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

《 恣睢之态 》 封面

    第二天一早，陆玖玖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管理的夫子怕学子们第一天起不来床，贴心提供了叫醒服务，只是方式不太美妙。

    而枯颜杲也被吵醒，似是受到惊吓一般跑到她床边。

    “姐姐，外面什么声音，我害怕。”

    陆玖玖楼住他安慰了一会儿，随后起床准备洗漱。

    这里的大部分世家子弟，在第一天早上肯定很不习惯。因为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到这不仅没有下人服侍，还要和许多人共用盥沐院。

    好在她住的是双人间，时间分配没那么紧张。

    而且还在京城的时候家里就和她说过，霞覆川也有他们陆府的产业，无论在书院缺什么都一应俱全。

    闭洵特地从自家店铺里搬了张梳妆台和衣橱过来，还添了许多小姐平常会用到的东西。

    虽然东西都齐全，但她也不太习惯没人服侍的日子。

    “唉。”

    “姐姐为何叹气？”枯颜杲在她之后洗漱，此时也已经清洗完毕。

    他走到姐姐身边，不解地看向这个大他几岁的人，疑惑她为什么半天都没开始梳头。

    陆玖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和他讲的话似乎有些凡尔赛。

    她任由枯颜杲拿起自己的梳子，盯着他三下五除二就梳理好了头发，心中冒出一个歹念。

    但她不敢说。

    她不敢，自有人替她说。

    “姐姐你是不会梳头发吗？我来教你吧。”

    求之不得。她在心里窃喜，面上还装作推辞：“哎呀，这不好吧。”

    枯颜杲走到她身后，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放心吧姐姐，我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见拗不过他，陆玖玖只好坐在椅子上“被迫”接受。

    不得不说，他的手法很娴熟。难怪常言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想必他家里从小就教了他许多东西。

    想到这里，她有些惭愧，但自己好歹也算是救了他一命，愧疚又立马转变成心安理得。

    但毕竟是个孩子，只会一些简单的发髻样式，更别提上妆了。

    简单梳理一番，两人带上一些笔墨就出门先去膳堂用早膳。

    由于昨晚听到一半她就发起呆，不知道书院的膳堂在哪，所以只能由枯颜杲带路。

    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被管学斋的夫子喊醒的，此时膳堂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学子。

    不过好在比较幸运，排的队伍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书院的学费都是一次性付清，所以饮食和书籍等方面不用他们另外出钱。

    “呼，好烫！”

    “慢点慢点，我又不是那种会和小孩子抢吃食的人。”

    她看枯颜杲吃得有些着急，脸上沾了不少油，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他。

    意识到自己吃得不太文雅，他接过手帕的时候下意识低下头。

    “怎么了，突然又不开心的样子。”

    “姐姐…”他嗫嚅着，就连手里吃到一半的肉包都没有继续啃，“我这样是不是很给你丢脸啊。”

    陆玖玖哑然失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我在京城出的洋相可多了去了。”

    “嗯……”

    “吃吧，再不吃我就要和你抢了。”

    她慢悠悠地吃着小馄饨，一点也不怕迟到。

    等到用餐完毕，她向唐里的小厮要了一碗茶水漱口，旁边的枯颜杲也有样学样。

    书院的生活果然还是让人不自在。

    -

    观心堂。

    来的路上还有一些人，证明他们没迟到。

    陆玖玖抬头看着牌匾上的字，心想和昨晚去的讲堂名字真像。

    步入走廊往里走，拐过一个弯就到了一讲堂。枯颜杲被分到了有些距离的三讲堂，只能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目送她走进去。

    听说能被分到一讲堂的都是天资聪颖的学生，她有些好奇里面会不会见到熟人。

    刚踏进半步还没看清里面的布局，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

    “你果然也在这间讲堂，快来快来，我替你占了个好位置。”闵屿溪不由分说就把她带到了第一排中间。

    讲堂里一共有五行六列，看起来分成左右两半。左边坐的都是女生，右边则是男生，看起来好像是自发形成的一种规则。

    这里的人来自世界各地，坐在不认识的人旁边，让屋子里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闵屿溪却好像不在意这些，侧头看向走道的另一边：“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讲堂，我还以为凭你那记性会迷路呢。”

    本来拘束着不敢动的陆玖玖听到这些话，顿时翻起白眼。

    “我还有同斋好吗？”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

    “我听说你和一位本来一个人住的女生换了学斋啊。”

    “昂，是换了没错。”

    “那你哪来的同斋？？”

    她刚要回答，突然想起提到这件事时另外两位异性的反应。如果在这里告诉他，以他的性格会直接叫出来吧。

    “你先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许大喊大叫。”

    “嘁，这有什么难的。”

    “呃…嗯，我同斋是枯颜杲。”

    “哦，是他啊……”

    闵屿溪话说到一半回味过来，整个人震了一下，看起来马上就要爆发出尖锐鸣叫。

    她立马瞪过去，眼神示意他要是敢叫出声就完蛋了。

    意识到是在讲堂，他的手比脑子快先一步捂住嘴，硬生生把叫喊声咽了回去。

    “什么时候的事？！”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依然能听出来很生气。

    陆玖玖扶额，这些人为什么反应都这么大。她无奈地摊开手，把之前解释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但这次的人可没之前那位好糊弄，闵屿溪冷着脸故意不看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任凭她怎么呼唤恳求都没用。

    她感觉要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坐在第一排就老老实实等着上课啊，现在这样是做什么。

    本来教室里就安静，她好说歹说了半天都喊不动对方，简直尴尬到让人脚趾抓地。

    陆玖玖转过身不再说话，把刚刚拿出来的东西又一样样塞回袖子里，起身走到讲堂后面，换了个角落的位置。

    她把笔墨摆在桌上，然后闭上眼开始冥想。

    过了没多久，人差不多都来齐了。而他们的夫子也卡着点赶到讲堂。

    陆玖玖睁开眼看向讲坛，来者是一位有些年纪但看起来很和蔼的夫子。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讲案上稍作整理了一番，然后坐上太师椅，抬眼看向众人。

    好在是昨晚的讲学没白听，陆玖玖跟着其他学子一齐起身作揖。

    “先生安好。”

    “诸位请坐。”老者微微抬手，“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老身姓胡，从此以后就由我为诸位讲授诗书经义。”

    “你们就不必自我介绍了，老夫已经看过题名册，大概知晓都有哪些人，且等日后相处慢慢熟悉。”

    “诸位这……是怎么安排的座位。书院并不反对男女同席研书，只要自重自持，言行端正，不越礼法分寸，便可随意落座，无需刻意避嫌。老夫瞧你们都很拘谨，如此男女大防倒不如和熟识之人坐在一起来得自在。”

    席间的人左右看了看，似乎都很认可夫子的话。

    陆玖玖移开视线，看着书案上的东西发起呆。

    “今日第一堂课，按书院的规定不需要教习任何东西。这堂课要收集诸位新生学子的意向，为之后开展的选修课做准备。结束之后，需诸位前往司事房领取典籍书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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