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首次作战

《 戴尔空间 》 封面

    希尔维亚拉着桔若凌来到了室外。

    “你不在总部，我都快闷坏了，总不能一直跟灵狼那家伙胡混！”

    难得一见海洋总部展露温柔的白日光景。天际是浅浅澄澈的蓝，流云舒展，暖煦的日光温柔倾落，将整片海域镀上一层柔和光晕。温润海风徐徐抚过瞭望台，携着咸湿的水汽拂面而来，成群海鸟振翅掠过晴空，身姿悠然，满目皆是松弛惬意。

    远方天际与海面相接，云山云海层层叠叠，天光云影倒映万顷碧波，勾勒出无边辽阔的意境。立在高台远眺沧海，天地浩瀚的震撼扑面而来，心底悄然泛起念想：若能化身为飞鸟，肆意穿梭山海、自在翱翔，大抵是偏爱这片汪洋之人，最圆满的期许。

    “这里离陆地很近吗？”桔若凌倚着栏杆，轻声发问，“这么多海鸟栖息往返，巢穴应该就在附近吧。”

    希尔维亚闻言轻轻摇头，舒展身姿任由海风吹拂，语气轻柔淡然：“并不是。它们只是奔赴故土的候鸟，前路迢迢万里，却依旧为了童年故土、为了新生与归途，义无反顾跨越山海。”

    “童年啊……”桔若凌低声轻叹，眸色微沉。她的童年跌宕波折、满是坎坷，细想下来，第七小队的每一个人，皆是踏着风雨一路走来，也正因这份相似的过往，众人方能齐聚于此。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希尔维亚，眉眼稍缓，“都说你精通自然术，果然名不虚传，连飞鸟的归途与心意，你都能读懂。”

    希尔维亚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白日也要修习课业，基础文化课分毫不能落下，除此之外，还要钻研这片世界的本土语言。你生于此时空，我们最核心的课业，自然是零号语言。从前我一直笼统称呼神族派系——异神族与普神族，直到系统学习才知晓，普神族全称，是索夫林·普莱莫杰尼彻，而异神族的，则是泽诺潘西恩·迪维纳蒂。名号冗长拗口，我们日日反复诵读，当作歌谣传唱那般，方能勉强记熟。”

    “时空法则、秩序道义还有～族群历史的课业繁杂众多，唯独政治科目，我才能稳居满分，其余课业堪堪擦线及格。说到底，也是得益于从前的身份，深耕政务的过往。”

    “原来是这样。”桔若凌淡淡应声，心绪平和。

    希尔维亚转头凝视着她，神色骤然认真：“课本与史料的记载中，普神族历史是重中之重。部长早已告知我们，我们奔赴的每一场任务、亲历的每一次纷争，本质都是普神族的内部纷争。我们目前所有的坚守，所做一切，皆是为修补阿尔蒂纳撕开的裂痕。”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嗯……若凌，你～是否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族内纷争？”

    桔若凌回眸相望，语气平静坚定，无半分迟疑：“加入第七小队之前，我便已做好准备。”

    本以为会迎来严肃的叮嘱，出乎意料，希尔维亚骤然绽开一抹明媚灿烂的笑容，驱散了所有沉肃。

    “怎么了？”桔若凌微微疑惑。

    “我也曾走到你如今的境地，抱有和你一模一样的想法，可现实远比预想复杂得多。”希尔维亚眸底漾着柔和暖意，语速平缓娓娓道来，“顺带一提，你我之间还有这般相似之处：阿尔蒂纳的丈夫，系普神族皇室偏远旁支，既是缔结王族婚约，属于正统贵族身份，确凿无疑。她留下的四名子女，亦是如今四大氏族的初代大当家。而你～身为桔氏嫡系传人，同样的，身负纯正普神族王室血脉，倘若普神族与异神族未曾闹到那般田地，你本有机会顺位登基为女王的。”

    “好像～是呢……”桔若凌眸光澄澈，静静附和。

    希尔维亚笑意愈发清甜，嗓音温柔却极具穿透力，叩进桔若凌孤寂的心底：“我们是朋友，对吧？”

