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魔疫降?怨气成粮

《 西游记前传之魔种 》 封面

    第五章魔疫降?怨气成粮

    紫金浩荡神辉与澄澈鎏金佛韵交织相融，铸成双层叠嶂的亘古光界，稳稳横亘在残天墟巨型裂隙上空。两道神力屏障如万古不移的天堤，死死镇压、抵住地底深渊层层翻涌的混沌巨力，将险些燎原外泄的浊恶洪流强行封锁在地底深处。

    方才席卷整座荒墟的汹汹魔乱乱象缓缓沉降，喧嚣尽数褪去，苍茫残天墟重归万古死寂。漫山遍野的万千骨影默然伫立荒原，被浊气缠锁千年的朽骨躯体彻底停止晃动，空洞漆黑的眼窝之中，翻涌游荡的漆黑戾气层层敛尽，再无半分躁动迹象。

    可世人所见的安宁，终究只是浮于表面的虚妄假象。

    光界上下，神、佛、混沌三方力量仍在进行一场无声、漫长且极致惨烈的本源拉锯。无形的力量壁垒隔空碰撞、反复对冲、持续消耗，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却每分每秒都在榨取随风与无我二人的本源修为、道基生机，耗蚀着他们本就负重千年的身心。

    长空之上，随风凌空悬立，一袭玄鲛白衣在两股巨力对冲的无形气浪中猎猎翻飞，衣角纹路被反复撕扯、震颤。手中执掌的古神短棍通体剧烈嗡鸣震颤，杖身一百零八道镌刻万古的英魂符文尽数炽亮至极限。往日沉稳厚重的低鸣，已然化作细碎尖锐、刺耳不休的锐啸，遍布整根杖体的古老裂痕在持续的力量拉扯下不断蔓延、加深、交错，这柄承载百零八忠魂、镇守深渊三千年的上古神兵，已然抵达崩碎的临界极限。

    地底混沌本源不甘禁锢，一次又一次携万丈深渊的沉郁巨力，悍然冲撞双层光界。磅礴无边的混沌力道顺着短棍经脉直贯随风四肢百骸，经年累月侵入血脉的暗沉浊气瞬间被彻底引燃，在经脉中肆意窜涌、疯狂冲撞。肩头沉淀三千年的镇守旧伤反复撕裂抽痛，连绵的酸胀、麻痹与刺骨钝痛顺着周身血脉蔓延全身，浸透骨血神魂。

    他身姿依旧如苍松立天、挺拔未折，历经万古风霜的脊背无半分佝偻偏移，唯有五指紧握棍身的指节用力到极致，泛出一片惨白。所有蚀骨痛楚、本源耗损，尽数被他硬生生压入心湖深处，不露半分声色，不泄半分颓态。

    身侧虚空，无我盘膝稳坐浮空，周身温润佛光层层铺展，稳稳托举光界另一半屏障，与随风的古神神力互为犄角、共镇魔源。常年岁岁捻动菩提念珠的指尖，此刻已然绽开数道细密血痕，殷红血丝缓缓渗出，顺着珠体深浅交错的千年磨痕慢慢晕染开来。

    他道本虚浮、道基暗损，三千年渡化怨魂、修补灵脉、以身承苍生疾苦，早已透支大半佛门本源。此刻倾尽仅剩的大半佛力稳固封魔结界，周身经脉如同被万千利刃寸寸切割、层层剥离，每流转一分法力，便伴随着一次钻心彻骨的神魂刺痛。

    二人凌空相对，默然相守，不言不语，却早已历经岁月共鸣、心意全然相通。

    一人执棍镇地底魔源，独扛万古禁锢之重；一人施佛安四方亡魂，尽渡千年世间悲苦。两道孑然孤影伫立在天地夹缝、正邪边界、宿命棋局之间，以凡神凡佛之躯，苦苦撑起这片摇摇欲坠、转瞬即逝的三界安宁。

    不知历经几轮晨昏更迭、岁月流转，裂隙深处狂暴汹涌的漆黑浊气，终于渐渐放缓躁动的势头。那些暴戾恣睢、吞噬万物的煞黑之气，缓缓褪去凶戾狰狞的本色，化作缕缕轻薄、温润、柔和的灰白雾气，贴着光界底部轻轻浮沉、缓缓流动。

    紧接着，一声低沉、绵长、浸透万古孤寂与无尽委屈的呜咽，自万丈幽暗深渊的最深处悠悠飘荡而出。这声响绝非世人认知中魔物噬血的狰狞咆哮，更似一个被天地遗弃万载的孤魂，压尽所有悲恸、隐忍所有不甘，历经万古囚笼之后，发出的一声疲惫长叹。哀声绵长缥缈，混着残天墟亘古罡风，在整片荒墟四下飘荡、久久回荡。

