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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紫箭惊雷

作者蔚楠琮博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014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北冥风月 》 封面

    题记:箭雨如狱,紫芒噬魂,绝境处血染征袍;惊雷乍破,青衫蔽日,一念间天地色变。

    “少主,已查探清楚了,慕容铉昨夜带人焚了乌登树林之后,便领着震天卫星夜赶回宛州,这刻,应是已经到了。”说话的正是古柯刹。

    昨日,司徒奎良所领的西沧军,在慕容铉和震天卫的威压下落荒而逃,作为西沧的皇子,这种屈辱哪能忍得下。

    返回西沧的路上,正好遇见赶来寻他的十一名紫袍僧,顿时怒气上涌,非要回去把慕容铉、徐墨遥和一众南幽人生吞活剥。

    司徒奎良的底气不是没来由的。

    这十一名紫袍僧与随行司徒奎良身旁的东方鼎一道,在西沧被称为十二鬼蜮罗汉,皆是修习冥术的三品高手,隶属西凉皇室禁卫——鬼神煞,随便一人便可以一敌万,合力布阵时,据说能召唤天上的神兵和地狱的鬼怪与敌对战。

    刚一碰上,东方鼎就将先前的事避重就轻、添油加醋、无中生有的说了一遍。

    要不是司徒奎良怕这十二名僧人抢了自己风头,找了个震慑南幽以防万一的借口,将人留在了军营,怎会只带了这个最会溜须拍马的东方鼎随行,否则十二个三品对阵一个四品的慕容铉和三百连品级都还没达到的震天卫,简直就是吹枯拉朽——至少东方鼎是这么和司徒奎良说的。

    于是乎,这一行人又折了回来。

    傍晚时分,司徒奎良得知徐墨遥领着兽营径直往北,而慕容铉和震天卫则去了南边,相较之下,还是选了徐墨遥下手。

    毕竟司徒奎良也是懂得利弊取舍的。

    徐墨遥虽是慕容家的血脉,但毕竟没有名份,而且即便有校尉官职,也摆脱不了充军重犯的身份,即便杀了,也不至于招来南幽发难。

    慕容铉就不同了,即是镇西大将军慕容雷的次子,又是即将与南幽国主小女完婚的准驸马,要是没有天大的借口,杀慕容铉,等同向南幽宣战。

    再者,司徒奎良还是心有余悸的,虽然东方鼎说的天花乱坠,但他还是不太敢冒险——毕竟自己不会什么狗屁的玄冥之术。

    古柯刹也深知其中厉害。尤其知道,自己只是个初破二品的武将,对阵三品的徐墨遥都毫无胜算,何况去惹慕容铉。

    “这么看来,徐墨遥个狗杂种今日必定伏诛了。哈哈哈哈……”司徒奎良又阴气十足的大笑起来。

    “那少主,我们何时动手?”东方鼎问道。

    “不急不急,奸细有报,徐墨遥昨夜连发三道急令,让各郡各镇的巡督卫都来这汇合,今晨居然说是要以一己之力守卫望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司徒奎良笑的无比开心。

    “禀报殿下!禀报将军!探子密报!”一名小卒快步上前,跪在司徒奎良等人身侧,手拖一个小竹筒。

    司徒奎良微一点头,古柯刹接过竹筒,从中取出一张字条。

    “哈哈哈哈……”古柯刹看着看着,从微笑,变成仰天大笑。

    “又是徐墨遥那边有了什么可笑的消息了?”司徒奎良瞬间感觉今天的风特别舒爽。

    “果然不出少主所料,除了昨天少主截杀的千人队以外,剩余八千巡督卫,直到今晨,肯遵令而来的也就三千,还是正好在西北沿界巡边的三队人马。哈哈哈哈……”身为军中将领,当然知道这军令一发,却无人来投的尴尬,自然也就笑得更开心了。

    “禀报殿下!禀报将军!探子密报!”又一名小卒来报军情。

    司徒奎良赶紧接过来,想了想,又递给了古柯刹。

    “快念快念!”司徒奎良急不可耐。

    “南关巡督卫三千众,已入芒州界。”古柯刹差点没憋住笑。

    “看来徐墨遥在巡督卫威信不怎么样啊!啊?哈哈哈哈……”东方鼎也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禀报殿下!禀报将军!探子密报!”第三名小卒奔至马前。

    “我来!”司徒奎良一把抓过竹筒,反复看了三遍,眼中仿佛看到了徐墨遥跪地求饶的样子。

    “少主,难道是徐墨遥已经被自己手下的尿,给淹死了?”东方鼎边笑边问。

    “差不多!差不多!哈哈哈哈……”司徒奎良简直笑得要从马上掉下去。“爱卿知否,徐墨遥方才居然来了个走留自便,结果怎么着?”