    “朋友……”桔若凌微微一怔，第一时间率先顾虑起希尔维亚的处境。第七小队特殊队员本就不同于普通士兵，行动受限、纪律严苛，再加上身份特殊，旁人从不敢轻易和小队成员交心，结成无话不谈的挚友。小队之内，除了桔若凌本身，再没有能陪着希尔维亚嬉笑打闹的人。两位部长暂且不提，雪木玲与小徽素来沉静内敛，总不能时常缠着灵狼肆意玩闹。瞧着希尔维亚依旧带着少女心性，那些独属于女孩间的细碎心事与小秘密，终究没办法对灵狼一个男生倾诉。

    “我们当然是朋友。”桔若凌柔声开口，语气带着浅浅安抚。

    然而，希尔维亚的心思，远比想象中更加细腻温柔。

    “我不愿见你也孤身一人，一如当年的我那样，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她坦诚心底所愿，目光真挚热烈，“我来到这儿，拥有的温暖与陪伴，你一定也值得拥有。我们都不要再是孤高独行的人了，身边藏着太多默默牵挂、守护我们的人。前路责任再重、风雨再大，从始至终，嗯……至少有我，陪你一同分担。”

    “……谢谢……只是……”

    桔若凌的辩解尚未落音，希尔维亚便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笑着拽着她跑下瞭望台。

    “走！我们去总部各处逛逛，这里的老师都很温柔！”

    二人并肩穿梭在海洋总部的楼宇之间，从底层长廊一路奔赴顶层天台。希尔维亚似乎永远精力充沛、热忱鲜活，一路欢声笑语，无一丝疲惫。漫长的游览过后，两人皆是身心舒畅，外加饥肠辘辘，可执行任务的时限已然临近。

    “玩得尽兴吗？”希尔维亚喘着气，眉眼弯弯。

    桔若凌浑身酸软，直白道出心底感受：“太累了。”

    看着彼此发丝微乱、气息不稳的狼狈模样，两人抛开所有拘谨，毫无形象地相视而笑。

    “休整好了，动身执行任务！”

    “可是好饿。”

    “一餐无妨，任务为先，我那儿还有零食可以垫肚子～快走啦！”

    小手拉着，一路狂奔。

    两人并肩前往第七小队专属实验室。室内除却小队队友，还站着四位资历深厚的前辈。

    部长桔若谦先上前一步，缓缓开口道：“都到齐了吧，那么，我来为大家介绍。”

    视线扫过众人，桔若凌骤然定格，眼底泛起一丝错愕：“爸爸妈妈……”眼前伫立的其中两人，正是她朝夕相处的至亲。

    桔若谦神色淡然依旧，举止沉稳从容，解释道：“此行专程指派熟识的前辈随行带队，我对这几位前辈的实力与处事能力完全放心，交由他们照看你们，我才能放下顾虑。今后第七小队日常任务调度，则全部交由这位乔伊前辈负责。”

    他抬手示意身旁那位留有胡须、面容却格外年轻的男子，语气平稳，威严藏于字句之间：“小队最高负责人依旧是我，统筹一切核心决策事务，只是平日公务繁杂，难免顾及不到方方面面。后续一线任务管理由乔伊协助打理，大家遇到问题都可以直接向他反馈求助。虽然我无法时刻贴身监督，但各位也不可松懈怠慢，所有任务进度都会如实汇总上报，我定会一一过目，你们可半点糊弄不得，不存在弄虚作假的余地。”

    随后他又淡淡补充一句：“另外多说一句，乔伊是艾米丽的丈夫。”

    紧接着，他指向一旁一位第七小队队员们从未见过的、容貌靓丽、青丝如绸的女子，对方看似年轻温婉，眼底却沉淀着阅尽世事的深邃阅历：“这位是实验室总管理人季涟漪，所有设备操控、实验运维、武器升级，皆由她全权负责。”

