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桌守则

《 重生后，我成了他的暖 》 封面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时间总会过的很快

    吴念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的台子上，孟暖就站在旁边等他，手里转着自己的饭卡，脸上写满了“你看我说到做到吧”的小得意。

    午休铃声还没打，走廊里三三两两都是吃完饭往回走的学生。孟暖故意放慢了脚步，和吴念并肩走着，时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走廊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但嘴唇没有抿成那条她熟悉的直线。

    这是一个好信号。孟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下午第一节什么课来着？”她故意找话。

    “……英语。”

    “哦对，英语，”孟暖拍了拍脑门，“上节课讲的那篇阅读理解我还没搞懂，那个主旨题真的是选C吗？我怎么觉得B也有道理啊。”

    吴念沉默了两秒，就在孟暖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直接不回应的时候，他开了口：“……是C。B选项偷换了主语。”

    孟暖差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一跤。

    他说了！还是主动说的！虽然只有短短九个字，但这是九个字啊！上辈子她跟他同桌快三个月的时候，他才勉为其难地在她问第三遍题目的时候“嗯”了一声。现在才第几周？她已经能让他主动开口答疑了！

    孟暖在心里给自己放了一串虚拟烟花，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等下回去再琢磨一下。谢啦，同桌。”

    吴念没再说话，但她的余光看见他的耳根又开始往红里发展。

    两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已经回来了一半。

    孟暖刚坐到座位上，就感觉一道视线扫了过来。

    她顺着感觉看过去——陈丹妮坐在斜前方两排的位置，正端着水杯喝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她和吴念这边瞟。对上孟暖的视线后，陈丹妮立刻移开了目光，低头假装在看手机。

    孟暖在心里“呵”了一声。

    这姑娘还真是执着啊。上辈子就是这样，明明跟吴念没什么交集，却非要到处跟别人说“吴念那人看着就阴沉沉的，也不知道谁跟他同桌谁倒霉”。后来她才知道，陈丹妮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喜欢赵磊，而赵磊看吴念不顺眼——她不过是在站队讨好自己的心上人罢了。

    但这一世，孟暖没打算让她的任何一句话在班里掀起风浪。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行字，字迹很轻，像是怕被别人看到似的——

    赵磊。孙浩。陈丹妮。

    孟暖盯着那三个名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本子，塞回书包里。

    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上辈子她用了十六年学会对付各种牛鬼蛇神，这三个高中生的段位，在她面前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吴念。他已经拿出了英语课本，正翻到上午讲的那一课，低头在空白处写着什么。他的字很好看，端正却不死板，每个笔画的起落都带着力度。

    孟暖深吸一口气，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扯了一张便利贴，想了想，在上面写了起来。

    她写得很认真，写完后自己又默读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才把便利贴推到吴念那边。

    吴念的视线落在便利贴上，手上的笔顿住了。

    便利贴上写着几行字，是孟暖那圆滚滚的字迹，跟她这个人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没什么攻击性——

    “同桌守则（试行版）：

    第一条：不许不理我。我说话你可以不回答，但不能假装没听见。

    第二条：午饭一起吃。别跟我说你不饿，我看得出来你饿。

    第三条：不会的题我来教。虽然我成绩可能没你好，但辅导书上的解析方法我还是能讲清楚的。

    以上三条即日生效。”

    吴念盯着那张便利贴，足足看了半分钟。

    孟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威风凛凛地宣布了“守则”，但心里其实虚得要命。

    就在她已经开始脑补各种尴尬收场的时候，吴念动了。

    他放下笔，伸手把便利贴拿了起来。

    不是推开，不是撕掉，他拿起来了。

    孟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垂着眼睫，把那短短的几行字又重新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清冷得像是跟全世界都有仇的样子，但孟暖发现，他拿便利贴的手指，在最边缘的地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把便利贴放到了自己的课本旁边。

    孟暖：“！！！”

    她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答应了？”，但理智及时拉住了她，不能太狂热，会把他吓跑。她硬生生把那句欢呼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淡定的微笑：“那我就当你默许了啊。”