    “敬候了少主明示。”

    “哈哈哈哈……当然是都要走啦!哈哈哈哈……现在~现在~现在徐墨遥身边,算上能喘气的牲口,总共不到一千四百兵马!哈哈哈哈……”

    “早知如此,我十二人自行前来即可,哪还用劳烦少主亲自督战啊!哈哈哈哈哈……”东方鼎仿佛看到徐墨遥正在紫黑的火焰中,被各种鬼怪扯成碎片。

    “少主,”一直在身后端坐马上,不曾言语发笑的十一名鬼蜮僧发话了,说话的正是为首一人。“还请早些下令,等灭了这厮,好早些回去。”

    “诶~~”东方鼎收了点笑声,满不在乎的说道:“九师兄莫要着急,难得有这机会多集些七情之气,怎能白白浪费。”东方鼎唤身后说话的僧人为师兄,却是看都不看。

    而刚才说的七情,是指“哀、怨、怒、惧、恨、贪、痴”这七情,鬼蜮僧修习的,是玄冥之术中的冥术,以吸纳世间万物散发出的七情之气为能,再靠着法咒符文释放出来。施法者体内积聚的七情之能越盛,不仅能释放更强大的法术,更有益于提升自己的修为,以便早日晋升品级,甚至突破下五品瓶颈,窥探中四品乃至上五品的门槛。

    也是因此,古岚大陆盛传,冥术有大修为的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司徒奎良在截杀赵樱的一千人马后,要将那些将士斩头穿枪,还要命部下奸辱赵樱,更要在两军阵前当众羞辱徐墨遥,其实都是东方鼎的怂恿,目的就是为了激发更多的七情之气为己所用。

    “古将军,命弓弩手准备,先给大师们来点惧之气。”司徒奎良面带阴笑的说道:”还得有劳几位大师在此布个小阵,毕竟,靠这些凡夫俗子可射不了那么远的箭哪!”

    徐墨遥这边刚整顿完兵马,将空缺的各部伍长到百夫长都任命完,便来到关着凌逍的笼车前。

    “你想奏莫过啊(你想干嘛)?”凌逍的老乡问道。

    开完“誓师大会”,两名狼兵径直就走了过来,把这老乡用铁链绑了双手锁在笼车旁,人也留下来看守着笼车。

    本着对徐墨遥如本能般的敬畏,这老乡本是倚在笼车边和凌逍叙旧,回答一些“摔傻了”的凌逍脑中的疑问,等见到徐墨遥靠近时,这老乡立马站起来,还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用来壮胆。

    “我说过,巡督卫里不许说方言。”徐墨遥的话不温不火。

    “咳~那个什么,”老乡干咳了一声,用夹杂着方言的通用语说:“刚才你自己说的,想走可以走,我们是要走的啊。”

    “我也说了,刚才在我身后的,都是甘愿追随我的人。”这句话没毛病,凌逍和老乡所处的位置,确实是刚才徐墨遥的侧后方。

    “你这不是耍赖吗!”老乡气的往前挺了挺脖子,“我们是想走没走了!谁想留下啦!”

    “现在这么说,晚了。”徐墨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校尉,”凌逍也觉得事情不能这样下定论,“你把我关这,也没给我选择的权利啊,权利你懂吗。”

    “权力,我懂。”

    “那好,我现在郑重向您表态,我,不,我们,不想参与您的复仇计划,我们要自由。”

    “如若不追随我,你俩只能继续充军戍边,否则,就是逃兵,这是斩立决的大罪。”徐墨遥说着,转身背手,望着远方的天际。

    “凭我们兄弟俩的本事,”老乡插了一句,“谁也抓不着,诶,谁也追不上,离了你和这破兽营,我们逍遥快活着呢!是吧?”最后问的,是笼车旁边负责看守的狼卒。

    当然,没有人搭理他。

    “不找到比拟祠,你们俩,都得留下。”徐墨遥转过半边脸,冷冷地丢下一句。

    说话间,徐墨遥眉头微皱。

    而凌逍,一听到“比拟词”,只想一头撞死。

    “怎么又来了,我跟你说……”

    “敌袭~!”徐墨遥一声大喊打断了凌逍,旋即迅速向营地中央正在清点辎重的人群跑去。

    “喂~喂!徐校尉!”老乡边喊边追了两步,却被绑着的铁链拽了回来。

    “什么弟媳?”被打断话的凌逍,也没听清徐墨遥说的是什么。

    出于男人的好奇,凌逍头顶着笼门,顺着木栏的空隙朝徐墨遥跑去的方向眺望,想看看这不知谁家来找人的“弟媳”是何模样。

    可他却只看到徐墨遥一边喊着“弟媳!散开!”,一边全力向前奔跑,还拼命挥着双手,似乎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