    桔家父母无需过多赘述，简单介绍过后，桔若谦即刻切入正题，当众宣布分组安排：“出任务与考核不同，需高效利用特殊队员的强大战力。现就将第七小队重新整编为三支小队，首次正式任务，分别由季涟漪、我的父亲、母亲带队，全程指导任务执行注意事项，待各位熟练之后，再独立作战。分组已于昨日定下：凌儿与雷编入C组，雪木与灵狼为A组，希尔维亚与小徽为B组。”

    众人相视颔首，无声确认队友。

    “A组雪木，由家父带队；B组希尔维亚，交由家母统筹；C组凌儿，由季涟漪亲自指导。”

    “涟漪……”桔若凌轻声默念这个名字，对这位前辈、师者，与即将开启的全新任务，生出了几分郑重的期许。

    桔若谦抬手从控制台堆叠的芯片中取出三枚任务芯片，逐一递至三位带队前辈手中，动作随性却又干脆利落。

    “此战为各位的初时空实战，与既往稳定的环境不同，易生变数。全员全程听从带队前辈指挥，绝不能冲动捣乱。”

    “是！”众人齐声应答，声线整齐坚定。

    “即刻出发！”

    “是！”

    随后，众人启程。

    桔若凌跟随雷与季涟漪穿过狭长通道，进入任务出发点，来到传送舱门前。季涟漪动作干脆利落，先掌纹密码解锁，开启卡槽，再插入任务芯片，激活对应时空隧道，随即打开时空舱门，全程一言未发，三人迈步平稳走进舱内。

    舱门闭合，周遭陷入全然的黑暗。转瞬之间，四壁亮起流动的柔光，如水般澄澈的流质光晕层层翻涌，斑斓色彩不断渐变流转，构筑出奇幻瑰丽的时空捷径。轻微的失重感缓缓袭来，三人身躯徐徐悬浮在流光介质之中。骤然，一股强劲的时空牵引力席卷而来，托着三人躯体飞速向前穿梭，周身彩光飞速倒退，奔赴时空隧道的另一处。

    行至光影极致，重力骤然回归，三人稳稳落地。抬眼望去，竟是满目狼烟四起、战火纷飞，历史古战场的厮杀震天与乱象丛生，是桔若凌从未见过的惨烈光景。

    “此处是封存的上古历史片段。”季涟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次核心任务：于战场之中寻得一匹三眼战马，其额头第三只眼眸，便是我们需要收集的时空碎片。”

    说罢，她取出两枚微型通讯耳麦递出：“戴上，方便通信。”

    “收到。”

    桔若凌与雷异口同声应答。

    戴好耳麦，三人互相调试确认收音状态无误。雷抬眼看向桔若凌，目光短暂停顿一瞬才轻轻对上视线，无声递去一句安心的示意，随即二人并肩纵身跃下悬崖，径直冲入战火纷乱的古战场，底下的士兵见状瞬间骚动起来。

    战场喧嚣嘈杂、刀光剑影交织，桔若凌目光锐利，片刻便锁定目标——那匹神骏凶悍的三眼战马，隶属于军中大将军，戒备极强、极难近身。

    此时二人尚有几步距离，为抢占先机，桔若凌率先孤身突进。她身姿灵动矫捷，灵巧避开层层围堵的士兵，横刀格挡劈砍而来的利刃，利落击退周遭追兵。常年严苛的体能训练支撑着她步步突进，几经周旋，终于逼近战马身前。

    可危机骤然袭来，一杆冰冷长枪裹挟凛冽杀意，破空直刺，直指心口要害！

    桔若凌堪堪防住，步伐出现凝滞。

    “来者何人，敢擅闯军阵！”大将军怒声呵斥。

    桔若凌无暇应答，心神全然锁定战马额头的时空碎片，伸手便要摘取。

    “大胆！主帅坐骑岂容尔等草莽匹夫触碰！”