    随风垂眸俯瞰万丈深渊，掌心短棍震颤不止，肩头旧伤伴随着远方九州大地漫来的层层人间怨潮，再度翻涌阵阵钝痛。缠绕他心神三千年的天道执念、正邪桎梏、认知迷雾，在这声万古呜咽中层层碎裂、缓缓散去。

    他坚守三千年的镇墟执念、笃信不疑的天道规则、奉为毕生圭臬的正邪定论，在这一刻彻底松动、摇摇欲坠，尽数露出天庭编织万古的虚伪真相。

    抬目远眺，漫山万古枯骨尽收眼底，万千殉道英魂静静长眠这片无名荒坟。

    荒墟左翼，古神骸骨连片伫立，残破神甲斑驳锈迹遍布全身，依稀可见万年前浴血护界的赫赫战痕。纵使周身仍萦绕丝丝残余浊气，嶙峋挺拔的骨躯依旧不曾弯折半分，残甲深处，沉淀万古的护界执念隐隐流转，从未消散。

    荒墟右翼，魔族尸骨层层堆叠、交错纵横，无数锈蚀断刃死死嵌入骨缝，封存着上古一战魔族退守九幽、背负污名、满心憋屈的千年积愤。

    视野尽头，无边无际的凡人遗骸铺展至天地尽头，沉默无声、寂然长眠。人群边缘，一具布衣枯骨格外醒目，历经万古风霜依旧姿态不改，枯瘦指骨至死紧握半截残破木锄，锄刃之上，凡间稚童亲手刻画的山花浅痕，跨越万载岁月冲刷，依旧轮廓清晰、鲜活如初。

    上古浩劫，神魔对阵、凡人参战，众生各为其主、浴血厮杀、血染山河。

    可战火落幕、尘埃落定之后，所有阵营、所有种族的殉道者，尽数落得同一场结局——同葬荒墟、无名无姓、无碑无祀，被天地遗忘，被史书抹去。

    天地初开，混沌为本，万物同源。上古终战落幕，天道强行割裂清浊、定义正邪，自混沌本源中撷取清明灵息，塑诸神、造万物、定三界秩序。

    唯独将混沌最荒芜、最孤绝、最无辜的本源本体，硬生生打入万丈地底，布下层层禁锢封印，囚于无边幽暗，永世不见天光、永世不闻人声、永世游离于天地正统秩序之外。

    千秋万代，世人被天庭史书蒙蔽认知，代代相传，皆言地底混沌是万恶之源、天生凶煞、三界祸根。

    芸芸众生无人知晓，混沌本与天地同源、与万物同根；无人深究，这被万世唾弃、人人得而诛之的深渊之本，为何屡屡躁动、频频破封；无人看见，它万年囚笼、孤身无依、受尽污名、饱尝委屈的无尽孤苦。

    纵勘破万古真相，纵心生漫天悲悯，二人依旧深陷宿命死局，无力一朝破局。满腔赤诚、满心慈悲，终究难以抗衡这天地既定、诸神默许的万古宿命。

    良久，无我缓缓收敛周身浩荡佛力，撑着透支过度、虚软飘摇的身形缓缓落地。指尖尚未愈合的细密血痕被荒墟罡风轻轻拂过，牵扯经脉神魂，泛起细密绵长的痛感。

    他缓步踏过遍地枯骨、层层尘沙，行至荒原中央，凝望眼前这片默然伫立的万千殉道亡魂，清润语声裹着看透三界虚妄、阅尽万古沧桑的通透怆然，缓缓回荡荒墟：

    “混沌从无心作乱，深渊本无噬杀之性。它地底千万次躁动、无数次欲破封而出，从不是为屠戮苍生、倾覆三界，只是孤身禁锢万载，受尽冷眼污名，太过渴求一丝人间暖意、半分世间共情。”

    “凡间岁岁战火、年年灾荒，生离死别不绝，流离疾苦无尽。人间亿万悲怨层层沉积、岁岁下坠，源源不断沉入九幽地底，日积月累，尽数化作滋养混沌戾气、催生灾劫的口粮。”

    “它被怨气逼得躁动破封，便被天庭即刻冠上祸世妖魔的千古罪名；灾劫初现、苍生受难，诸神便下山平乱、广收香火、累积功德。万古轮回，岁岁往复，说到底，不过是天庭精心排布、永世收割的一场虚妄戏码。”