    包括看守笼车的狼卒,和一些似乎听到徐墨遥大喊的将士,都抬头望向天空,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nia~嘎~你~滴~过~娘~诶~~(用以表达非常不可思议情绪的脏话而已,不翻译了)”老乡一字一句的说道,最后一个字拖的格外长,声调也越来越尖。

    凌逍一看,这老乡望向天空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嘴也越张越大,下巴跟脱臼了一样。

    “咻——“

    “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嗖……”

    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遮天蔽日的箭雨倾泻而下,瞬间在刚刚的营地留下一片紫色的箭田——如同稻田里密密麻麻的紫色稻穗。

    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在东奔西跑忙着收拾的百名将士,就淹没在这片箭田里。

    即使有些人因徐墨遥的呼喊,看到了天空的紫色箭雨,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被扎成了刺猬。

    从箭矢的密集程度来看,箭雨应是四五个千人阵同时射出的,而且目标竟然都是一处足球场大小的空地,非常不合常理。

    徐墨遥,现在就在箭田旁不足二三十米的地方。

    箭雨落地,徐墨遥并没有停下脚步和呼喊,反倒猛的一跃而起,就像要飞天一样。

    原来,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隔,又一轮箭雨已到营地上空。

    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一团,如同紫色的邪云从天空极速向地面压来。

    “砰!”

    徐墨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双手撑起一片湛蓝的光晕,紫云箭的一角挨上这光晕,即刻化为乌有。

    “嗖嗖嗖!”

    仍有几十名躲闪不及的将士,被剩余的箭雨扎了个通透。

    “快散开!”“快!快!快!”

    营地中也有人开始喊起来,众将士顾不得方向地四面跑开来。

    “嗖嗖嗖!”

    随即,又有几十名将士埋身在箭田之中。

    徐墨遥追着箭雨来袭的方向,在营地上下翻飞,虽能当掉一部分,但似乎只是杯水车薪。

    有时正好赶上徐墨遥落地,箭雨便顷刻而至,淹没一片生命。

    有些懂点玄冥之术的将士,也顶起片片光晕,要么因功力不够,要么因法力不济,死伤仍在增多。

    自第五轮箭雨开始,一些黑熊卫开始举起盾牌拼成御箭阵,一些挤不进阵型庇护的,只能继续四散奔逃。

    “嗖嗖嗖!”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

    也不知是第几轮箭雨之后,天空不再出现恐怖的紫云箭雨,耳边也不再有刺耳的箭啸之音。

    偌大的营地上,一堆堆箭田,竟连成了一个卐(万)字。

    凌逍和老乡望着远处由紫色箭簇形成的卐(万)字符,吓得瘫坐地上瑟瑟发抖。

    两名看守的狼卒,也是惊慌失措。虽然双手端枪,朝着远处的山丘戒备,却仍不时抬头张望天空,生怕再落下一片箭雨,将自己淹没。

    “就就就……冲这个,一天也不想呆!不呆不呆……”老乡往笼车底下挪了挪,仍是惊魂未定。

    凌逍咽了口吐沫,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心肝脾肾肺胃肠都挤在一团颤抖,后腰和膝盖已经没了知觉,手脚冰冷麻木,脑中一片空白,呼吸,似乎也停止了。

    或许,这就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鬼蜮僧!”徐墨遥看着紫色的卐字箭坟,一口银牙咯吱作响。

    徐墨遥自然明白,箭是西沧军的箭,而箭雨来袭时,自己根本没有感知到西沧弓弩阵在附近,这就说明箭雨是超射程发出的,而要做到这一点,肯定得有会玄冥之术的人结阵增威,要么增强弓臂的强度和射手的臂力,要么营造风势催动。

    而西沧军中,定有这样的人物,比如,昨天刚登上徐墨遥必杀榜的鬼蜮僧——东方鼎。

    “既然知晓,还不自刎谢罪。”远处一座山丘上,十二名身穿紫色长袍、头戴兜帽的人站成一列。

    这低沉如出自地狱的声音,便来自站在中间左首的一人——十二鬼蜮罗汉之首——紫竹寺九师兄——丁若海。

    “哼!”徐墨遥闷哼一声,左臂横伸,手成抓势,“嗡”的一声,白玉银枭弓飞入手中。

    “徐校尉,何苦做无谓的挣扎。”丁若海幽幽说道。

    “丁师兄,”司徒奎良骑着马走上山丘,慢慢出现在徐墨遥的视线中。“你喊错了,前面这位,已不再是南幽的巡边校尉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徐墨遥没有感到讨厌,也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感到非常高兴,没想到今日就能为樱儿报仇了。

    于是,银枭弓弓梢上枭首的眼——亮了。

    那一点幽蓝,并非火焰,亦非星芒,而是弓弦绷至极限时,天地灵气被强行撕开一道微隙所迸出的“裂光”。

    它只存续半息,却让整片营地的空气骤然凝滞——连飘落的箭羽都悬停了一瞬。

    “咻~砰!”

