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朝廷换人做

《 占山为王，强抢皇叔入洞房 》 封面

    刘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出来之前也没人教他应该怎么说啊。

    上次来接粮还是二当家带着人一起来，这才几天过去，自己就转投了新当家，说出去脸上也挂不住，只好扯谎道：

    “二、二当家带人去办大票了！让我先来把粮堆到洞里，等他们得手了再回来收。你废什么话，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山上风大，刚才洞里那一声粗嗓门的嚷嚷，王二听得一清二楚。

    他小心道：“这不地里的粮食刚割了，这回带的都是主粮，可沉的哩，你叫洞里的兄弟出来一起给搬搬。”

    刘改心里“咯噔”一下，洞里那几个人他可不一定能请得动，但是要是在这里漏了怯……

    好在姜晏没让他太难做，自己带人从山壁后面绕了出来：“既然粮食沉，那我们就出来搭把手吧。”

    她状若无意地扫了一下王二的周围，笑道：“这位大叔，怎的就你一个人来送？粮食搁在哪呢？”

    清脆的嗓音在空旷的山坝上响起，王二错愕地盯着她。

    只见少女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衣角磨出了毛边，枯黄的头发用一根布条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脸色泛着蜡黄，乍一看和村里吃百家饭的小乞儿没什么分别。

    但细看之下，她身形虽然瘦小，脊背却挺得笔直，露在袖口外的小臂线条紧实，纤细的腰间还挎着一柄短刀。

    在她身后跟着的雷明和赵齐满脸煞气，最后的徐青更是身子笔挺，一看就是练家子。

    王二看清这阵仗，心底猛地一沉。这哪是什么新结识的兄弟，看气势和原来那群土匪绝不是一拨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声音发紧：“几位好面生啊，看着不像黑石寨里的人……”

    而后状若无意地提到：“我们上来的时候，在山道上看到几个散了的车架。想来是当家的已经干了一票，怎么这么急又要出去办事了？”

    雷明虽然平日脾气暴躁，却到底也不是真正的土匪出身，抢了郡守家的车队这事他有些说不出口。

    姜晏现在后知后觉地想到，那车架上虽然没有王家的标识，却也是官家的马车，王二这是怕惹火上身，遂道：

    “原来山上那些个没脑子的土匪，不知死活去劫了官家的车马，县里的大人们再忍他们不下，便暗中许了我爹好处，让我爹带人来清理门户。”

    王二面上惊疑不定，现下到处都是叛军和流民，以匪制匪早就是地方官们心照不宣的事了。

    他跟原来的二当家打过许久交道，那群土匪在山上作威作福惯了，栽跟头也是迟早的事，只是……

    “不知现在山上是谁当家？”

    问出这话他心里有点忐忑，天气眼看就转冷，冬日缺粮少食的时候没有赵头的庇护，村子里就危险了。

    姜晏把下巴一抬，显足了痞气：“山上与你们不相干，往后这黑石山就是我爹当家，你们只按从前的规矩送粮便是。今日的粮呢？”

    王二很想问问另一个规矩，只是这群人现在还不知底细，到底没敢问出口，只待往后慢慢打听。

    于是见他矮下身去，片刻后三个青年一人扛着一个大麻袋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少年牵着两头驴，驴背上也驮着一个麻袋，身侧则是挂着两捆干菜。

    王二将肩上的袋子放下来，掀开袋口让他们看了一眼：“秋粮刚下来，这些都是新谷。”

    雷明先走上前，捧了一把黄澄澄、颗粒饱满的粟米，强压住嘴角的笑意。

    “赵头死了吗？”跟在最后的少年一出声，就被旁边的青年拽了一下。

    姜晏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位，不过原来的头头一共三个，有一个还是她亲手杀的：“原来的三个当家，只跑了一个个头瘦小的。”

    闻言几个青年都松了一口气：“瘦小的那个肯定是徐拐子，赵头他们真不是好东西，新当家杀得好，杀得好……”

    见赵齐他们检查完，把粮封好扛在肩上，王二一行人长舒一口气，他们心惊胆战了半天，这会儿只想赶快回村。

    “等一下！”没想到刚后退几步就被姜晏叫住。

    王二紧了紧手里的柴刀，看着靠近的少女，还没开口就看到一块金晃晃的东西丢到了自己面前。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大块金饼子，他没来得及细看，手比脑子快一步，赶紧藏到了怀里。

    “当家的大气！多谢当家的，多谢！”

    等他们走远，姜晏心情大好：“吃了这么久的陈粮，这下总算有口福了！”

    “可不是嘛！”

    王媞带的人少，恐怕出行仓促，车里几乎都是金银细软，粮食反而没多少，昨日一顿喜宴就已经挥霍了十之七八。

    刘改还没忘了泉眼的事，引着几人沿着山坝靠崖的一边走了不过几十步，果然有一口泉眼正汩汩地往外冒着。

    赵齐当下放下肩上的粮食袋，捧起水来痛饮了几大口：“爽快！”

    不过几人下山时都是奔着村民的粮食来的，也没带提水的家伙。

    看着那比自己腰身还粗的大麻袋，姜晏心下直犯怵，于是也在痛饮几口后，让雷明几人扛着粮食往山上走，自己则仗着灵巧回去叫人来挑水。

    等姜平和姜顺带着剩下的人挑着水桶上山时，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沉了下去。

    这一晚，前院里比昨日姜戈成亲还要热闹。

    几大袋新谷被小心翼翼地抬进灶房，婶子们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用新打上来的清甜泉水熬了一大锅浓浓的粥，米香混着水甜，飘满了整个院子。

    饶是吃不惯这等粗粮的王珩，从早上起就没吃什么东西，又跟泥鳅他们疯了一天，这会儿米粥刚一出锅就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自从躲进了山里，村里人早就不分你家我家，姜戈他们不在，寨里的人也不讲究那些，都各自端了碗在后院里找了个地方随意开吃。

    姜恪在山里出生，记忆能吃上浓稠米粥的日子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这会儿他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挂着一道米糊，仰头看着姜晏，笑眼弯弯。

    赵齐则是先递给了姜春一碗，姜春接过去，坐在门槛上慢慢喝。

    他自己则端着另一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来回兴奋的小孩，叹道：“真像原来在村里的样子。”

    靠在树底下的姜晏闻言一怔，随父亲离开家乡时她只有四岁，一开始只需要在山里躲官兵的追捕，后来流民和叛贼越来越多，早忘了原来安定的日子是什么样。

    听着朱婶几个在打趣王媞的两个丫头，姜矢却有些发愁：“原来躲在山里也就罢了，如今倒真成了落草土寇。”

    泥鳅却不以为然，边吸溜着热粥边说：“姜三叔，现在咱们有吃有喝，还有地方睡，可不比以前在山里舒服多了！”

    “小孩子懂些什么？”姜矢笑骂了一句：“咱们窝在山里是土匪，下了山就是流民，没有户引一辈子都回不了祖地……”

    “三叔，”姜晏眼神直直地看着前面，嘴里却说出让人心惊的话语：“若是叛军打赢了，朝廷换了人做，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姜矢瞪大眼睛看着她，手上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震动。

    夜渐深，山寨里的喧闹彻底平息，朱婶只在灶膛里留了暗火温着粥，便也回房睡去了。

    姜晏因为白天补过觉，现下毫无困意，便坐在井边用已经被井水润得光滑的石面打磨自己那柄短刀。

    直至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山风冷得刺骨时，寨门外才终于传来一阵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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