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穿越火线

《 生灵自由 》 封面

    “所有人员和装备都已经就位了吧！”老军师最后一遍沉声确认，目光如炬。

    “回军师，时刻准备待命！”天罚挺身，抬手敬礼。他身着一套褐色的制式军大衣，外面以朴素的锁子甲作为关键部位的补充防护，腰侧斜挂着通体漆黑的瓦格哈尔，左手小臂上已牢牢固定好臂盾。剑与盾，一攻一守，在灯光下泛着内敛而危险的寒芒。

    天罚话音刚落，同样全副武装的蒙格也紧跟着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地补充汇报道：“满载粮食、药品和备用弹药的辎重队也已全部打点完毕，驮马和车辆检查无误，只等军师一声令下，便可立即出发！”

    “好。”老军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天罚身上，见他虽然站得笔直，但身体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呼吸也比平时略显粗重。

    “军师，我看着天也不算太冷啊，为啥非得穿这么厚？”天罚忍不住扭了扭脖子，又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些许窘迫和不适。他这是头一次在作战时穿这么多衣服，只觉得浑身被勒得慌，厚重的棉衣妨碍了动作的舒展，手脚腾挪起来也格外费劲，只能在微微喘气的同时艰难调整着气息。呼，他在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人形态用惯了固然方便，可在某些方面也是真的麻烦——例如御寒。为了掩护光溜溜的身子，非得额外添加这么多层衣物，笨重不便且束手束脚。若不是还得随身携带瓦格哈尔和臂盾这些装备，他真恨不得直接以剑齿虎的兽形态轻装上阵，那身厚实皮毛可比这棉衣舒服自在多了。

    “夜里山中风寒，雪深没膝，体温流失极快。你这身棉衣可是保命的东西，绝非摆设。”老军师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习惯便好。”

    正说间，一阵整齐而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红带着她的三个妹妹走了过来，她们同样换上了适合雪地行军的装束，但天罚立刻注意到了不同：她们身上的棉衣剪裁更合体，厚度似乎恰到好处，既保暖又不显臃肿，显然不影响行动与打斗。而且平日那身标志性的半身皮甲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雕刻着玛莎家族青底褐狮纹章的步兵胸甲，脚下则是更适合此间作战的雪地靴。

    天罚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你们不骑马了吗？玛莎营在此次作战的序列中，不是以骑兵身份参战的吗……”

    “傻瓜！”红闻言，朝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这都不懂”的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次是在地形复杂的山区作战，敌人的火力网又密又猛，骑兵目标太大，冲锋路径也受限制，容易成为对面枪炮的活靶子。更何况，如果我们骑马的话，你们这些小步兵又该怎么办呢？光凭两条腿一二一，还想跟上我们的速度？”

    “也是，啊哈……”天罚不好意思地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自己确实没想那么多。

    “我们玛莎营每名成员都配备了三匹战马轮换，总共六百多匹战马，全部都已经交给半尾哥他们，编入辎重运输队了。”向来最好说话的丽丝比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地继续补充说明：“此次作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这一轮突击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再往包围圈内输送给养和弹药了，所以当然是能多带一点就多带一点。马匹既能驮运物资，必要时也能充当应急肉食，或者供突围时骑乘机动。”

    “几位小姐高瞻远瞩、考虑周全，小弟我实在是远远不及哦……”天罚赶紧顺溜着拍上马屁，脸上堆起笑容，“那我们现在……能出发了吗？”

    “暂时还不行呢。”一旁抱臂而立的白眼摇了摇头，“老漂亮又派渡鸦传送来消息了，说是还有一支友军将会参与今晚的行动，要我们和他们会合之后，再一起发动预定的攻势。”

    “友军？”天罚闻言，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按几天前军事会议上说好的战略部署，参加此次突击行动的作战序列，应该只有玛莎营和他手下的獠牙卫队才对啊？疤鼻和怪大叔的部曲已悉数跟随大漂亮北上，半尾的部队要执行外围留守、炮火支援的任务，更别提远在根据地、尚未完成整编动员的沙河师和塞拉提师了。大漂亮这到底是又从哪儿给他们变出一支友军来了？

    还没等他在脑中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帐外忽的传来了一阵绵延悠长的号角声，其制式和韵律，与狮族部队惯用的那种短促军号截然不同，分明是狼国军队用以联络彼此、传递讯息的象征！直到这时，仿佛从一开始便在侧耳关注外面动静的比比方才拍了拍手，同时看向帐门方向：“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咱们的友军来了。”

