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满庭芳之上官燕 》 封面

    围观路人见事情了结，纷纷散去，那胖厨子也带着几个伙计回铺子去了。上官燕向那男子道：“多谢公子解囊相助，敢问高姓大名？这银两改日定当奉还。”那男子抚着猫背，微笑道：“姑娘不必客气。在下楚南天，天风阁门下。区区几两银子，权当是缘分一场。”

    他说得轻描淡写，上官燕却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天风、玄冰、赤焰、青木四阁在江湖上颇有名望，天风阁老阁主楚望山一手“天风十三剑”名动江湖。她虽久居塞外，也听师父提过，便回道：“原是天风阁楚少侠，失敬。”

    那猫儿在楚南天怀中安稳下来，尾巴软软地耷拉着。楚南天看了看它血淋淋的后腿，眉头微皱，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帕子，单手抖开，轻轻缠在它伤处，动作竟出奇地轻柔熟练。

    上官燕见他这般细心地为猫裹伤，心下不由生了几分好感，又想起方才之事，忙补道：“这银两我定当归还，不知少侠在何处下榻？”楚南天抬头笑道：“我此番来杭是为赴五年一度的武林盛会，目下住在西湖以西、西山之上的一处别院，名唤文殊小筑。还银之事当真不急，倒是这猫儿的伤得赶紧找个郎中瞧瞧。姑娘若是无事，不如一同去替这猫儿治了伤再说？”

    上官燕点头：“也好。”楚南天展颜一笑，道：“那便走吧。”说着将猫往怀中拢了拢，当先迈步。

    上官燕跟在他身后半步，但见此人衣饰素净，气度从容，腰间佩剑，却不见草莽，倒像是个读书人似的。她心下正思忖着，楚南天忽然回头道：“还未请教姑娘尊姓芳名。”上官燕道：“我姓上官，单名一个燕字。”楚南天念了一遍，含笑赞道：“好名字。轻盈如燕，恰合姑娘方才那一式身法。上官姑娘不是杭州人罢？此番莫非也是为了武林盛会而来？”上官燕摇头道：“不是。我来杭州，是寻我妹妹上官鸿的。”她说到此处，语调微微一顿，随即续道：“我自幼随师父在天山习武，舍妹却是在山西学艺。两年前她突然离开山西，此后便断了消息。我四处寻了许久，上月听说武林大会在杭州举办，便赶来碰碰运气，看能否打听到些什么。”楚南天关切地问道：“可有线索？”上官燕微微摇头，道：“来了半月，还没甚么头绪。”

    楚南天素日里话不多，此时却忍不住想宽慰她几句，便道：“吉人自有天相，令妹年纪尚轻，学武之人又有防身的本事，想来大抵是通信不便。此番武林大会各路豪杰云集，在下替姑娘多问几个人，说不定就有消息。”上官燕听他话说得恳切，心中微微一暖，道：“如此便多谢楚少侠了。”

    楚南天摆了摆手，低头看向怀中那只小猫。那猫儿浑身狼藉，后腿血污斑斑，神色愈发委顿，二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过了一炷香时候，二人寻到医馆，楚南天将怀中猫儿轻轻搁在案台上，向郎中道：“先生，这猫后腿挨了一刀，劳您瞧瞧。”

    老郎中凑近看了看，见小猫后腿上刀口足有寸许来长，血肉模糊，皱眉道：“怎的伤成这样？”检查一番又道：“还好没动到骨头。”说着用麻布清理了伤口，又转身从架上取下一只青瓷小瓶，正要往伤口上撒药粉——忽听得声响，一队人转将进来。

    当先一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锦袍青年，身形粗壮，颧骨微耸，双目精光四射，一柄镶金佩剑斜拉拉挎在身侧。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黄衣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功夫不弱。

    那青年进门，目光落在猫身上，眉头便是一皱。他身后有个黑脸汉子抢上一步，递上一张药方，道：“掌柜的，嵩山派姜师兄来抓药，快着些。”

    老郎中手里捏着药瓶，抬头赔笑道：“几位稍候，老朽这边先替这猫儿上了药，片刻便好。”那黑脸汉子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我说掌柜的，我家师兄大老远从嵩山来，你倒有闲心给一只畜生又是上药又是裹伤的？”

    楚南天听他出言不逊，却也不恼，只向郎中道：“先生，您先替这猫儿上药，我们等得。”

    那黑脸汉子见他不理会，更觉失了面子，踏上一步，伸手往案上一拍，便要发怒。未曾料那案上小猫受了这一惊吓，登时四足一蹬，猛地蹿了老高，惊得那汉子退了一步。

    锦袍青年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便要抽剑，却被楚南天抢先一步压住臂膀。那锦袍青年气力已是不凡，楚南天稳稳压住他，神色却依旧平和：“不过是只受伤的小猫，也值得诸位大动干戈？”那青年冷笑道：“谁敢挡我嵩山派的路，一只野猫，杀了便是。”

    医馆里登时气氛一紧，众人皆是剑拔弩张，上官燕眼中却只有那只小猫，担心它伤势加重，全不顾那猫儿正发狂，便欲将它拢住。那猫儿又惊又痛，四爪乱抓，上官燕指尖刚触到猫背，那猫儿便猛地回身挥爪，幸得她迅疾收手，那猫爪却哧的一声将她所戴帷帽的轻纱撕开。那轻纱飘落如雪，上官燕扬起头，索性将那帷帽摘了去。

    众人只觉眼前陡然一亮，仿佛望见天山绝顶的千年积雪，在月下泛着淡淡的银辉，一时间竟无人能用言语形容，只在心中赞叹：“这等仙姿，怎会落入这尘世之中。”

    上官燕蹙眉低头去看那小猫，长睫投下一片薄影，神色间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思虑片刻，她指尖悄然凝起一缕真气，学着楚南天方才的样子，趁小猫不备迅捷摁住它的后颈，将真气缓缓注入小猫体内。那小猫似有所感，挣扎渐缓，只余下细微的呜咽。

    那锦袍青年按在剑柄上的手不知不觉松了，他方才还要拔剑相向，此刻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一双眼仿佛被吸住了，嘴巴微张，喉头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这女子的容貌是他平生所见一切美色都无法相比的，让他胸膛中冲撞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灼热。他身后几个汉子目光中也满是不敢置信。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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