    吴念没说话，翻了一页书。

    但孟暖看到了他的嘴角，在翻书的那一瞬间，似乎动了一下。

    就一下，快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但她确定自己没看花。

    因为紧接着，吴念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伸手，把那本摊开的英语书往她那边稍微挪了一点。

    孟暖愣住了。

    这是……在给她看他的笔记？

    她侧过头去看，发现他那页书上用铅笔做了详细的批注，每一个生词旁边都标了音标和中文意思，那些长难句下面画着细致的分析线条。而上午老师讲的那道她问过的阅读理解题，他在旁边用简洁的笔迹写着：“C。B项偷换主语，‘their findings’指向错误。”

    孟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

    上辈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课本。那时候她太怂了，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要鼓半天勇气，哪敢凑过去看他写了什么。她一直以为他那种天才，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做笔记。

    可原来他也会把生词标出来。也会把老师讲的重点圈起来。也会为了让她看懂，把分析过程写得比给老师看的还详细。

    “你这笔记记得真好，”孟暖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自己也觉察不到的柔软，“以后英语课我能借你的书看嘛？”

    吴念把手中的笔转了一下，没有抬头，但几秒钟后，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嗯。”

    孟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化成一滩糖水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黑板上还没擦干净的数学公式，脸上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笑。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课桌一角，也落在吴念摊开的那本书上。

    下午第一节英语课，老师讲的是语法专项。

    孟暖一边听课，一边假装不经意地用余光瞟吴念。他听讲的时候坐得很直，手里的笔没停过，老师说的每个重点都被他记了下来。但她发现，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往课本旁边那张便利贴上看一眼。

    像是在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一样。

    孟暖低下头，咬着笔帽，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下课后，她去接水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赵子豪。这小子一看见她就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孟暖，你跟咱班那位冰山学霸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孟暖面不改色地拧开水杯盖子，“我跟他能有什么情况。”

    “少来，”赵子豪压低声音，“我可看见了，中午你拉他去食堂了。那可是吴念啊，开学到现在谁跟他说过话超过三句？你倒好，直接把人领食堂去了。”

    “他是我同桌，我带他去吃个午饭怎么了？”孟暖挑眉，“难道我看着他饿着？”

    “行行行，你是助人为乐，你就是当代活雷锋，”赵子豪摆摆手，表情却写满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然后他又凑近了一点，“不过说真的，你真不怕他啊？他平时那个脸色，我跟他说话都得掂量掂量。”

    孟暖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人。”

    “也是，”赵子豪挠了挠头，“不过说真的，你跟他还真挺搭的。你话多，他话少，正好互补。”

    孟暖笑了，没接这个话茬。她转头看向教室的方向，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吴念正坐在位置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窗外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平日里显得有些冷淡的轮廓线条，都柔化了。

    她收回视线，拍了拍赵子豪的肩膀：“行了，别八卦了，回去上课吧。”

    赵子豪耸耸肩，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下节体育课，咱班跟隔壁班打篮球，你来不来加油？”

    “看情况吧，”孟暖挥挥手，“不一定有空。”

    等她回到座位上，发现刚才走的时候还摊开在桌上的英语课本，已经被合上了。但课本塞在桌厢里的方向，是她习惯的朝向——这说明动她书的人，是记住了她放书的习惯。

    孟暖心里一动，转过头去看吴念。

    他正拿着一本数学辅导书在看，跟刚才英语课的时候一样，坐得笔直，表情清冷。

    但她注意到，他那只修长的手，正轻轻压着课桌一角的那张便利贴。像是怕它被风吹走一样。

    孟暖没有再说什么。她坐回座位上，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状似无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

    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

    吴念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孟暖低下头，翻开课本，在心里暗搓搓地想：第一条，已完成百分之八十。还剩百分之二十，是要让他什么时候，能主动拿胳膊肘来碰她。

    不过不着急。

    她有整个高三，还有一辈子。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班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音。教导主任从窗外经过两次，每次都有装睡的人立刻抬头假装在认真做题。

