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菱州疑云

《 现代法医的古代日常 》 封面

    贞和十八年春，大理寺收到了一封来自菱州的公文。

    公文是菱州知府周明远发来的，措辞客气但内容沉重：近三个月来，菱州城及周边乡镇先后发现了十五具女性尸体。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被装在一个个麻袋里，丢弃在城外的荒郊、河沟、枯井中，有些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白骨，有些则保存得异常完好，像是刚死不久。

    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的死因各不相同：有的是被勒死的，有的是被毒死的，有的是被钝器打死的，还有的是被活活饿死的。但法医——菱州没有正式的法医，只有两个老仵作——验过之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结论：这些女子的死亡时间，竟然都是三年前。

    三年前死去的人，尸体怎么可能保存得这么完好？除非是被放在了某种低温的环境中，比如冰窖。

    周明远在公文中写道：“此事蹊跷异常，卑职才疏学浅，无法勘破其中玄机，恳请大理寺遣员莅菱，主持调查。”

    萧平旌看完公文，眉头皱得死紧。

    “十五具女尸，死亡时间都是三年前，尸体却没有腐烂。”他把公文递给林染，“你不觉得很像黔州那个案子里说的‘冰窖存尸’吗？”

    林染接过公文，快速扫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不可能。”她说，“如果尸体放在冰窖里保存三年，需要的冰量是惊人的。菱州地处江南，气候温暖，不是产冰之地。当地的冰窖最多能存两三个月，不可能支撑三年。”

    “所以不是冰窖？”

    “不一定。如果是专门建造的大型冰窖，或者是在某个天然形成的低温洞穴中，理论上可以做到。但那样做的成本很高，一般人承担不起。”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些尸体背后的人，不简单。”

    萧平旌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次倒是挺主动的，”他说，“平时让你多干点活你都不乐意，这次还没到菱州呢，就开始分析了。”

    林染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反常。她刚才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像当年在法医中心接到疑难案件时一样，脑子里自动就开始运转了。

    “可能是因为十五具尸体吧。”她说，语气淡淡的，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阴翳，“十五个女人，被人杀了，还存了三年。这种人，该死。”

    萧平旌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

    “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

    菱州在江南腹地，从京城出发，走水路要十来天。

    萧平旌这次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林染和两个大理寺的属吏。他本来还想多带几个护卫，林染说不用，他就真没带。

    “你就不怕路上遇到山匪？”林染问他。

    “怕什么，我打得过。”

    林染看了他一眼。萧平旌的武功她见识过，确实不差，但要说能以一敌百，那肯定是吹牛。

    “你要是打不过呢？”

    “那你帮我验尸。”

    “......”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不着调，但又让人没法真的生气。

    船行的这几天，林染把菱州知府送来的案卷反复看了好几遍。十五具尸体，每具都有编号，附带了发现地点、现场情况、初步验尸结果的简要记录。

    她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了一张表格，标注在了一幅菱州的地图上。

    萧平旌凑过来看，发现那些尸体的发现地点虽然分散，但大致都集中在菱州城的西南方向。如果在地图上把这些点连起来，会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扇形，扇形的圆心指向菱州城内的一个区域。

    “这是哪儿？”萧平旌指着圆心所在的位置。

    林染翻了翻案卷，找到了一张菱州城的坊市图。

    “平康坊。”她说。

    萧平旌的脸色变了。

    平康坊，是菱州的烟花柳巷。换句话说，就是官妓和私娼聚集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这些女尸可能是......”

    “嗯。”林染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女子生前都是青楼女子。”

    萧平旌沉默了片刻，拿起案卷又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沉。

    “菱州的公文里没有提到这一点。”

    “对，所以很奇怪。”林染说，“十五具女尸，发现地点集中在平康坊附近，菱州的官员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个关联。但他们没有写在公文里，要么是他们蠢，要么是他们故意的。”

    “你觉得是哪种？”

    林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萧大人，您觉得菱州的官员是聪明人多还是蠢人多？”

    萧平旌被她问得一愣，随后笑了。

    “明白了。”

    ---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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