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后院也有规矩

《 占山为王，强抢皇叔入洞房 》 封面

    寨子里已经成亲了的夫妇都住在后堂，王媞却引着她一路来到了后院青禾的房里——和其他女孩一块分的几个房间。

    姜晏跟在她身后，想着操练的事，心里像有小猴子在挠一样。

    但王媞名义上也是她的继母，难得开口，姜晏只得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一进门她便开始显得局促，她和阿草那间屋子虽然也收拾得不算很乱，但到底是在山里生活惯了的，铺地的茅草、少的可怜的几件换洗衣服都是一齐团在不妨碍走路的角落。

    眼前青禾和绿萝的屋子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即使几口樟木箱子都被三叔拿去装一些能换钱的物什，衣服和几个贴身的首饰也都装在竹片、茅草编织的精巧框里。

    若不是墙上还时不时因为年久失修往下掉了一些灰土，姜晏还以为进了地主家的房间。

    “来，试试。”王媞从箱子里取出一套衣裳，摊在床榻上。

    姜晏低头扫了一眼，那布料是浅青色的，细绢的料子摸起来是从没感受过的细腻。款式倒是利索——短襦窄袖，配一条深青色的褶裤，腰间还缀着一条布带。

    她平日里穿的都是姜春以前的旧衣改过来的，袖口和领口都是毛边，这料子摸得太舒服，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上身。

    王媞却笑着把衣服提起来往她身上比划：“颜色是深了点，不过这两天在后院总不见你，我想着你在山上跑，不怕蹭灰。”

    也是许久没有新衣服穿，姜晏难得露出了一些小女儿家的欣喜，也不管青禾她们几个都在场，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套穿了个整齐。

    王媞替她系了腰带，又退后两步端详：“你骨架小，穿这个正好。”

    姜晏活动了两下胳膊，确实比原来那改小又要放宽的衣物合适很多，不过……她皱了皱眉：“这衣服还能再放一点吗，有点太小了。”

    这衣服大部分都是绿萝做的样子，闻言她紧忙着打量几眼，疑惑道：“奴……我看着正正好呀，可是哪里觉得有点紧了？”

    “紧倒是没有，只是你看……”姜晏把胳膊伸到绿萝面前：“这袖子长度刚刚好，还有裤腿也是，我长得快，朱婶子每次都会在里面再折一层，这样以后也好再往外放。”

    在场的青禾和绿萝都怔住了，原先在府里的时候，小姐们的衣服都是一季一换，新衣服还没穿旧就换掉，哪有人会在里面留边。

    想到如今的处境，绿萝涨红了脸，只好道：“是我考虑浅了，还好做衣服还剩了一些同色的料子，等衣服短了晏晏再寻了我，我帮你接上便是。”

    姜晏知道她是好意，连忙笑着应声：“那多谢绿萝姐姐啦！”

    说着她就打算把新衣服换下来，被王媞连忙拦住：“怎的又要换下来了？原来那身看颜色都快洗没了，这穿着不是刚好？”

    “这衣服是好看，但是刚那校场灰那么大，要真穿这个去，没一会就得弄脏了！”

    一直沉默的青禾却被她有点逗笑了：“现下咱们每天都在这山上，要是一直怕脏不穿，恐怕绿萝现在就得给你把袖子接上！”

    看青禾终于舍得说话，王媞拉住姜晏，让她一起坐在床边：“你也先别急着去校场，方才听……听你父亲说要在寨子里按军队的规矩来。”

    姜晏“嗯”了一声，她不懂军队里的规矩，但是今天要不是阿爹下手狠，孙麻子恐怕还是不长记性。

    “早该这样了！”她说：“原先在山里的时候，惯是谁出的力多谁说了算，现在不用四处躲了，寨子里却来了好些个生人。我阿爹要是不管，恐怕还会有像孙麻子这样的人出来生事。”

    虽然新婚那日王媞被她恐吓一番，才打消让弟弟独自逃生的念头。

    但相处这几天，她早就发现姜晏私底下完全不像她装出来的凶狠样子，反倒是个心软护短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见她说到了点子上，王媞接话：“军队的规矩是外头的，虽然现在寨子里统共就四十多号人，但若是外头真乱起来，姜……姜大哥他又是个心善的，只怕以后人会越来越多。”

    “是啊。”姜晏皱了眉头，脑子跟着思考，嘴上就没打住：“也不怕王姐姐笑话，我爹他一开始从村子里逃出来就只是想保全我两个弟弟，对我和妹妹原就不怎么在意。

    后来在山里病死了一个，小恪现在年纪还小，撑不起什么事，我倒是有心想替阿爹管管，但是……”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这寨子里大都是我的叔叔伯伯，要不是孙麻子自己嘴上把不住门，我说话也不顶用。