    曹操？曹操又是谁？他为什么这么神？剑齿虎听得彻底懵圈，完全没懂这个比喻。

    未过多时，帐帘掀开，一道裹在灰白色伪装斗篷里的瘦削身影敏捷闪入帐内，带着一股外面的风雪寒气。来人抖擞了一下身体，利落地退去兜帽，露出了一头黄褐色的卷曲短发，头顶一双属于狼族的标志性尖耳机警地转动了一下，那张熟悉的脸上也露出了滑稽而诙谐的笑容。

    “喂！剑齿兄！好久不见啊！”那狼嬉皮笑脸地抬手，冲着天罚熟稔地打起了招呼，声音里透着老友重逢的欢快。天罚也恍然大悟，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原来是你啊！格林！”

    来者正是格林，紫葡萄麾下的得力伙伴，也是天罚在江都结识并一同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狼伙伴。自恩戈罗格港口一别，至今虽已有数月之久，但即便各回各家、天各一方，格林也依旧维持着与天罚较为频繁的书信往来，所以关于彼此这几个月来的动态与近况，双方也算是了如指掌。此次狼国联军出征，格林并未像洛波、布兰卡那样时刻跟随在狼女王身边，而是另统一军在外，主要负责押运辎重，并作为战略预备队。在主力部队被犬族大军突然合围后，格林也是第一时间稳住军心，避免了因群龙无首而可能造成的崩溃，同时当机立断，紧急向正在快速驰援而来的狮族友军靠拢。故而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天罚对于他的出现倒也并没有太过意外，反而有种理当如此的安心感。

    天罚热情地揽过格林的肩膀，将他带到蒙格和玛莎四姐妹面前彼此介绍一番。在双方相互寒暄、简单认识之后，格林挠了挠他那头黄褐卷发，脸上那惯常的嬉笑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歉然的神情：“这次……可真给诸位添麻烦了。不管怎么说，被困的是我们狼家人，却还得拜托狮族的兄弟姐妹们跑这么远来帮忙，我要是再不帮着做点啥，心里真有点过意不去呢……”

    “嗯哼，还知道是‘添麻烦’呢，怪自觉的还……”天罚听见红轻声嘀咕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她一贯的傲娇。不止是红，她身后的比比也微微歪着头，始终用那种审视中带着点挑剔的目光打量格林，脸上没什么笑意。反倒是白眼和丽丝比，从格林进帐后就一直对他抱以友善的目光，在刚才相互自我介绍时，态度也显得格外热情。

    “哪里哪里，格林小兄弟言重了。”老军师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格林不必如此客气，“自先王起，我西街一朝便已与帕雅丁世代盟好、同气连枝。如今友军有难，联合王国岂有坐视之理？此乃分内之事，谈不上麻烦。”

    身为狮族第一智囊，德高望重的老军师亲自开口，分量自是不同。格林也赶忙神色一肃，一改先前那副略带嬉笑的模样，毕恭毕敬地冲着老军师行了一个军中重礼：“军师前辈威名远扬，晚辈在狼国亦有耳闻，今日得见，实乃荣幸。晚辈不敢耽搁，在收到储君殿下的联合指令后，已抽调麾下二线部队中最精锐的机动力量，跟随储君殿下一并北上，参与对江都方面的佯攻战事，以壮声势。除此以外，晚辈还亲自选拔了两百名最精锐的游骑兵战士，都是常年与犬族在北方雪原作战、擅长山地雪地行动的好手，准备加入你们今晚的突击队伍，眼下已全部在营外列队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至于剩余的留守部队，大约还有千余人，连同营盘、粮秣、器械等等，就一并拜托给老军师统一指挥调度了。”格林小心翼翼取出一枚以深色硬木雕刻的方形印章，那正是象征军队指挥权的印章，双手平托，以极其恭敬的姿态呈向老军师，目光也极为恳切：“晚辈愚笨，于这般大军作战、奇正相合之妙法所知甚浅，眼下能尽的，也只有这些绵薄之力罢了。还望老军师，还有在场诸位兄弟姐妹们多多包涵，不要取笑便是。”

    两百名最精锐的游骑兵，外加全部留守部队的指挥权！这哪里是什么“绵薄之力”啊，这分明是毫无保留的鼎力支持与绝对信任！天罚在一旁听得，不由得在心里暗地里偷偷咂舌。狼国的人口基数本就和地广人稀的狮族不是一个量级的，而灰狼王国虽是三大狼国中相对弱小的一国，但依靠着战时紧急动员的募兵制度，其军队规模还是比漂亮男孩麾下那支走职业化路线的马波侯军团要大得多。光是格林麾下这些所谓的预备部队，数量就已经接近此次狮族参战总兵力的两倍了！格林能把如此多的军队完全毫无保留地托付给友军，这除了证明他对狮族的信任以及老军师的个人威望，更充分体现了身为传统铁杆盟友，狮族、灰狼两国交情之深厚、纽带之牢固，绝非泛泛。