    紫色的一道光箭正中徐墨遥胸口,将它击翻在地。

    可就在他脊背触地的刹那,左膝已如毒蟒反绞地面,整个人借势旋身腾空!血珠未及溅落,他已在半空拧腰甩臂,白玉银枭弓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弧直劈丁若海面门——那不是箭,是弓!是将自身筋骨为弦、血气为矢的搏命一掷!

    丁若海袍袖微扬,紫芒未发,仅指尖一弹。

    “铛!”银枭弓在距丁若海眉心三寸处被重重弹开。

    而徐墨遥落地时单膝跪地,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他右掌撑地,五指深深抠进焦土,指甲崩裂渗血,可掌心之下,一缕极淡的湛蓝星辉正悄然渗入大地,无声蔓延……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星陨引脉。

    以伤换机,以血为引,将玄冥星力导入地脉,待丁若海踏足此地,便是踩上自己布下的“星罗锁魂阵”。

    可惜——丁若海根本没下山。

    他只是垂眸,看着脚下山丘岩缝中悄然泛起的幽蓝微光,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讽意:“……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十二道紫影同时抬脚,靴底离地三寸,悬空而立。

    地脉中的星辉,瞬间溃散如烟。

    “噗!”一口鲜血从徐墨遥口中喷出。

    这道紫光来的无比突然,要不是徐墨遥赶紧护住心脉,估计这刻,已没了半条性命,而不是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徐施主,何必如此。”丁若海依旧幽幽的说,却没管司徒奎良的提醒,只是按僧家的惯语,唤了声施主。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十二人右首的一名紫袍僧上前一步,冲着丁若海单手施礼,正是东方鼎。“想不到师兄竟已升至四品境界。”

    不用东方鼎刻意的宣示,从刚才紫芒出现的速度、准头和蕴含的法力,徐墨遥和在场所有修习玄冥之术的人都能看出来。

    “布盾阵!”不远处一名灰甲的百夫长腾的站起,冲着仍分散成几堆,举盾抵御箭雨的黑熊卫大喊了一声。

    “不要过来!”徐墨遥闻声,立即喝住了正在收盾往这边赶来的部下。

    “咳~咳~”又咳出两口鲜血。

    “徐施主,到此为止吧。”丁若海又说道:“你若自裁,我保证放他们离去。”

    “休想!”说罢,徐墨遥跪地拉开弓弦,湛蓝的星光流转开来。

    “咻~”不出所料,那紫芒在徐墨遥左臂划开一道寸深的伤口——徐墨遥已横地里向右跃出——一道蓝芒也朝丁若海飞去。

    吃一堑长一智,徐墨遥只是做了个拉弓的动作,便朝一边闪开,堪堪躲过直奔眉心的紫芒。

    刚一落地又是一滚,一道蓝芒如闪电破空。

    “噗!”一道血箭从徐墨遥右腿射出,溅在地上。

    翻身跪定,徐墨遥操起地上一面乌黑大盾立在身前。

    “铛铛铛铛!”盾面紫光连连。

    电光火石间,徐墨遥向丁若海射了三箭,而丁若海也向徐墨遥发了六道紫芒。

    徐墨遥手里的大盾嗡嗡颤抖,两处伤口鲜血直流,尤其是大腿上洞穿的窟窿,血流如柱。

    “砰砰砰……”徐墨遥循声望去,只见身侧不远处的数十名兵士被紫芒射中,翻飞落地。

    在凌逍心目中本是战神一般存在的徐墨遥,此刻竟完全被对方碾压,短短一吸不到的时间,身上还两处挂彩,甚至因腿上的伤,可能站都站不起来时。

    在场所有兽营的将士,都感觉到了面临死亡的恐惧。

    “徐墨遥,你若自刎,我答应留你全尸。”司徒奎良的喊声激动,兴奋。

    “轰~隆隆……”突然天空雷声大作,延绵不休。

    “鬼蜮小儿,你们当我惊雷子的徒弟,是可以随便羞辱的吗!?”