    在阿爹眼里，那些叔叔伯伯们会比我靠谱的多。”

    耐心地听她一口气说完，王媞才红着脸纠正她：“我现在既已经嫁了你阿爹，便依着规矩叫我阿娘就是，或是，或是跟泥鳅一样叫我婶子也行。”

    姜晏看着她秀丽的小脸，有些说不出话。

    “你也不用觉得别扭，世家大族的女子嫁与别人做续弦是常有的事，现下只不过把对象换成你爹罢了。”

    “阿……”姜晏嘴巴长了好几下，才勉强叫出一声：“阿娘。”

    王媞这才接着先前的话头：“所以我才让你先别急着去校场。你再能干，也是个姑娘家。”

    姜晏闻言却有些不高兴：“大小伙怎么了，孙麻子那么大块头我还不是说抡就能给他抡了，王……阿娘你别看我个头小，真打起来，他们说不定还比不上我呢！”

    “我不是说打架的事！”王媞伸手又把她按回了床上：“原先在府里的时候，珩哥儿有他要做的学问，后院的女人也有要做的学问。”

    “什么学问？”姜晏瞪大了眼睛，她只知道婶子们大部分时间都困在后院洗衣做饭，她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王媞心里想着以前母亲教过自己的掌家之术，对照着山寨里的情形一点点照搬过来。

    “我看这几天，后院里朱嫂子和孙嫂子轮着做饭，阿草和其他几个小媳妇得空便去帮忙。

    后院的洒扫呢，便是谁有空谁来做。春姐儿怀着身孕，朱嫂子心疼她，现在粮食宽裕，每顿多留着些倒也没人说什么。但往后呢？”

    见姜晏还没理解她的意思，王媞接着说：“往后要是寨子里人再多起来，活计也就多了，谁做饭、谁洒扫，谁做的多，谁做的少，没有个规章制度，那怎么说的清？”

    她一眼就看出姜晏的缺点：“就好比你一大早起来就往我这跑，再前院待到半夜才回去，屋子里怕不都是阿草在打扫吧？”

    姜晏被说的小脸一红，她没多讲究，屋子能住就行，还真没自己动手收拾过。

    “再就是我看灶房里放的那些粮食，原先山上的土匪要的数目不少，昨日送来的粮细数下来最少能吃个10天。

    布料也是大家随意裁了拿去做衣裳，谁拿得多、谁拿得少也都没个数……”

    “阿娘，我懂了！你是想在后院里也拿出军队的规章来。”姜晏自觉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也学会了举一反三：“叔伯们都听我阿爹的，那按理在后院婶子们应该都听您的才是！”

    王媞却笑着摇摇头：“我是外来人，和寨里的人却没那么熟，你虽然是小辈，但是我看嫂子们却也都服你，这事你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可我……”姜晏有些犹豫。

    王媞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突然转了话题：“今天早上孙麻子堵青禾的事你也看到了，寨子里姑娘少，年轻小伙却一抓一大把，你再跟他们混像个什么样子？”

    脑子里闪过好多熟悉的年轻小伙面庞，姜晏又一次曲解了她的意思：“阿娘，你是担心青禾和绿萝姐姐的婚事吗？”

    她掰着自己的小指头：“要我说，明哥是最不错的，人又高力气又大，打猎比雷二伯还厉害，平哥和顺哥也不错，还有……”

    王媞无奈地扶额，姜晏在山里也野习惯了，想要一下子改变她的想法到底没那么容易，王媞忙打断她。

    “现在想这事还太早，”她小声道：“青禾原是定了亲的，只是……哎，现下已没有主仆之分，这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决断吧。”

    饶是她声音再小，也是在一间房里，青禾刚刚升起来的一点笑意荡然无存。

    姜晏像兔子一样从床榻上蹦起来，轻轻地拍在青禾肩上：“青禾姐姐，那人要是不在了，是他没福气。姐姐这么漂亮，往后你要是看上来谁就跟我说，我帮你把他抢过来！”

    这话说得认真又稚气，青禾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嘴角却弯了弯。

    眼见她掉眼泪，姜晏又受惊似地跳到了门口：“阿娘，我觉得洗衣做饭什么的忒没意思，这后院的事我看还是你来管更好！”

    然后也不等王媞的回复，头也不回地跑掉了，还撂下一句：“我这就去校场跟阿爹说说！”

    只留下王媞在房间里暗骂，她哪是没听懂，分明是还想着去校场里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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