    孟暖做完一张数学卷子，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偏过头去看吴念。

    他正在做物理题，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过程。他的笔尖移动得很快，每一道题看起来都不用怎么思考就能写出答案，但这又不是那种炫耀式的快——他是真的在做题，做得很专注，专注到连她凑过去看他写的东西，他都没有察觉。

    孟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的解题习惯特别干净，每一步推导都写得很清楚，不像有的人写草稿像鬼画符。如果她把他的草稿纸收起来，拿给老师看，老师大概都会以为这是一份正式作业。

    “你这题用的方法跟老师讲的不一样诶，”孟暖指着其中一道物理大题，“你这个思路……好绕啊，但好像更简单。”

    吴念的手顿住了，偏过头来看她。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很近。近到孟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这个人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

    她眨了眨眼，没退。

    吴念先退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那道题，然后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受力分析图，又写了两行公式，然后轻轻点了点那个图。

    “先分解这里，”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后面就顺了。”

    孟暖盯着那两行公式，愣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哦——这样啊！所以其实是把这个力先分解到两个方向，然后再……我懂了！你好厉害啊吴念！”

    她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收住，周围几个正在做题的同学都抬头看了过来。

    吴念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继续做题，但笔尖戳在纸上，好一会儿都没写出去一个字。

    孟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个小人已经在地上疯狂打滚了。

    但她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老老实实地拿起笔，按他教的方法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做完之后，她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然后像之前一样，把本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吴念的目光扫到那个笑脸，停了一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孟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事——

    他抬起手，在草稿纸角落她的笑脸旁边，写下了一个极小的字。

    “暖。”

    只有一个字。

    用的是她的名字里的那个字。

    孟暖：“…………”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试卷，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那疯狂上扬的嘴角。

    心脏跳得像打鼓一样，咚咚咚，好像全世界都能听见。

    他把她的名字写下来了。虽然不是完整的分，但那个字，是她名字里他唯一知道的字。

    她不知道的是，吴念在写完那个字之后，把草稿纸翻到了新的一页，然后坐在那里，好几分钟都没有动。

    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那点刺痛让自己保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写那个字。

    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早上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他的心跳会漏掉一拍。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张便利贴上写的三条守则，他一条都不想违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自习课还有十分钟就要结束了。孟暖把明天要交的作业收拾好，想了想，又从笔袋里拿出一张新的便利贴。

    她没让吴念看见，自己在便利贴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然后折好，塞进了他的笔袋里。

    吴念没发现。

    孟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头继续写最后一道题。

    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收拾书包的声音、拉凳子的声音、约着一起走的声音混在一起，把刚才自习课的安静冲得干干净净。

    孟暖背上书包，站起来，朝吴念挥了挥手：“明天见啊，同桌。”

    吴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孟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吴念还坐在位置上，但他的手里，正握着笔袋里那张她新放的便利贴。

    他已经打开了。

    孟暖看见他低着头，目光落在便利贴上的那行字上，神情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真切。

    她没有等他抬头，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那张便利贴上写着——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吴念。”

    外面天黑得差不多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把路染成暖黄色。孟暖走出教学楼，凉风吹过来，她的心跳依然砰砰砰的，热得像是揣着一团火。

    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特别亮。

    就像她前世的那些年，偶尔加班到深夜，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的时候一样。只是那时候她觉得星星很冷很遥远，像是跟她没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觉得，那颗最亮的，一定是属于她的。

    孟暖哼着歌往校门口走，明天早上要在书包里多带一瓶酸奶，就上次便利店新出的那个口味，她尝过，挺好喝的，吴念应该也会喜欢。

    她笑了笑，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教室里，所有人几乎都走光了。

    吴念还坐在位置上，握着那张便利贴，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看。

    那行字写得很随意，像是随手写下来的，但笔画圆圆的，跟她的人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

    他沉默了很久，把那张便利贴夹进了英语课本里，跟上午那张“同桌守则”放在了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道上。

    他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走着走着，忽然不自觉地碰了碰嘴角，那里似乎还留着一点中午那块哈密瓜的甜味。

    然后，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很短。

    就像一个秘密，藏在夜色里，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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