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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她握着什么

作者自有松间渡鹤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101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 封面

    阮惊霜发现了一件小事。

    裴烬辞每次来她屋里,都会带一样东西。有时是一碟刚出炉的点心,有时是一卷她从前提过的旧书,有时什么也没有——只是把她手边凉掉的茶换成热的,然后坐在不远处翻那永远翻不完的邸报。

    他不怎么说话,甚至不太看她。可阮惊霜养了几天伤,渐渐发现,她每次抬眼看他的时候,他坐的位置总能让她一眼就看见。不是离得最近的位置,而是她视线扫过去不用费力就能找到的地方。

    今日他带了一盆矮小的白梅进来。花枝不过一掌高,养在一只青瓷小盆里,开得小心翼翼,像怕惊着谁似的。

    “沈太医说你屋里的药味太重,换换气。”他搁在窗台上,转身去翻他的邸报。

    阮惊霜看着那盆白梅,觉得好笑又不知道从哪里笑。她在侯府三年,听霜院的窗台上从没有过活物。陆承璟说花木招虫,对病人不好。可柳扶微栖雪院里的暖房四季常开,满园春色。

    她盯着那盆白梅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王爷。”

    裴烬辞抬眼。

    “你从前……也对别人这样吗?”

    裴烬辞翻邸报的手没有停。“哪样?”

    “带东西,换茶,送花。”

    裴烬辞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像在估量她到底想问什么。片刻后他答:“没有。”

    阮惊霜捏着被角,心跳快了半拍。她不知道自己在试探什么,或者说试探到了又打算怎么办。她只是忽然很想确认一些事。从前她什么都不敢确认,怕确认了落空。可裴烬辞坐在那里,像从没打算让她落空。

    “那为什么……”她声音更轻。

    裴烬辞放下邸报,第一次认真看着她。“因为你救过我。因为你被人取心头血的时候,我就在京城不知道。还因为你摔碎合卺玉的时候说‘我不要了’——那四个字,本王听进去了。”

    阮惊霜怔住了。他说的每一句都直接,没有修饰,可落在她耳中重得像在心上凿字。她救过他,他欠她的。可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分明不只有“还债”。

    她低下头,耳朵烧得厉害。“我只是问问……”

    裴烬辞没有再追。他把邸报重新拿起来,翻了一页。“问完了?问完了喝药。”

    阮惊霜端起药碗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没有压住,也没有藏。

    镇北侯府,栖雪院。

    荣国公府的嬷嬷被请进屋中时,柳扶微已经梳洗妥当了。她靠在榻上,面色苍白,手边放着那碗喝了一半的安胎汤。嬷嬷满面堆笑,命人将几匹绸缎料子捧上来,说是夫人赏给柳姑娘裁新衣的。

    柳扶微笑着应了,让婢女收好。两人寒暄了几句,嬷嬷忽然压低声音:“夫人让老奴问姑娘一句。那件东西,姑娘打算何时归还?”

    柳扶微端茶的手没有抖。她早料到荣国公府会来要,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浮脉草的事刚露了风声,他们便坐不住了。

    “嬷嬷,”她放下茶盏,声音仍柔,“那件东西在我这里,比在府上安全。您说呢?”

    嬷嬷笑容微敛:“柳姑娘,夫人是念着你当年的情分,才一直容着你。可若你拿着东西不放,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对谁都不好。”

    柳扶微轻轻咳了两声,唇边又渗出血丝。她用手帕慢慢擦掉,再抬眼时,眼底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嬷嬷,若我把东西还了,谁还保我的命?”

    嬷嬷被这句话堵住,不好再逼。柳扶微看着她,声音更低:“您替我转告夫人。我腹中这个孩子,能替荣国公府多撑一阵。只要我不出事,东西就不会流出去。”

    嬷嬷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牙起身:“老奴会转告夫人。柳姑娘,好自为之。”

    人走后,柳扶微将那匹绸缎掀开,里面夹着一封短信。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三行字:“西营粮册已动,苍岭坡旧账须灭。银簪若落人手,荣氏无人可活。”

    柳扶微攥着那张纸,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自己握着的那枚簪子不只是阮惊霜的遗物,更是荣国公府当年派人去苍岭坡的证据。可她不知道的是——荣国公府已经开始急了。急到当面派人来索要,急到在信里写“银簪若落人手”。

    她把短信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进安胎汤的残汁里,沉下去,什么都看不出来。柳扶微闭上眼,将那枚银簪从枕下摸出来攥在手心。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这东西能保她的命。也能要她的命。

    摄政王府,傍晚。

    南砚从外头回来时,神色有些古怪。他进屋看了一眼阮惊霜,又看了一眼裴烬辞,没有开口。裴烬辞起身走到门口,南砚才低声道:“王爷,荣国公府今日派人去了侯府,说是给柳扶微送衣料。但属下盯了一眼,出来的人脸色不对,走得很快。”

    裴烬辞神色不动:“谈崩了?”

    “不像谈崩。”南砚道,“更像是有东西没谈拢。”

    阮惊霜在屋里听见了。她放下药碗,看向门口的方向,声音不大:“她手里有东西。”

    裴烬辞回头看她。阮惊霜继续道:“柳扶微敢用假孕拖时间,敢让荣国公府的人来见她,绝不是因为老太君信她——她手里握着什么东西,让荣国公府不敢动她。”

    裴烬辞走回屋中,站在她面前:“你觉得是什么?”

    阮惊霜垂下眼。她想到那枚银簪,想到荣国公府,想到苍岭坡——季衡昏迷前说出的那个“荣”字。“那枚簪子,”她轻声道,“我母亲留下的东西。从前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连一枚旧簪都要拿走。如今想想,也许她拿走的不是簪子,是谁的把柄。”

    裴烬辞看着她:“你母亲留下的,怎么会和荣国公府有关?”

    阮惊霜沉默了很久。有些旧事她不愿提,可如今季衡被救回来了,假孕被查出来了,苍岭坡那夜隐隐指向“荣”字——她不能再把母亲的东西只当遗物。“我外祖……从前办过一桩边军粮草案。案卷最后没送进刑部,便随着他去世而搁置了。母亲曾说,她留下了一些东西,让我若有一日走投无路,可以拿去换一条命。”

    裴烬辞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微微发白的面色,忽然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他蹲下身,平视着她。裴烬辞生得高,平日看人总是垂着眼,可此刻他蹲在榻边,视线与她齐平,像在认认真真听一个从前没有人愿意听的故事。

    “阮惊霜,”他叫她全名,“你想拿回那枚簪子,不止是因为它是母亲的遗物,对不对?”

    阮惊霜眼底轻轻颤了一下。她确实不只是想拿回一件旧物。她想拿回簪子后面藏着的东西。那枚簪子一旦落在荣国公府手里,所有和她外祖有关的旧案、证据,都会被一并烧尽。她从前不懂为什么母亲说“走投无路时可以拿去换命”——如今她懂了,那枚簪子从来不是护她的,是她外祖和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把火。她以为母亲留给她的只有一件遗物。原来母亲留给她的,是一件武器。

    “嗯。”她轻轻点头,“不止是遗物。”

    裴烬辞看了她片刻,站起身。他没有说“这事交给我”或“你别管了”。他只说了三个字:“一起拿。”

    阮惊霜抬眸看他,忽然觉得窗外那盆白梅的花苞,好像比方才开了一点点。她低下头,把“谢谢”两个字换成了一句更轻的话。

    “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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