    晴空万里响惊雷,不见电闪只闻音。

    话,仿如来自天庭,人,却已在徐墨遥身边。

    墨青色的衫摆,随徐徐清风飘逸,长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华,乌黑的长发,用青翠的玉环系在脑后,发丝飘摇间,电光流窜。宽口的衫袖,一只搭在徐墨遥肩膀上,只露出一点指尖,一只背在身后藏在袖内。

    于是,徐墨遥身上,也泛起淡淡的青色。放下挡在身前的大盾,徐墨遥单膝跪在地上,用手捂住腿上的伤口。

    凌逍从背后看不见这唤作惊雷子的人是何面貌,但仅从背影散发的气息,就知道——救星来了。

    “韩老前辈。”对面山丘上的丁若海,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非是我等要羞辱令徒,实是徐施主辱我师门在先,为了家师和紫竹寺的尊严,我们只得请徐施主自刎谢罪。”

    丁若海的话,说的不卑不亢,毫无波澜,心里却是砰砰直跳,额头也渗出汗来。

    惊雷子本名韩惊雷,据说是南幽国两大玄冥宗师之一,四十年前,便已突破念寂瓶颈达到魂灭境界,甚至世间一直盛传,惊雷子已踏入灵灭门槛,只是不愿外传罢了。

    这境界之说,是用以衡量修习玄冥之术的人功法高低的尺子,念寂、魂灭和灵灭,一个比一个高,灵灭境界再往上,还有神灭境界,这四个境界在修习者口中,被称为中四品,比中四品低的,还有下五品,而更高的,被称为上三品。

    要不是丁若海的师父,也是中四品的宗师,并授予这十二鬼蜮罗汉可联手一搏魂灭高手的阵法,这刻,恐怕早就“告辞”了。

    几乎是雷声响起的同时,丁若海就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法力震荡不仅汹涌澎湃,而且延绵不绝。

    当即,丁若海便低喝了一声:“驭阵!”

    所以此刻,看似仍立定如钟的十二鬼蜮罗汉,其实都在宽大的紫袍中变幻着手上的法印,除了在说话的丁若海,其余僧人都是口中念念有词,只是常人不可闻罢了。

    “少主请速速回营,此地太过凶险”丁若海回了惊雷子的话,又微一扭头,急忙对司徒奎良说道。

    “好好好……”原本被刚才瞬息万变的场中局势所惊,一副木鸡模样的司徒奎良,闻言赶忙应下——我贵为皇子,怎可在此殒命!?

    徐墨遥远看司徒奎良调转马头要走,二话不说就要起身,却被惊雷子一把摁住,只得眼瞅着司徒奎良消失在山丘背后。

    “只是穷山恶水中,破庙残墙里,整日打坐唱经的秃驴,有何脸面可言?”惊雷子话说得极慢,但丁若海却明显感觉到对面的法力震荡又澎湃了一分。

    于是,十二双隐在紫袍中的手,也加快了变幻的节奏。

    “都说韩老前辈,道骨仙风,为人恭谦。家师,也是时常口中称赞,没成想,今日一见,不过如此。”这句话,明显就有讥讽之意了。

    凌逍这边,因为惊雷子的到来,心神安定了许多,还等着看这自称徐墨遥师父的人,如何一摆长袖就结果了对面的小喽啰,没成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竟打起舌战来,突然有点失望——玄幻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哈哈哈哈……”惊雷子似乎听到的不是嘲讽,而是世上最可笑的事。“东方楚琳那个老妖婆,口中居然还能吐出狗屎来!”

    “惊雷子!”丁若海等十二人气得兜帽都鼓了起来。“难不成,是要欺我小辈法力浅薄不成!”话虽说的硬气,但十二鬼蜮僧却不得不提起护体罡气——对面的法力震荡较之先前,又强了五六分。

    “是又如何,尔等秃驴在老夫眼中,与蚊蝇无异。”惊雷子仍是一手搭在徐墨遥肩上,另一手背在身后。

    话,说的张狂。

    人,仙风飘逸。

    “般~啵~轰~定~音~若~令!”丁若海兀地一身大喝,十二鬼蜮僧齐刷刷举起双臂,二十四只手各捏法印,刚举过头顶,又突然收回胸前。

    “啪!”双掌一拍,十二人竟只只拍出一个声音——震耳欲聋的声音。

    “呼~嗡~”掌声一起,以惊雷子和徐墨遥为中心,脚下现出一面十米直径的紫色光轮。

    凌逍和众将士一样,心中皆是一拧——中招了。

    (未完待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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