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烟火

《 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 封面

    “南砚。”

    裴烬辞声音落下时，南砚已经拔刀。

    成记后院的瓦片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屋脊。可裴烬辞知道，那不是风。

    下一瞬，铺子里传来青梧一声惊呼。

    裴烬辞掀帘下车，脸色骤冷。他答应过阮惊霜，不替她问，可他没答应过，眼睁睁看她出事。

    “后巷。”

    南砚应声，带着两名王府亲卫绕向后门。裴烬辞则径直踏进成记。

    铺子里，烟气已从后堂漫了进来。阮惊霜还站在桌边，成伯脸色骤白，正要去柜台下取东西，后帘忽然被人一刀挑开。

    黑衣人从烟里冲出。

    他没有看柜台，也没有看成伯。

    他的刀，直奔阮惊霜。

    青梧尖叫：“姑娘！”

    阮惊霜本能后退，可烟气一呛，胸口像被火灼过。她脚下一软，几乎撞上身后的桌角。

    刀锋已经到了眼前。

    下一瞬，一只手扣住她的肩，将她猛地带入怀中。

    裴烬辞挡在她身前。

    刀锋擦过他的手臂，割开朝服袖口。血色瞬间洇了出来。

    阮惊霜怔住：“王爷……”

    裴烬辞没有回头，只沉声道：“青梧，带她出去。”

    青梧立刻扶住阮惊霜：“姑娘，走。”

    可黑衣人像早就料到有人护她，手腕一转，袖中竟又滑出一把短刃。他不退反进，刀尖仍旧朝阮惊霜刺去。

    他不是来抢东西的。

    他是来杀她的。

    裴烬辞眼底寒意骤沉，抬手扣住黑衣人的腕骨，反手一折。

    咔嚓一声。

    黑衣人闷哼，短刃落地，却咬牙撞翻桌案，借着烟气往旁边一滚，避开裴烬辞的下一掌。

    后堂火势更大，烟雾沿着梁柱往前涌。

    阮惊霜被呛得眼尾发红，喉间一阵发紧。青梧扶着她往门口走，可刚到半路，后窗又翻进一人。

    那人落地无声，刀光直取青梧后背。

    “小心！”

    阮惊霜声音发颤。

    裴烬辞回身掷出桌上茶盏。瓷盏砸在那人手腕上，偏了他的刀锋。青梧惊得脚下一乱，扶着阮惊霜往后踉跄了半步。

    先前那黑衣人抓住这片刻空隙，再次扑向阮惊霜。

    刀光从烟里劈下。

    成伯忽然从柜台后冲出来，整个人挡在阮惊霜面前。

    短刃刺入他的肩腹之间。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成伯！”

    阮惊霜瞳孔骤缩。

    成伯却死死抓住黑衣人的手腕，浑浊的眼里竟迸出一点狠意。

    “姑娘是夫人拿命护下来的……”

    他声音哑得像被烟火烧破。

    “谁也不能伤害她！”

    黑衣人脸色一狠，抬脚踹在成伯膝上。成伯重重摔倒，却仍抓着他的衣摆不放。

    裴烬辞几乎同时逼近。

    他一掌扣住黑衣人喉骨，将人狠狠撞向柜台。木柜震得一响，柜下那只旧匣滚了出来，在地上翻了一圈。

    黑衣人看见旧匣，眼神微变，伸手便要去抓。

    成伯满身是血，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扑过去死死按住匣角。

    “不能拿！”

    黑衣人一刀划向他的手背。成伯痛得浑身一颤，手指却仍扣在匣上，像要把自己一并钉死在那里。

    裴烬辞夺过落在地上的短刃，反手掷出。

    刀锋擦过黑衣人耳侧，钉入身后的木柱。

    黑衣人被逼退半步。

    与此同时，后巷传来南砚一声冷喝：“围住！”

    王府亲卫已从后门逼进来。南砚看见裴烬辞袖口的血，脸色骤变：“王爷！”

    裴烬辞冷冷道：“先拿人。”

