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赏花宴（上）

《 现代法医的古代日常 》 封面

    赏花宴设在太子府的西花园。

    太子萧景琰是个温和的人。他不好奢华，不好排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是在书房里看书、写字、抚琴。这赏花宴名义上是太子妃办的，太子本人只是露了个面，说了几句客气话，就退到书房去了。

    林染到的时候，花园里已经坐满了人。

    京城的官眷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赏花，有的在品茶，有的在低声说笑。她们个个衣着光鲜，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林染在法医中心见惯了的那种“优越感”。

    林染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在一群珠光宝气的贵妇中间，她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灰雀。

    但她不在意。

    她端着茶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安静地喝茶，顺便观察周围的人。

    柳惜言坐在主位上，被一群贵妇簇拥着。她今天的打扮格外精致，一身水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金丝攒珠的凤钗，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她一边和身边的人说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林染。

    “那位就是大理寺的女仵作？”一个穿着鹅黄衣裳的夫人低声问身边人。

    “就是她。听说菱州那个大案，是她验的尸。”

    “一个姑娘家，整天跟死人打交道，多晦气啊。”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太子妃怎么想的，居然把她请来了。”

    “太子妃大约是给大理寺面子吧。再说了，这赏花宴又不都是咱们这样的人，叫个新鲜人来开开眼，也没什么。”

    “开什么眼？看她那双沾过死人的手？哎哟，我可不敢跟她同桌吃饭。”

    几人低声笑着，自以为声音压得够低，但林染的耳朵很灵，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动怒，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

    这种场面她见过太多。在现代的时候，她一个女法医在公安系统里也没少被人背后议论。有人说她“一个女人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有人说她“冷血无情”的，还有人说她“嫁不出去”的。

    她早就学会了不在意。别人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她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萧平旌站在花园入口的廊下，没有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看起来像个来办事的随从。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染所在的方向，看到那几个贵妇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时不时朝林染瞥上一眼，他的拳头就攥紧了。

    他认识那几个女人。一个是工部侍郎的夫人，一个是翰林院学士的太太，还有一个是户部某位郎中家的女儿。她们平日里仗着夫家权势，在京城贵妇圈里横行惯了，嘴碎得很。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没有走过去。

    今天是太子妃的地盘，他不能在这里闹事。如果他因为几个女人的闲话就冲过去，不仅会让林染难堪，还会给柳惜言留下话柄。

    他只能忍着。

    林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偏头朝廊下看了一眼。看到萧平旌站在那里，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冲他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小，但萧平旌看懂了：你别管，我没事。

    他松开了拳头，但心里的火气并没有降下去。

    就在这时，花园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在柳惜言耳边说了几句话。柳惜言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来，手里的茶盏差点打翻。

    “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多少人？”

    “回太子妃，十几个，”小宫女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是今早吃了厨房送的点心后开始上吐下泻的，有两个已经昏过去了！”

    花园里的贵妇们听到了这番话，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有人中毒了？”

    “天哪，太子府的点心也会出事？”

    “快，快叫大夫！”

    柳惜言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她的赏花宴出了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不仅她脸上无光，连太子都要被牵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吩咐道：“先别声张，把几个昏过去的人抬到厢房去，请太医过来诊治。其余人——先别吃府里的点心了。”

    她的处理没有错，但众人脸上的惊慌和窃窃私语已经无法遏制。有人开始捂着肚子说“我好像也有点不舒服”，有人开始低声抱怨太子府的膳食不干净，整个花园乱成了一锅粥。

    林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到柳惜言面前。

    “太子妃，”她说，“能否让民女看看那些中毒的人？”

    柳惜言愣了一下：“你？”

    “民女是仵作，虽然主要验死人，但活人的中毒症状，民女也略知一二。”林染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太子妃信得过民女，民女可以帮上忙。”

    柳惜言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今天把沈茯苓请来，本意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让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圈子。但现在，沈茯苓主动站出来，要帮她解决麻烦。

    如果她拒绝，显得她小心眼；如果她接受，等于欠了沈茯苓一个人情。

    进退两难。

    但她毕竟是太子妃，权衡利弊的功夫是一流的。

    “好，”她说，“你随本宫来。”

    ---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941/10808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