    随风缓缓降下凌空身形，短棍依旧悬于半空，维持着稳固不破的封魔光界。他抬眸望向裂隙深处缓缓流转的灰白雾气，眼底三千年镇守荒墟的冰冷决绝尽数消融，覆满一层深沉厚重、洞悉一切的悲悯与怅然。

    “我守墟三千年，执棍镇渊、结界封魔，以杀伐阻动乱，以禁锢镇深渊。”

    “直至今日方才彻悟，我三千年日夜阻挡、拼死禁锢的，从来不是祸乱苍生的凶徒妖魔，只是一个被天地遗弃、被世人误解、被诸神利用，跨越万古岁月、无人听见的无声求救。”

    地底温顺浮沉的灰白雾气，似是精准听懂了他深埋三千年的委屈与悔悟。

    整片裂隙的雾气流势骤然轻柔翻涌，缕缕薄雾顺着双层光界的细密缝隙轻轻飘出，温柔拂过荒原之上的每一具万古枯骨。

    神迹悄然降临，无声渡化万千亡魂。

    萦绕朽骨千年的漆黑邪气遇雾即散、飞速消融，禁锢骨躯千年的滞涩枷锁层层解绑、彻底褪去。深埋魂识最深处的沙场执念、战死不甘、家国遗憾、万古冤屈，尽数被同源相生的混沌柔雾温柔抚平、悄然化解。

    古神残甲停止震颤，沉寂安然；魔族断刃敛尽戾气，静卧骨旁；凡人枯骨紧握的木锄缓缓垂落，卸下千年执念。

    苍茫残天墟，终于迎来万古未有的极致安宁，万千殉道亡魂，同得片刻安然释怀。

    荒墟长风缓缓掠过遍野枯骨，卷动零星细碎的千年骨粉，悠悠飘荡。天地之间，再无半分肃杀戾气、半分正邪纷争，唯余万古沉寂、岁月安然。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终究转瞬即逝、不堪一击。

    遥远九州凡尘大地的方向，连片、连绵、凄厉无尽的百姓哭喊哀嚎，穿透千层云海、万里层穹，一路直直传入死寂的残天墟上空。声声悲戚、字字断肠，刺人心脾、碎人神魂。

    二人心神齐齐骤沉。

    他们心知肚明，人间疾苦从未断绝，凡间悲怨永无停歇。新生的亿万怨气日复一日、层层下坠，如同源源不断、永不枯竭的粮草，持续喂养着地底隐忍蛰伏的混沌本源，维系着这场万古不息的灾劫轮回。

    随风眸光沉凝如渊，远眺凡尘天际，眼底寒意层层叠加、覆满风霜：

    “结界可挡一时浊气外泄，可封一时裂隙动乱，却永远拦不住三界生生不息的人间怨毒、代代不绝的苍生悲苦。残天墟的魔隙动乱，只是浮于表面的病灶；真正溃烂的祸根，深深扎根在九州大地的每一寸疮痍、每一缕人心。”

    无我指尖轻捻磨损殆尽的菩提残珠，抬眸凝望凡尘哀嚎传来的方向，温润眼底盛满悲悯，目光澄澈坚定、破局之心不改：

    “死守残天墟、独镇深渊裂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徒劳坚守。若想彻底斩断这场万古轮回、撕碎诸神骗局，便要踏入滚滚凡尘，亲赴人间疾苦，直面苍生劫难，从根源化解怨气、消解祸乱。”

    四目相对，心神共鸣。

    三千年独行孤寂、三千年执念坚守、三千年看透虚妄的过往，在此刻尽数交融。无需多余言语，无需刻意商议，分道守世、并肩破局的决意，已然深深落定心间。

    二人即刻定下宿命分工，自此各司其职、双向奔赴、共逆天道：

    随风留守残天墟腹地，日夜加固封魔封印、镇守深渊裂隙、稳住魔源局势，护住三界当下安宁；无我只身奔赴九州凡尘大地，遍历山河四方、疏导人间积怨、渡化流离亡魂，斩断灾劫滋生的根源。