    南砚咬牙：“是！”

    烟中另一个黑衣人低声道：“走！”

    两人一前一后撞开后窗，翻入巷中。南砚带人追出，刀锋相击声很快在后巷响起。

    铺中只剩烟火翻涌。

    阮惊霜再也撑不住，喉间一阵剧烈咳嗽。她想去看成伯，可眼前黑影重重，连站都站不稳。

    裴烬辞回身扶住她。

    “阮惊霜。”

    她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袖口上。

    “你受伤了……”

    “别说话。”

    他声音很沉，却不是责备。

    他怕她再多撑一刻，便会彻底倒下。

    阮惊霜想说自己没事，可烟气灌进胸腔，连呼吸都疼。她指尖一松，整个人软了下去。

    裴烬辞一把将她接住。

    她倒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吓人，眼尾被烟熏得泛红，像一片被火燎过的雪。

    裴烬辞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碎开一瞬，又很快凝成更深的寒。

    “太医。”

    跟进来的王府亲卫立刻应声：“属下这就去！”

    青梧跪在成伯身边，声音都哭哑了：“成伯，您撑住。”

    成伯倒在地上，血已经浸透半边衣襟。他却还挣扎着看向那只旧匣。

    “匣子……”

    裴烬辞抱着阮惊霜，看向地上那只匣子。

    匣面漆色斑驳，铜锁生锈，被烟火燎出一点焦痕。方才滚落时，匣角磕裂了一处，却仍牢牢锁着。

    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裴烬辞沉声道：“带上。”

    成伯像是还不放心，手指抓着地面，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不能……不能给旁人……”

    裴烬辞看向他：“那给谁？”

    成伯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清醒得惊人。

    “姑娘。”

    他说。

    “只能给姑娘。”

    裴烬辞静了一瞬。

    “好。”

    成伯终于像松了口气，眼皮沉沉阖下。

    青梧吓得哭出声：“成伯！”

    一名王府亲卫上前探了探成伯鼻息，立刻道：“还有气。”

    青梧这才像被人从水里拽出来，哽咽着点头。

    南砚从后巷折回，衣袖上溅了血，脸色难看：“王爷，外头有人接应，跑了一个。抓到一个伤了腿的，服毒没来得及，已经卸了下巴。”

    他说完，目光落在裴烬辞手臂上，脸色更白。

    “属下来迟，请王爷责罚。”

    裴烬辞抱着阮惊霜，脚步未停。

    “留活口。”

    南砚一怔，随即低头：“是。”

    他又看向成伯：“这老人怎么办？”

    裴烬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阮惊霜。

    “带回王府。”

    他声音冷得没有半点迟疑。

    “让太医一起救。”

    南砚抱起旧匣：“王爷，回阮家还是王府？”

    “摄政王府。”

    裴烬辞抱紧阮惊霜，冷冷道：“封了柳巷西口。”

    “今日出入过成记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南砚沉声应是。

    马车很快驶离柳巷西口。

    暮色压在巷口，烟气还未散尽。细灰被风卷起，落在车帘边，又很快被急行的马蹄甩到身后。

    车厢里，阮惊霜昏在裴烬辞怀里。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要被车轮声盖过去。裴烬辞低头看着她，受伤的手臂仍在滴血，血顺着指节滑落，沾在她素色衣袖边缘。

    他皱了皱眉，用未伤的手将她的袖角往里拢了拢，像是不愿那点血污沾到她身上。

    风从车帘缝隙灌进来，吹得她指尖微凉。

    裴烬辞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什么沉沉压住。

    若他再晚一步。

    只要再晚一步。

    裴烬辞睁开眼，眼底冷意森然。

    旧匣放在车厢一角，静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另一头，柳巷后巷里，被擒的黑衣人被王府亲卫死死按在地上。

    南砚蹲下身，搜过那人腰间，又从他靴筒里摸出半块烧焦的木牌。

    木牌边缘被火燎黑，只剩半截字迹。

    南砚擦去上头灰烬，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半截字，是一个“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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