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猎人与猎物-

《 凋零地土：命谕 》 封面

    耀阳走在丛林里，心里想着许多事情。

    他和妹妹都互相理解。

    他们兄妹俩觉得，想要家族复兴，就不得不出外墙寻求力量。

    通商在寒氏部落行不通，荒郊野岭交通不便不说，产品更是没什么特色。

    唯一一点就可能是这部落会打猎的壮丁比较多。

    但不少部落里的人都觉得本地没有什么发展前景，于是选择去外地谋生。

    林间的光线被繁密的枝叶筛成碎片，明明灭灭地落在寒耀阳肩头。

    “哎……”他叹了一口气。

    因为那些离了家的人，基本上没回来过。

    事到如今，寒天朔带领的那批冒险者，也是一个也没回来。

    除了他们现在的族长，是寒天朔拜托他回来的。

    尽管在部落中，有着一部分人坚信他们还活着，但十多年的等待也已经让部落之中弥漫着低迷的气息。

    更何况他们当初带走的不只是屋物资，还有那一代相当多的勇士。

    即使有人相信着寒天朔，那其实也是只不过是一种期望罢了。

    但正如寒耀阳和他妹妹所想，如果他们都去墙外，家里就剩下母亲一人了。

    而如果都不去，部落的未来更是看不到头。

    寒耀阳一个人去吗？

    墙外是十分危险的，变幻莫测的环境、难以想象的怪物。

    尤其是在独自行动的情况下，谁都没有一定能活下去的把握。

    可如今谁又愿意和寒耀阳这毛头小子一起去呢？

    寒耀阳的手掌抚过一棵老树的树皮，手指划过粗糙的纹理。

    现实就是如此，尽管母亲一直希望他们两兄妹能放下自己而勇敢去闯，但是兄妹俩又怎么忍心把母亲一个人丢家里呢？

    加上部落壮丁已经不多，要是此次冒险再次失败，那更是雪上加霜。

    寒耀阳的靴底碾过林间的湿泥，一步一顿，尽是苦恼。

    他的内心正在“去”与“不去”之间徘徊，内心犹豫不决。

    但林子里的野猪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

    “叽咿——！”

    一头瘦弱的野猪飞扑过来，伸出利爪，在耀阳分神之际差点要了命。

    耀阳险些没能闪开，但从小到大的打猎经验让他得以快速反应。

    “即使是快要绝种也要向我发起攻击吗，刺毛猪你这家伙……”

    刺毛猪马上拉扯开，在丛林中围着寒耀阳穿梭。

    耀阳手握匕首，即使丛林中杂草丛生，刺毛猪的掩体很多，耀阳也竖着耳朵听声辨位，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声音方向。

    “吱嘎吱嘎”

    “沙唰沙唰”

    耀阳周围充满了刺毛猪奔跑踩踏枝叶的声音。

    “嗖——！”

    刺毛猪从草丛里蹦出来，扑向寒耀阳。

    耀阳快速举起匕首，身子一侧躲开了攻击，同时微调手肘，用匕首在刺毛猪的腿上划了一刀。

    刺毛猪一落地，便摇身一转，喷出背上的一根毛刺扎向耀阳。

    耀阳知道刺毛猪的攻击习性，也是预判到了这一招，迅速地躲开了。

    当寒耀阳回过头来，刺毛猪又钻进林子里。

    而这是很好的进攻时机，耀阳马上向前追。

    刺毛猪在拼命奔跑，枯叶在蹄下爆裂，野猪的喘息粗重如破旧的风箱。它横冲直撞，獠牙刮过低垂的枝杈，劈开纠缠的藤蔓，脚下的泥巴也随之飞溅。

    在它身后是耀阳的穷追不舍。

    刺毛猪狂奔间，前方猛然横亘一棵倒塌的巨树。它獠牙一低，脊背贴地，借着冲势从树根处的窟窿里滑铲而过，腐木碎屑迸溅。

    耀阳眼中寒光一闪，纵身跃起，左手撑住树干凌空翻越的刹那，右手已反手抽弓，箭簇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弧——只等落地，便是雷霆一击！

    再追随片刻，前方正是树木稀疏之地。

    “死猪，打不过还要主动攻击我？想吃肉想疯了吧！前面树不多，好机会！”

    寒耀阳猛然刹住身形，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飞溅的土块尚未落地，他的长弓已然满月般张开——箭尖寒芒如星，死死咬住刺毛猪逃窜的背影。

    “嗖——”