    一守荒墟魔源，镇万古乱象；一渡凡尘疾苦，解千年沉疴。

    道途虽分，本心归一，同心协力，共逆这溃烂万古的虚伪天道。

    简短道别，揖礼作别。

    无我足尖踏风、凌空而起，素白袈裟翻飞如云，身形踏破层云，一路向南，渐渐消融在浩渺云海尽头，奔赴满目疮痍的凡尘山河。

    偌大残天墟，再度只剩随风一人，独对遍野万骨、万丈深渊、万古孤寂。

    地底混沌似是洞悉二人破局的心意与全盘谋划，原本残存的躁动彻底平息，灰白雾气静静悬浮裂隙之上，与悬空的封魔光界遥遥相对、安然共生。

    荒原之上，被彻底渡化的万千殉魂静立如故，只是每当远方凡间的悲戚哀嚎随风传来，安稳沉寂的朽骨躯壳，便会本能微微震颤、隐隐牵动。

    怨气一日不绝，执念一日不消，万古轮回，便一日无休无止。

    光阴辗转，山河迭代。

    无我一路踏风南下，渡千山、越万水，终是踏入了记忆深处、旧梦所在的山花村地界。

    抬目望去，满目疮痍、山河破碎，往昔盛景尽数倾覆，令人目不忍睹。

    忆当年，此地山清水秀、阡陌纵横、良田遍野。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民风淳朴、岁月安然；田埂山花岁岁常开，稚童追花嬉闹、岁岁无忧；村落炊烟袅袅、终年不绝，是凡尘最安稳、最温柔的一方净土。

    可如今，昔日桃源故土早已面目全非。山峦崩裂、大地塌陷、屋舍倾颓、良田尽毁，遍地残垣断壁、满目萧瑟荒芜。肆虐人间的魔疫浊浪如黑水漫潮，彻底席卷整片村落，灰黑相间的邪祟邪气死死缠裹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无孔不入、无处可逃。

    惨遭魔疫侵染的凡尘百姓，双目布满浑浊猩红、失尽清明神智。心底积压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求神无门、问天无路的无尽怨怼，彻底吞噬本心、泯灭善良。昔日淳朴良民，在山河破碎、骨肉离散、魔疫缠身的多重折磨下，渐渐丧失神智、褪去人性，沦为被人间怨气、深渊戾气共同支配的麻木行尸。

    残破街巷深处，一处倾颓矮屋之旁，孤零零伫立着一道瘦小单薄的稚童身影。

    他衣衫破旧单薄、满身风尘污渍，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罡风便可吹倒。小小的掌心紧紧攥着一截粗糙木片，木片之上，浅浅刻着一朵稚嫩纯粹的山花。

    这是当年舍身护村、战死沙场的凡人壮士遗留的独子。

    村落覆灭、族人尽亡、亲人绝尽，偌大故土山河，只剩他一人孑然一身、苦苦坚守。周遭魔疫肆虐、邪气滔天、死寂遍野，他却始终不肯离去、不愿逃亡。独自守着残破老屋，守着掌心那朵永不褪色的山花印记，守着已逝亲人的最后念想，守着一方故土的残存余温。

    无我缓步行至稚童身侧，步履轻柔、心怀悲悯。周身温润佛光层层铺展、缓缓流淌，柔和澄澈的金色光晕如同无边屏障，将周遭肆虐翻滚的魔疫邪气层层隔绝、徐徐净化，为这孤苦稚童护住一方清净天地。

    他凝望满目疮痍、死寂荒芜的村落故土，再垂眸看向掌心布满千年风霜、深浅刻痕的菩提念珠，三千年遍历山河、渡化亡魂、阅尽疾苦的一幕幕过往，尽数翻涌心头。

    心中万古通透，终彻彻明明——

    人间生生不息的疾苦怨气，便是深渊混沌岁岁生长的口粮；

    苍生代代不绝的悲怨沉沦，便是天庭诸神万世功德的根基。

    怨气成粮，疾苦成棋，苍生为薪，混沌为恶。

    诸神高居九天，冷眼坐视人间溃烂、众生流离、怨气滋生；再借混沌躁动、魔疫燎原之机，下山平乱、收割香火、稳固神权、永享功德。

    一场精心排布、循环万古的天道骗局，就此生生不息、永世不绝。

    万古棋局早已固化，三界秩序早已溃烂，苍生宿命早已被诸神锁死。

    但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默默顺天、隐忍渡世的贫僧。

    有人执心逆道，有人伸手破局，有人甘愿以身入局，撬动这盘延续万古的必死死局。

    荒墟之上，随风孤守魔源、力镇万古乱象；凡尘之中，无我遍历山河、尽渡苍生疾苦。

    两处战场，双线并行，一神一僧，一守一渡，逆势而行，共抗天道。

    暗处之中，九天凌霄的冰冷视线悄然俯瞰、静静观望；九幽深渊的潜藏势力暗流涌动、悄然蛰伏。

    各方博弈已然开场，三界暗流彻底奔涌，一场席卷天地、颠覆万古、重塑乾坤的滔天动荡，已然近在咫尺、无可避退。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5052/10164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