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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她少了一样东西

作者自有松间渡鹤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101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 封面

    阮惊霜做了一个梦。

    梦见三年前刚嫁进侯府的那天,满堂红烛,陆承璟站在灯火深处朝她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心里是暖的。可下一瞬烛火全灭了,那张脸变成了柳扶微,腕间系着她的白玉坠,笑着说:“姐姐,你的东西,都归我了。”

    阮惊霜惊醒时,心口那处旧伤跳了一下,疼得她轻轻吸气。

    青梧连忙过来扶她:“姑娘又做噩梦了?”

    阮惊霜缓了片刻才摇头:“没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纱布还缠着,底下那道勒痕已经淡了些。可她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她想了想,忽然问:“青梧,母亲留给我的那枚银簪呢?你从侯府带出来了吗?”

    青梧脸色变了。

    阮惊霜看见她神色,心里慢慢沉下去。那枚银簪是阮家母亲留下的唯一旧物,簪尾嵌着一粒不起眼的青玉。从前她病得最重时,柳扶微来听霜院“探病”,走的时候她没注意,后来翻遍屋子都找不到。她问过春桃,春桃说没看见。她那时还觉得,也许是自己病糊涂了,记错了放的地方。

    可她此刻坐在摄政王府的暖榻上,药香还萦在鼻尖,忽然无比清楚地记起来——那日柳扶微走后,她妆奁里的银簪确实不见了。

    “姑娘,奴婢去侯府的时候,妆奁里没有那枚簪子。”青梧急得眼眶发红,“奴婢以为姑娘收起来了……”

    阮惊霜闭了闭眼。她从前不敢往那处想,总觉得柳扶微不至于连一枚旧簪都要拿走。可如今她看着自己腕上的勒痕,想着心口那三滴血,忽然发现自己这三年对柳扶微的每一次“不至于”,都是错的。那个人什么都敢拿,帕子、玉坠、救命恩、她的丈夫,如今还有她母亲留的最后一件东西。

    青梧急道:“奴婢去告诉王爷?”

    阮惊霜轻轻摇头:“王爷已经替我要嫁妆和旧物了,那枚簪子应当也在单子上。若侯府送回来的东西里没有……”她顿了一下,“那便是被人留下了。”

    留下那枚簪子的人,不会只是收着。柳扶微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一枚旧簪在她手里,要么是证据,要么是把柄。阮惊霜想到这一层,胸口忽然泛起一阵冷。

    门外传来脚步声。裴烬辞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只食盒。青梧忙低头退到一旁,裴烬辞看见阮惊霜脸色不对,将食盒放到案上,没有急着打开。

    “怎么了?”

    阮惊霜犹豫了一瞬。她不太习惯主动向人开口要什么,何况那枚旧簪是母亲留下的,她连自己都没护住。可裴烬辞站在那儿等她,神情很淡,却像在说:你说了,我就听。

    “王爷替我向侯府要旧物时,单子上……有没有一枚银簪?”

    裴烬辞看着她:“什么样子?”

    “簪身素净,簪尾嵌着一粒青玉,是我母亲留的。从前放在听霜院妆奁里。”她垂下眼,“后来不见了。”

    裴烬辞没有问她“你确定是柳扶微拿的”,也没有说“回头再说”。他转身叫南砚进来,只吩咐了一句:“去侯府,把妆奁单子重新核一遍。若有银簪不在单上,问清楚最后谁经手。”南砚领命去了,像不过是替她取一件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裴烬辞重新看向阮惊霜,把食盒盖子掀开,里头是一碟桂花糕,还温着。

    “沈太医说你晨起该垫些东西再喝药。”他把碟子往她手边推了推,“先吃。”

    阮惊霜低头看着那碟桂花糕,忽然有点想笑。她以为他会问“你为什么现在才说那枚簪子丢了”,或者“你要我帮你找回来吗”。可裴烬辞只是让她先吃东西。就像她害怕柳扶微拿孩子压她的时候,他只是告诉她“你的和离不靠别人点头”。他从来不让她把委屈先讲清楚再被安抚。他先让她吃一口热的、先把暖炉推过来、先把人派出去。然后剩下的话,等她不那么疼了再说。

    阮惊霜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温热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她没抬头,声音很轻:“王爷这样……会让我习惯的。”

    裴烬辞站在案边,垂眼看着她低头吃桂花糕的样子——她吃得小心,唇边沾了一点碎屑也没有察觉。他没有伸手替她拂掉,只是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习惯什么?”

