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进宫

《 现代法医的古代日常 》 封面

    进宫的那天，林染穿得很素净。

    她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支银簪，脸上只施了一层薄薄的粉。她从柜子里翻出那件一直舍不得穿的藕荷色褙子——这是她在越州的时候买的，料子很好，做工也很精细，但她平时舍不得穿，因为怕弄脏。

    今天必须穿。进宫见皇帝，不能太寒酸。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还算得体，就拎着裙摆出了门。

    萧平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看到林染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今天很好看。”他说。

    林染瞥了他一眼：“萧大人，您今天是吃了蜜糖出门的吗？”

    “实话实说而已。”萧平旌笑了笑，翻身上马，“走吧，马车在外面等着。”

    林染上了马车，萧平旌骑着马走在旁边。从城南到皇宫，要走大半个时辰，一路上萧平旌时不时地隔着车帘跟林染说话，讲一些有的没的，逗她笑。

    林染被他逗笑了几次，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就忍着不笑，忍得很辛苦。

    “你别忍了，笑了又不会少块肉。”萧平旌在外面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忍？”

    “我听到你吸鼻子的声音了。”

    林染：“......你可真是个变态。”

    萧平旌哈哈大笑，笑声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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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比林染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高耸入云的宫墙、目不斜视的侍卫，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一个现代法医，穿越到一个架空的王朝，现在要去见这个王朝的最高统治者——皇帝。

    这比她在现代的时候见到的任何大人物都要大得多。

    “紧张了？”萧平旌下马，走到她身边。

    “有一点。”林染承认。

    “不用紧张，陛下人挺好的。”萧平旌压低声音，“就是有点脾气，你说话小心点，别说错话。”

    “什么叫‘说错话’？”

    “比如说——你别叫他‘皇上’，要叫‘陛下’。你别跟他顶嘴，他说什么你就听着。他问你什么，你知道的就答，不知道的就说不清楚，别瞎编。”

    林染点了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跟着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一条条长廊，林染终于看到了皇帝。

    皇帝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大概三十出头，长相端正，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奏折。

    “陛下，大理寺少卿萧平旌求见。”太监通传。

    “让他们进来。”皇帝放下笔。

    萧平旌带着林染走进大殿，跪下叩首：“臣萧平旌参见陛下。”

    “民女沈茯苓参见陛下。”林染跟着跪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起来吧。”皇帝抬了抬手，目光落在林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沈茯苓？”

    “回陛下，正是民女。”

    皇帝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十八岁。”

    “十八岁，”皇帝笑了一下，“比朕想象的年轻。朕在越州案和菱州案中都听说过你的名字，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林染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就低着头不说话。

    皇帝又问：“你那三条盐政改革建议，朕看了，很好。尤其是设立盐务总局、统一管理全国盐业这一条，确实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你是怎么能想到这些的？”

    林染抬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

    她想说“我是从现代的经济学课本上学来的”，但这话不能说。她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

    “回陛下，民女只是觉得，盐从盐场到百姓手里，经过的环节太多了。每一个环节都要加价，最后的价格是成本的十几倍。如果砍掉中间的所有环节，让官府直接卖给百姓，价格至少能降一半。至于盐务总局和官收官卖，民女是受了‘粮仓’的启发。”

    “粮仓？”

    “是。各地的粮仓，都是官府统一收购粮食、统一储存、统一调配的。既然粮食可以这样，盐为什么不能呢？”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朕用了那么多文臣武将，没有一个人想到把盐当成粮食来管。你一个小姑娘，倒是想通了。”

    林染低下头：“陛下过奖了。”

    皇帝又问了林染一些关于菱州案的问题，林染一一作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没有一句废话。

    皇帝越听越满意，最后对萧平旌说：“这个沈茯苓，是个难得的人才。大理寺能用上这样的人，是你的福气。”

    萧平旌连忙说：“陛下说得是，臣也觉得沈茯苓是大理寺的宝贝。”

    皇帝看了他一眼，笑了：“朕看你不光是觉得她是大理寺的宝贝吧？”

    萧平旌的脸微微红了，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陛下明鉴，臣只是欣赏沈姑娘的才能。”

    林染站在旁边，低着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皇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行了，朕还有事，你们先退下吧。”

    萧平旌和林染叩首退出。

    走出大殿，林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说。

    “你表现得很好。”萧平旌笑着说，“陛下很少夸人，他夸你‘难得的人才’，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林染看了他一眼：“你是早就知道他会夸我，所以才让我来的？”

    “我只是相信你的能力。”萧平旌说，“陛下是个识货的人，让他看到你的才华，对你有好处。”

    林染没有说话，但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不仅在帮她遮掩身份，还在为她铺路。

    他不知道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风险吗？

    她知道。他一定知道。

    但他还是做了。

    “萧平旌。”她叫他。

    “嗯？”

    “谢谢你。”

    萧平旌看着她，阳光从宫墙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柔和的、温暖的、像是在说“我也在乎你”的光。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客气。”他说，声音有些发紧。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染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宫墙下的长街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

    远处，柳惜言站在一座宫殿的窗户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的手里握着一方帕子，帕子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太子妃，”侍女在旁边小声说，“您该用膳了。”

    柳惜言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看着萧平旌微微侧头对沈茯苓说话的样子，看着沈茯苓微微仰头看他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但她没有哭。

    她是太子妃，她不能哭。

    她只是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端起碗，开始吃饭。

    饭是冷的。

    她的心也是冷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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