    “哦哟，狼崽子们这次倒还挺给力啊，着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红抱着手臂，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尽管格林的表现已经堪称诚意十足，但作为骄傲的狮子，尤其是一贯眼光颇高的大姐头，她眼底那抹淡淡的轻视并未完全散去，语气也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好在你们也算是有点自知之明，懂得主动配合我们作战，而不是像你们家狼女王那样只晓得闯祸添乱。先说好哈——此次行动，我们玛莎营是主角，你们这些小狼崽乖乖跟在后面打好配合，听我指挥就行了，别逞能，别乱跑，更别拖后腿。明白不明白？”

    “红小姐……”一旁的蒙格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他话刚出口，比比便立刻投以骤然转冷的目光警告，逼得他只能讪讪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急什么？说的又不是你。”红轻蔑地扫了蒙格一眼，随即重新看向格林，似乎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要知道，这次可是我们狮族千里迢迢、顶风冒雪，跑来狼国解决这么一大烂摊子。当然得要让他们先好好理解我们这种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伟大情操咯……”

    “理解！必须无条件理解并支撑啊！”谁也没想到，面对红这番近乎刁难的苛责，格林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应有的愤慨或尴尬，反倒是颇为“诚恳”地连连点头，接着用一副“为对方着想”的口吻嘿嘿坏笑道：“我们当然很理解，也很感激玛莎小姐这种伟大的‘奉献’精神了！所以说……等战后清点战利品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算您的那份啦？毕竟，您都这么‘大公无私’了，肯定不在乎这点身外俗物，对吧？正好多分点给下面辛苦拼命的弟兄们，也显得您高风亮节，是不是这个理儿？”

    “啊？你，你，我……”

    向来在言语和气势上压迫感十足女魔头，此刻竟被格林这番逻辑无懈可击的俏皮话给驳得哑口无言，她一时间杏眼圆睁，只剩下一脸好气又好笑的尴尬与羞恼。围观众人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畅快哄笑声，连日来笼罩在头顶的凝重战云似乎也被笑声冲淡，带来些许难得的轻松氛围。

    直到此时，一直在营外忙着协调部署的半尾终于将脑袋从尚未完全合拢的帐帘缝隙间探入，以清晰有力的声音汇报道：“军师！我炮兵部队已全部进入预设阵地，检查完毕、弹药充足！”

    老军师闻声，脸上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他缓缓点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帐帘和茫茫夜色，直射向远方那片被敌军重兵封锁的山峦，随即沉声下令：

    “很好。目标：敌军中央阵地，延伸覆盖其两翼支撑点。炮兵集群——全体开火！”

    一场决定无数生灵命运，更可能影响整个南部战局的激烈炮战，就这么在老军师一句简洁到极致的命令中，猝然打响！

    轰——！！！！

    轰轰轰轰轰——！！！！！！！

    命令下达的刹那，精心伪装和布置的狮族炮兵阵地上，超过六十门各型火炮——几乎是漂亮男孩经营多年积攒下的大半家底——同时喷吐出炽烈无比的璀璨火光，震耳欲聋的轰鸣连成一片，地动山摇，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一发发沉重的炮弹撕裂冰冷的夜幕，朝向对面犬族与人类“治安军”联防阵地铺天盖地倾泻而去。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尚未完全落地，第二轮急促的炮火已经接踵而至，紧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炮火延伸，徐进弹幕！相邻阵地上，豺族与野犬友军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立刻响应。各型火炮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接二连三在敌军漫长防线上炸开绚烂而致命的橘红色花火，逐一点亮了长达十余里的绵延阵线，将原本漆黑一片的维迦山南麓映照得亮如诡异白昼！

    爆炸的火光闪烁不定，映亮了天空中纷扬的雪花，映亮了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更映亮了阵地上那些惊慌失措的敌军身影。主持维迦山南线这一段防务的，正是那支三千人的人类“治安军”，他们装备精良，但久离大规模野战，更未曾料到在如此恶劣天气之下，对方竟敢率先发动如此凶猛密集的炮火急袭，结结实实地挨了这劈头盖脸的一记闷棍！尽管得益于夜色掩护和部分隐蔽工事，第一轮炮击造成的直接杀伤可能相对有限，但炮击带来的那种恐怖威势和心理压力却是实打实的立竿见影，人类的阵地瞬间变成被沸水浇灌的蚂蚁窝，炸开了锅！守军抱头鼠窜，很多人甚至不等到上级指令便循着求生本能，连滚爬爬地撤向阵地两翼的高地或反斜面，试图躲避这如同犁地般覆盖过来的密集炮火覆盖区，建制被打乱，指挥彻底瘫痪！

