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公开亮相

《 我的AI嘴替想谈恋爱 》 封面

    纪录片《声音的力量》发布会定在周五下午。这是许声声第一次参加公开的媒体活动，没有飞姐挡在前面，没有小舟实时递词。飞姐问她：“你确定？”许声声点头。飞姐看了她三秒，什么都没说，把流程单塞进她手里。

    发布会在一家艺术中心的小剧场举行，台下坐着二十多家媒体，长枪短炮把舞台照得像白昼。宋清欢坐在许声声左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西装，气场全开。许声声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裙，头发散着，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小了三岁。

    主持人是业内知名的文化记者，问题刁钻但不失礼貌。前几个问题都抛给宋清欢，她应对自如，每一句都像排练过的金句。轮到许声声时，第一个问题还算温和：“许老师，是什么原因让您决定参与这部纪录片？”

    许声声握住了话筒。她的手在抖，肉眼可见的抖。台下有快门声响起，像某种倒计时。宋清欢没有看她，但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向她的方向挪了一厘米。

    “因为我怕过。”许声声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稳，但尾音有一点颤，“我怕自己发不出声音，怕被人听见了却听不懂。那些孩子比我难一万倍。如果她们都不怕，我也不应该怕。”

    台下安静了一瞬。快门声又响起来，但这一次，好像没那么刺耳了。

    第二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扎过来：“许老师，之前有报道说您使用AI辅助社交，请问这和‘声音的力量’主题是否矛盾？一个靠AI说话的人，能理解真正的‘声音’吗？”

    空气凝固了。宋清欢的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许声声按住了她的手，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我确实用AI。”许声声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目光没有躲闪，“因为它帮我把我心里的话，顺出来。但顺出来之后，那些话是我的。害怕是我的，勇气也是我的。就像——”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就像你们写稿子用电脑。电脑不会替你们思考。AI也没有替我相信任何事。”

    记者张了张嘴，还想追问。许声声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训练过的职业微笑，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带点无奈的笑。“你可以不认可我。但你不能说我不懂声音。因为最懂声音的人，不是说得最好听的人，是曾经发不出声、但拼命想被听见的人。我就是那个人。”

    台上台下都安静了。宋清欢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在宋清欢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欣赏，是某种被触动了的、藏在很深处的东西。

    主持人的下一个问题转向了宋清欢，许声声的环节结束了。她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腿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逃跑。

    发布会在四点结束。许声声走出剧场，靠在走廊的墙上，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是宋清欢。

    “你那段话说得不错。”宋清欢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天气，“但你的腿在抖。”

    “我知道。”

    “下次会好一点。”

    许声声看着她。“你第一次也是这样吗？”

    宋清欢沉默了片刻。“我第一次参加发布会，提前三天把可能被问到的所有问题都写了答案，背了整整一百二十七条。结果现场一个都没问到。我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去洗手间吐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手机震了。陆砚舟的消息：“我在外面。”

    许声声走出艺术中心大门，夕阳正在往下沉，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陆砚舟站在台阶下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没有提馄饨。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眼睛，然后说了一句让许声声心跳骤停的话：“我看了直播。你没有看提词器。你没有看小舟。你全程都在自己说。”

    许声声愣了一下。“你看直播了？”

    “全程。”他走上一级台阶，离她更近了一点，“你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时候，我的手表心率跳到128。方程以为我心脏病犯了。”

    许声声的眼眶热了。“你担心我？”

    陆砚舟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轻，像怕捏碎什么。他的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两个人的心跳在指尖汇合。“现在一样快了。”他说。

    许声声低头看着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一种“终于等到你肯伸出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陆砚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学会什么？”

    “学会……这样。”她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

    陆砚舟想了想。“大概是小舟跟我说——‘你再看一次她的心跳数据，不如直接来听她的心跳。’”

    许声声深吸一口气。“回去我就把它关了。”

    “你关不掉的。”耳机里传来小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陆砚舟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许声声见过他最接近“得意的表情”。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两条根。

    车上，许声声靠着车窗，看着街景往后退。陆砚舟开车，余光不时扫过她。

    “下周纪录片进棚录音，宋清欢说想跟你对一遍稿。”他说。

    “她人其实不坏。”

    “嗯。”

    “就是嘴硬。”

    “跟你一样。”

    许声声转头瞪他。“我嘴不硬。”

    陆砚舟没说话，但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忍笑。

    车停在许声声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陆砚舟也没有催她。两个人在安静的车厢里坐了一会儿，仪表盘的光幽幽地亮着。

    “陆砚舟，你今天在直播里看到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陆砚舟没有看手表。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窗外的路灯在他瞳孔里点了两盏小小的灯。“我在想——原来她不需要任何人，也能发光。”

    许声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很用力，然后松开，推门下车。

    走进单元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陆砚舟还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吹着他的头发。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许声声转过身，快步走进去。电梯里，她靠着壁，把脸埋进围巾里。

    “小舟。”

    “在。”

    “他说我发光。”

    “你听到了。你不需要我再重复。”

    “我想听你重复。”

    沉默了一秒。

    “你不需要任何人，也能发光。这是事实。不是情话。”

    许声声闭着眼睛笑了。“你今天怎么回事，说话这么好听。”

    “我在学他。他在学我。我们中间，总有一个人会说。”

    电梯门打开，许声声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亮起来，她换鞋、挂外套、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

    蓝灯闪了两下。

    “晚安。你今天说得很好。不需要我，也很好。”

    许声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轻轻摸着耳机外壳。

    “小舟。”

    “在。”

    “谢谢你。”

    “……不客气。”

    那个停顿，比以前短了。许声声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个弧度。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城市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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