    长枪骤然提速，寒芒刺眼，杀意滔天，生死一瞬，步步紧逼。

    就在枪尖即将刺穿衣襟的刹那，一道凛冽光芒忽而撕裂漫天硝烟！

    刺目的银白光弧精准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劈断来袭长枪，碎裂的枪杆应声落地，清脆声响盖过战场喧嚣。

    雷周身裹挟流光缓步现身，身姿挺拔冷冽，手中机械专武幻化寒芒凛冽，气场冷肃强大。

    抓住这转瞬空隙，桔若凌弓步腾空跃起，横刀劈出凛冽刀光，刀式沉猛逼得大将军狼狈飞身坠鞍；她旋即踏近烈马，刀背猛压马首镇住躁动狂驹，探手狠狠攫走目标碎片。

    见大将军落马，众士兵即刻回防，长枪利刃直指桔若凌。

    雷本可远程光能制敌，却快步逼近，将所有危险隔绝在桔若凌身前。出手速度极快、力道精准克制，杀伐凌厉却留足分寸。

    大将军与一众士兵皆僵在原地，满脸震骇。战马受强光震荡，狂躁不安，纷纷甩开背上主人，扬长而去，瞬间冲出战场围困。

    大将军立于尘土之中，望着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两人，声音禁不住颤抖：“你……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桔若凌尚未应答，耳麦里即刻传来季涟漪的指令：“此战历史本为将军大胜收尾，你们惊扰战马，时空异动，已然轻微篡改时间线。虽无法撼动寰宇因果，然此番乃是首战，初时养好习性，往后行事无失。即刻参战，辅佐将军平定战局，修正历史偏差。”

    “收到。”

    桔若凌应声转身，目光落向身侧的雷，无需言语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两人再次并肩作战，联手平定战场。

    漫天烽火席卷四野，整片古战场硝烟翻涌，兵刃交击的轰鸣震彻大地。

    雷掌握着最为纯粹的光能能量，周身澄澈凛冽的光弧凝练规整，每一次出招都分寸尽握。他的光能攻势凌厉、破敌迅捷，始终稳定在一定范围，恪守战局尺度，不肆意扩散毁灭性力量。目光冷静扫视全场战局，捕捉每一处攻势缺口，动作沉稳利落，始终维持着海洋总部副部长的绝对审慎与克制。

    整场战役，二人进退同频、攻守相契，配合浑然天成，宛若绝境破局的锋刃，步步推进，势不可挡。在两人默契的联手下，敌军防线迅速崩碎，溃逃的兵士纷纷弃械奔离。这片时序轨迹偏移的古战场战局，被稳稳修正，回归原本的时空正轨。

    这是桔若凌与雷首次携手完成时空碎片搜集任务，长久以来的第七小队的同步协作训练，早已沉淀为无需言语的战场默契。

    杀伐落幕，漫天硝烟缓缓沉降，喧嚣的战场终于归于沉寂。两人并肩立于残垣之间，静待余势散尽，准备返程归位。

    急促的呼喊声，自身后传来，是那位大将军在挽留：“二位高人且留步！”

    当朝大将军率领一众部下快步追来，神色恭敬恳切，满心敬重：“二位神通卓绝，力挽局势。在下恳请二位留下，辅佐昪朝安定四海，共建太平功业。”

    闻声，雷与桔若凌眸光短暂交汇，无声示意。

    对视的刹那，雷周身流转的凛冽光能微微平复，仅是一瞬的气息微调，便即刻恢复冰冷规整。他神色未有丝毫波澜，上前半步，声线低沉平稳，疏离而令人敬畏：“我们只为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字句简洁淡然，无半分多余情绪，只恪守自身的时空职责，坚守属于异世界者的本职归途。

    语毕，两人并肩转身，决然离开这片落幕的古战场。

    瞬息之间，雷与桔若凌重回崖顶之上。悬浮的时空碎片萦绕着温润柔光，斑驳的时空裂隙缓缓舒展开启。流转的澄澈光影包裹周身，两人与等待的季涟漪一起踏过晶莹的光能屏障安然折返，顺利回归海洋总部实验室。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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