    而与人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翼高地上的犬族仆从部队。在经历最初几分钟不可避免的短暂混乱与伤亡后，训练有素的犬族炮手们纷纷重返岗位，终于也开始发出愤怒的反击，炮击同样凶猛而精准。一时间，在维迦主战场南线宽达十数里的正面，交战双方集中上百门火炮，展开了一场近年来罕见的高强度、高密度炮战！炮弹在空中尖啸着交错而过，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连绵不断，真的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土木工事被摧毁的坍塌声、士兵不幸受炸后发出的短促惨嚎声……不绝于耳，交织成一曲残酷而狂暴的战场死亡交响乐！

    炮战并未持续太久。或许是运气不错，或许是某位炮手在极度紧张和混乱中的神来之笔，又或许是弹道计算出现了微妙的偏差……总之，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搞的，来自侧翼豺族炮兵阵地的一发榴弹，在夜空下划出了一道抛物线末端突然下坠的诡异弹道，没有落在预定的犬族前沿阵地上，反而不偏不倚，直奔一处坐落于掩体后方的弹药囤积点而去——下一秒，一声更为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犬族阵地纵深炸开！那不是一发炮弹的爆炸，那是上百吨囤积在一起的炮弹、炸药包、手雷、地雷被同时诱爆的毁灭怒吼！犬族阵地中心开花，烈焰滔天、浓烟滚滚，爆炸声连绵不绝，殉爆的弹药持续狂欢，一个翻卷着黑红烈焰的蘑菇云骤然腾空升起，炽烈的火球足足将维迦主峰向北投射出了十余里长的恐怖的阴影！

    对于正在与联军炮兵激烈对射的犬族炮兵而言，这一意外打击无疑是灾难性的。反击的炮火瞬间萎靡，超过大半的火炮在这惊天一爆中彻底哑火或失去战斗力，而对救亡联军来说，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狮族、豺族与野犬的炮兵阵地上，炮击变得更加猛烈、更加精准、更加肆无忌惮，炮弹如冰雹般接连砸向已经失去有效还手之力的犬族阵地。防御工事被悉数摧毁，暴露在外的火力点被逐个拔除，交通壕被炸得支离破碎，阵地上，随处可见为了躲避炮击鸡飞狗跳的敌军士兵，伤亡在急速增加，士气在飞速跌落。

    直到此时，来自更高层指挥部的撤退指令方才艰难地姗姗来迟。犬族军队终于得以狼狈地撤离这片已然化为炼狱的集火覆盖区，并寄希望于南北两侧尚未损失的友军部队能够尽快赶来填补防线、提供支援。维迦南线，长达四公里的联防阵地，就此暂时出现了一段兵力空虚、防御瓦解的空白地带！

    浑身硝烟的斥候冲进中军指挥帐，嘶声向老军师汇报完战况。老军师果断下令炮兵部队继续向缺口南北两侧延伸射击，以最大火力密度压制任何试图靠近、填补缺口的敌军，同时向獠牙卫队与玛莎营下达开拔指令。

    獠牙卫队率先出击，在前方为整个队伍引导开道，肃清可能残存的零星障碍与哨兵。徒步作战的玛莎营分成两队，由红亲自带领一队，三个妹妹带领另一队，如同两只展开的羽翼，护佑在突击队主力的左右两侧。两百名精悍的灰狼游骑兵同样舍弃了战马，占据队伍尾部和外围的关键位置，冰冷地逡巡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而被严密保护在最中间安全位置的，自然是那由一千六百多匹驮马牵引负载的庞大辎重车队，满载着粮食、肉干、药品、绷带、备用箭矢、火药、铅弹以及少量最急需的替换武器。突击队就此组成一个完整而严密的行军阵型，掩护着辎重快速向犬族包围圈深处坚定推进。地面上的积雪早已没膝，深一脚浅一脚，严重影响前进速度，却也悄然掩盖了上千只脚踩踏地面的凌乱声响。他们如同一群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道短暂开辟出的生死通道。

    直到远去的队伍完全隐没于山峦的阴影深处，老军师这才下令停止炮击，外围部队向后撤退二十里扎营，以躲避敌军报复性的集火反击。命令被迅速传达，震耳欲聋的炮声渐渐停息，战场上只剩下寒风掠过焦土的零星呜咽。稍后，犬族两翼援兵匆匆抵达，手忙脚乱地开始重建防御工事，架设起新的铁丝网和鹿砦，布设下更多的地雷。

    他们自信地认为——外围阵地依然坚不可摧。刚才那场猛烈的炮击，不过是联军在绝望下的一次徒劳“秀肌肉”，根本不足以持续长久。弹尽粮绝的灰狼军依旧被牢牢包围在维迦山中，只要坚定守住外围阵地，接下来要进行的就只是一场悠闲而轻松的自我消化过程。

    然而众所周知，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开始崩溃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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