    阮惊霜没有答。她低头把桂花糕吃完,指尖沾着一点糕屑,慢慢捻掉了。

    裴烬辞看见她耳根那抹薄红,忽然没有再追问。他替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转身去翻案上的旧邸报,像方才什么都没问。可阮惊霜知道他听见了。她说的“习惯”,和他问的“习惯什么”,中间隔着三年的时间。她怕的是习惯了一个人的好之后,再被原样收回去。而裴烬辞没有逼她把这个害怕说出口,他只是继续翻他的邸报,像在告诉她:你不用急着信,我这里不急。

    下午的时候,南砚回来了。他面色有些沉,低声回禀:“侯府的旧物单子上确实没有那枚银簪。青梧核对过妆奁记录,去年秋天最后一次见那枚簪子,是在听霜院。那之后不久柳扶微去探过一次病。”

    青梧气得脸都白了:“就是她拿的!”

    裴烬辞看向阮惊霜:“你确定那枚簪子要紧?”

    阮惊霜想了想,轻声道:“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不多,那枚簪子是唯一一件贴身戴过三年的。”她停了一下,“可柳扶微留着它,不会只是喜欢。她这个人,留每一样东西都有用。”

    裴烬辞没有追问“有什么用”。他只是看向南砚:“继续查。簪子若不在侯府送回来的东西里,就查栖雪院妆奁。”

    南砚应下。

    阮惊霜忽然开口:“南大人,若是查到那枚簪子……别惊动她。她若发现我们在找,会把东西转走。”

    南砚一顿,看向裴烬辞。裴烬辞点了下头。

    南砚走后,屋里又安静下来。阮惊霜靠在软枕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裴烬辞坐在不远处,正在看一封刚送来的密信。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眉眼还是冷,可阮惊霜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一件小事——他坐的位置,永远是离她最近、又不会挡着她视线的地方。从前在侯府,陆承璟来听霜院永远坐在主位,隔着一整张桌案看她,像隔着什么她跨不过去的东西。而裴烬辞坐在那儿,像个无意间选了那个位置的人。可阮惊霜看了三天,他每次都是坐在同一个地方。

    她没有说破。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碟还剩半块的桂花糕上。

    镇北侯府,栖雪院。

    柳扶微靠在榻上,听春桃逃走前最后传回的消息。那枚银簪她还收在妆奁底层,从未动过。可今日南砚来核对旧物单子时,她看见他多看了妆奁一眼。不多,但足够让她警醒。

    阮惊霜开始要东西了。她从前不要的,如今一样一样往回拿。先是嫁妆,再是旧物,如今那枚簪子。柳扶微伸手摸向枕下那只旧木匣,指尖触到冰凉的簪身,慢慢握紧。这枚簪子是她最后一张底牌,三年了,荣国公府几次想收回去,她都没给。因为她知道,若连这枚簪子都没了,她就真的是孤女了。

    老太君送来一碗安胎汤,温热的药气漫进鼻端。柳扶微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将那句“这碗汤还能喝几天”咽回肚子里。她抬眼看向窗外,雪停了,可天色阴沉得像随时会压下来。她必须在这碗汤凉透之前,让荣国公府的人知道——她还握着那枚簪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婢女低声道:“姑娘,荣国公府的嬷嬷来了,说是替夫人送几匹料子给姑娘裁衣。”

    柳扶微垂下眼,慢慢将汤碗放回案上。“请嬷嬷进来。”她扬起一个温顺的笑容,手在袖中攥紧了那只木匣的边角。

    窗外无风,镇北侯府的檐角挂着的冰凌却碎了半截,无声无息地落进雪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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