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铁证如山

《 现代法医的古代日常 》 封面

    从矿井回来后的第三天，萧平旌正式向朝廷提交了调查报告。

    那份报告很长，洋洋洒洒近万字，从煤矿的地质条件到开采方式，从支护措施到安全管理，从透水事故到坍塌原因，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报告附上了林染采集的岩石样本、绘制的巷道剖面图、以及她对每一具遗体死因的检验记录。

    最关键的是，报告中明确指出：大顺煤矿的坍塌并非不可预见的“天灾”，而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人祸”。矿方在明知地质条件极其脆弱的情况下，未进行任何地质勘察和安全评估，未采取任何有效的支护和监测措施，长期违规开采，最终导致近万人死亡的惨剧。

    这份报告送到朝堂时，皇帝的脸色比煤炭还黑。

    “工部，”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大顺煤矿是工部批复的，当初做勘察报告的是谁？审批的是谁？每年巡查的是谁？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工部尚书张铭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大顺煤矿的勘察报告……微臣查过了，档案里没有。”

    “没有？”

    “没有。当初批复的时候，只是根据矿商提交的一份简单说明，没有独立的勘察报告。”

    皇帝猛地站起来，龙袍的衣袂带起一阵风：“没有勘察报告就敢批？你们工部是干什么吃的？！”

    张铭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出了血。

    皇帝不看他，目光扫向内阁首辅周文渊：“周卿，你怎么看？”

    周文渊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仅工部有责，地方官员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大顺煤矿在安宁县开采十年，历任县令、知府、巡抚均未对其安全隐患提出过任何质疑，甚至在上报矿难时试图隐瞒真相，欺君罔上，罪不可恕。”

    皇帝冷笑一声：“欺君罔上？他们倒是敢。”他顿了顿，“传旨：工部尚书张铭革职查办，工部相关官员一律停职接受调查。安宁县令吴守正、黔州知府刘文藻、黔州巡抚赵炳然，一体拿问，押解进京。大顺煤矿商贾一律抄家，所有财产充公，用于抚恤遇难矿工家属。”

    他转头看向站在武臣列中的萧平旌，目光里的冷厉缓和了几分：“平旌，你这次做得好。朕听说你还亲自下了井，差点淹死在里面？”

    萧平旌出列，行了一礼：“陛下，臣不过是尽本分而已。不过臣要替一个人请功。”

    “哦？谁？”

    “黔州府收尸人孟长庚的孙女，沈茯苓。”萧平旌说，“此女精通验尸，此次矿难的遗体检验几乎全部由她完成。正是通过她的检验，臣才确定坍塌之前已经有透水事故。另外，她对煤矿地质条件的判断极为准确，臣能够活着从矿井里出来，多亏了她的指引。”

    皇帝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一个收尸人的孙女，精通验尸和地质？有点意思。她现在何处？”

    “就在京城，随臣一起回来的。”

    “那就让她去大理寺吧。”皇帝说，“大理寺正好缺个仵作，朕看这个沈茯苓不错，破格录用，给个九品俸禄。平旌，你也别回翰林院了，朕给你个大理寺少卿的职位，正四品，专门替朕查这些不好查的案子。”

    萧平旌愣住了，片刻后苦笑着说：“陛下，臣还想继续游历天下呢……”

    “游什么游，”皇帝大手一挥，“你还年轻，先把案子查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游历。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萧平旌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不想上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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