    箭矢离弦，穿过交错的树枝，带起几片飘落的叶子。

    “哼哧——“刺毛猪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像生锈的铁钉刮过陶罐。

    寒耀阳走近，毛刺猪正躺在他的脚边，那只猪的身体还流着血。

    他再一次紧绷弓弦，箭头已经完美对准了那只毛刺猪的头部。

    耀阳的视线顺着箭矢，落在了那头猪上——

    毛刺猪挣扎着。

    寒耀阳看着它狼狈的样子，那水汪汪的眼睛似乎诉说着它那悲惨的命运，又仿佛在抱怨着这个世界的不公。

    看着这头躺在地上颤抖的野猪，耀阳脑中闪过千万思绪，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

    谁会对一头野猪说话呢？

    寒耀阳沉默了……留下了一口深深的叹息。

    ……

    “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哥，今天有打到肉吗？”

    “就抓了只普通的鸟，现在的鸟真是越来越不好抓了。”

    “好吧。”

    耀阳把装战利品的袋子翻出来，和往常一样，主要是野果为主，只不过平日还不一定能打到肉。

    “妈呢，怎么还没回来？”耀阳问。

    “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总不能今天去的集市比较远吧？”

    “彭！”大木门被一脚踹开。

    “哎呀……！都说了别老这样对我家的门啊！”小暖握着拳头气的挠头。

    “oi！暖妹妹，好久不见，想叔叔没呀？”

    这是部落里的大叔寒铁松，与耀阳家他们很熟，自从寒天朔出墙后，寒铁松就经常照顾他们家，这也是天朔的意思。

    “怎么了叔，今天又来了？”耀阳问道。

    “哎，这不听说你要过生日了，还打算去墙外，叔叔俺就来送礼嘛！”

    “谁说的？”

    “你妈妈说的呀~”铁松叔叔凑近，粗壮的大手搭在耀阳肩上，“怎么，此事当真？”

    “应该？其实我也拿不定主意……”

    “哎叔，别为难我哥哥了，大家都想去，但是条件也不太允许啊。”小暖说。

    “哪有什么不允许的，叔叔俺不也让自己的孩子出去闯世界了？虽然不是过墙，但我叫他想去哪就去哪！”寒铁松顺手拿了桌子上的果子啃了起来，“再说了，你俩去闯，叔叔和你们妈妈也能互相照应嘛，不用担心的，叔叔健康滴很！”

    说罢，铁松叔顺便秀了一手肌肉，然后又啃了一口果子。

    耀阳嘴角抽抽，无语地笑了。

    “对了，你们妈妈呢？”

    “出去买东西了。”小暖回答。

    “额，算了。看叔叔给你们带了啥回来。”寒铁松到门外，把背架拿进来，大伙一看，是一头刺毛猪，“当当当当~怎么样，馋不馋俺的暖妹妹？”

    耀阳看到后惊呆了，刺毛猪腿上的伤痕，明显就是耀阳早上打的那只。

    他说不出话来。

    而妹妹倒是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叔今儿运气好，捡到不知道谁的人头了，想到叔叔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又正好听说你们打算去墙外，就带来一起吃了！”

    “你是怎么抓到的？运气这么……好？”耀阳问。

    “叔俺今儿我打猎，走一半看到叶子上有血迹，俺一看就知道这是块大肉，就循着血发现一头笨猪，腿伤了也不注意点，一个偷袭就拿下了。但是说着奇怪，这猪腿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会有人抓不到呢？”寒铁松的语气刻意拉长了似的，还给了耀阳一个眼神。

    “额……不知道，可能是新手猎人吧……”

    耀阳有些被吓到了。

    聊完的转眼间，刺毛猪已经烤上了，小暖在烤架旁已经迫不及待地搓手手了！

    “小暖，你去做菜吧，让叔来给你亮一手烧烤手法！”

    “好嘞~烤猪烤猪烤猪猪~烤的粉皮猪小猪猪~”小暖高高兴兴地就往厨房里蹦蹦跳跳去了。

    “对了哥，你去歇会吧，看你打猎回来一身汗的，下午正好我要换床单。”

    “行。”

    耀阳转眼看着铁松叔的背影，和烤架上的刺毛猪，猪的刺毛已经掉在火里正噼啪作响地燃烧着。

    他再回头看着自己打回来的小鸟，陷入沉思。

    “是啊，谁不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在战斗呢？

    也许早上的这头刺毛猪打赢了他，就不会是这个下场。

    也许这头猪一开始就选择逃避会更好呢？

    但这是一场豪赌，一场勇敢的豪赌。

    如果当时刺毛猪打赢了，猪一家就能获得丰厚的食物。

    是的，它们也吃肉。

    可又有谁不吃“肉”呢？

    世界就是这么运作下去的，循环往复，勇敢得以进化，即使代价可能是完全湮灭。

    但逃避就只有湮灭……

    强者就是要羞辱弱者吗？至少现在生活在林子里的我们是这样吧……”

    阳光透过木板墙的缝隙，刺在了耀阳的眼睛，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此刻的他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呢。

    “最近我确实胡思乱想有点多呢……哈，我真是有病。

    事已至此，先午休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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