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理寺

《 现代法医的古代日常 》 封面

    大理寺坐落在皇城东南角，是一座灰墙黑瓦的三进院落，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大理寺”，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

    林染站在大理寺门口，手里攥着那张九品仵作的委任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年前她还是一个阶下囚，穿着囚衣，戴着镣铐，被押送北上。三年后她站在了大理寺的门前，穿着崭新的青色官服，腰带上别着大理寺的腰牌，成了这个国家最高司法机构的一员。

    她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大理寺的前院很宽敞，青石板铺地，两边种着几棵银杏树，秋天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正堂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这个案子是谁接的？刑部那边送来的案卷怎么少了两页？去，让他们补上，补不齐就别想我签收。”

    萧平旌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叠案卷，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今天穿的是大理寺少卿的官服，深蓝色的袍子，胸前绣着鹭鸶补子，腰佩银鱼袋，看起来比之前在黔州时正经了不少，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却一点没少。

    看见林染走进来，他放下案卷，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哟，来了？感觉怎么样，大理寺是不是比你那个殓尸铺宽敞多了？”

    林染环顾了一圈正堂，淡淡地说：“贵是贵了点，但殓尸铺不用打卡上班，想几点起就几点起，这边不行。”

    萧平旌被她的话逗笑了：“你还想睡懒觉？在大理寺当差，寅时就要点卯，迟到一次罚俸三个月。”

    “那我可以辞职吗？”

    “不可以，陛下亲自点名要的人，你敢辞职就是抗旨。”

    林染沉默了。

    萧平旌笑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身官服挺合身的，比殓尸铺那身晦气衣裳好看多了。走，我带你熟悉一下大理寺的规矩。”

    他说着就往外走，林染跟在后面。

    大理寺的格局很规整，前院是办公的地方，正堂、签押房、档房、议事厅依次排开；中院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有几间牢房和一个审讯室；后院是官员和属吏的住处，萧平旌的少卿官邸在最里面，林染的仵作房在东侧的一个小院子里。

    萧平旌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大理寺的主要职责是复核刑部审理的案件，遇到重大疑难案件也可以直接受理。我们这里的人不多，正卿、少卿各一人，寺正、寺丞若干，再就是主簿、录事、仵作、狱卒这些属吏。”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虽然是九品仵作，但我不打算把你当普通仵作用。你的本事我见识过，普通的验尸对你来说大材小用，以后但凡有大案要案，你都要参与。”

    林染想了想，说：“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出外勤。验尸可以，但我不要去案发现场，尤其不要去凶案现场。”

    萧平旌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染没有回答。她不能说，她不是怕凶案现场，她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前世十二年的法医经历让她对死亡和暴力有了极强的承受能力，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沈茯苓——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那种失去至亲的恐惧和无助，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灵魂里，每遇到类似的场景就会隐隐作痛。

    “好吧，”萧平旌见她不说话，也没再追问，“不出外勤就不出外勤，尸体送到大理寺来验。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是紧急案件，该去还是要去。”

    “行。”

    萧平旌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女孩明明才十九岁，比他小了整整五岁，但她的眼神和说话的方式，总给人一种阅尽千帆的沧桑感。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同龄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晚辈。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也很有趣。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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