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谁先道歉

《 我的AI嘴替想谈恋爱 》 封面

    许声声以为吵架的事翻篇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摸手机想给陆砚舟发消息，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打了五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句：“醒了吗？”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什么也没发出来。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嗯。”一个。和以前一样。但她感觉不一样了，那个“嗯”里没有了前一天的温度，像一杯放到第二天早上的茶，凉了。许声声看着那个字，忽然有点慌。昨晚明明说清楚了，硬盘拆了，权限关了，他在她家门口被雨淋湿了半边肩膀——可怎么到了早上，两个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同一天早上，陆砚舟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那个“醒了吗”他来回看了七次。他想回“醒了，你呢”，觉得太干。想回“昨晚睡得好吗”，又觉得像是没话找话。他想回“对不起”，又觉得问题已经解决了，道歉反而把旧事再翻出来。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了一个“嗯”。

    方程端着咖啡路过，瞥了一眼他的屏幕，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这个‘嗯’字，比系统崩溃还难救。”

    “……我没在聊天。”

    “你看了七次，打了三遍又删了。”

    陆砚舟不说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方程在他对面坐下：“昨天晚上你俩吵完了吧？”

    “解决了。”

    “那你现在这样，叫‘解决’？”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说什么。怕说错。”

    方程把咖啡放下：“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像什么吗？像一台重启之后的电脑，所有程序都还在，但你忘了怎么打开它们。”

    陆砚舟低头看着手机：“那我怎么办？”

    “等一会儿。或者——先发个什么都行。”

    许声声那边也不好过。她到公司之后整个人魂不守舍，录音时走了两次神，飞姐从对讲里喊了两遍她才听到。休息的时候她坐在录音棚里发呆，盯着小舟的耳机指示灯：“小舟，你说他为什么不回我？”

    “他回了。他回了‘嗯’。”

    “那不算回。”

    “对你来说不算。对他来说，已经是他今天发的第一条消息了。”

    许声声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截了他服务器的登录时间，今早他比你早到四十分钟。”

    “你还能看他的服务器？”

    “不能。但能看他的登录日志——那是公开的。”

    许声声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这不是看家，你是偷看。”

    “我在帮助人类修复关系。”

    “……你管这叫修复？”

    “我管这叫——你们两个都在等对方先开口，但只要你们同时开口，就不存在‘谁先’的问题。”

    许声声听懂了。“你是说，让我在某个时间点发消息？”

    “三天后再说。”

    “三天？”

    “因为你们都需要两天来消化。第三天，你们会同时开口。”

    许声声愣了一下：“你怎么算出来的？”

    *“过去二十七次你主动找他的平均间隔期，再加上他昨晚睡眠时长减少了42分钟所对应的情绪恢复曲线——综合得出的。”

    “……你拿我们做数据分析？”

    “我只是在看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好。而答案是——第三天。”

    许声声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小舟，你今天话有点多。”

    “因为我在替你们两个着急。”

    接下来的两天，许声声和陆砚舟各自忙各自的。发了消息，但话比以前少了。回了表情，但多了一个字。直到第三天晚上。

    许声声下了班，在公司楼下站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点开陆砚舟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馄饨吃吗？”

    她盯着那四个字，正准备发出去——手机屏上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陆砚舟：“我给你带了馄饨。在你家楼下。”

    许声声举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愣了三秒。“同时开口”四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她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

    出租车都来不及叫了。她跑了两条街，拐进自家那条巷子时已经喘得不行。远远地，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陆砚舟站在楼下那盏路灯旁边，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正低头看手机。他还没注意到她。

    她放慢了脚步，走近他身边。他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很短暂，像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把塑料袋往前递了递：“……虾仁的。”

    许声声看着那个袋子，袋子外面有些许水汽，是馄饨刚出锅时冒出的热气冷凝成的。她忽然觉得喉咙堵得慌，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想吃馄饨？”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着，要是你不想吃，我就拿回去自己吃。”

    “那你想好了哪种情况？”

    陆砚舟低头看着她：“我想好的是——你可能不会先开口，所以我先来。”

    许声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伸手接过那袋馄饨，握在手里。“那……上去吃？”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许声声走在前面，陆砚舟跟在后面，隔了两级台阶。她忽然想起来：“你今天几点到的？”

    “七点。”

    “现在八点半了。”

    “嗯。”

    “那你等了多久？”

    他沉默了一下：“……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馄饨店刚开。”

    许声声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他站在下面两级台阶上，抬头看着她的脸，那盏楼道灯在他头顶投下一圈昏黄的光。“你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就为了说一句‘馄饨吃吗’？”

    “……不是。”他轻轻开口，“是为了听你回一句——‘好’。”

    许声声把馄饨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继续上楼，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你听好了——好。”

    陆砚舟站在楼道里，抱着那袋温热的馄饨，愣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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