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桌肚里抽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吴念也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她，只是从桌肚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孟暖偷偷瞄了一眼，看见他在本子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跟上次她画在他听课笔记角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的桌面上，把课本上的字映得发亮。

    她听见自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吴念同学，你就等着吧。

    这辈子，你的胃，你的心，都别想跑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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