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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蛛丝暗藏,旧案初显裂痕

作者一只周大咪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93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穿越后我只想找文物,太子不干了 》 封面

    暮色顺着窗棂一点点漫进隐院。

    青竹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落在青砖地上,轻轻晃动摇曳。院里安静得过分,连宫人走动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萧烬珩走后,这里又变回了独属于林知月的小天地。

    没人打扰,没人窥探,没人刻意逢迎,也没人暗中算计。

    她将方才梳理出的几条疑点反复核对,指尖划过泛黄纸页,眼神沉得很稳。

    官修史书最擅长遮掩,皇家存档最懂得修饰。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对外定论干净利落,寥寥数笔,就把一位储君的一生、一场宫变的阴谋,彻底盖棺。

    可真实的痕迹,永远藏在细碎的边角里,藏在无人细看的记录里。

    第二批卷宗很快送到。

    这次送来的册子更厚、更旧,封皮暗沉,锁纹陈旧,是真正封存二十年、极少有人触碰的东宫秘档。

    涵盖当年巡防全记录、宫人离宫名录、火灾现场勘查残卷、钦天监当年的临时报备手记。

    内侍轻轻将卷宗放在案上,躬身低声道:“沈小姐,这批是秘库最深层存档,残缺较多,部分纸页破损粘连,殿下吩咐,任由您随意翻阅、拆分、批注,无需顾忌规制。”

    说完便躬身退下,贴心带上院门。

    林知月看着满满一桌旧档,心底微定。

    线索太少容易臆断,线索够多,真相自然会慢慢浮出水面。

    她没有急着翻页,先将所有卷宗按类别、时间、用途规整排序,再逐一拆开封存的旧纸绳。

    指尖拂过破损纸边,能清晰摸到岁月腐蚀的粗糙痕迹。

    有些页面缺角、霉变、粘连,还有几处关键笔录被人刻意撕去半页,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茬。

    越是销毁痕迹,越能证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知月眼神更沉了几分。

    她先翻开钦天监的手记。

    不同于官面上工整刻板的正式文书,这类私人手记、临时报备,往往最真实、最敢写。

    官书会修饰,人心会作假,可当时当下的即时记录,最难彻底篡改。

    果然,翻至中间页码,一行潦草小字,瞬间抓住了她的目光。

    「上元前三日夜,西北星轨异动,地脉微颤,非天灾,似人祸引局。当夜有秘宝迁藏,奉密令,匿于山野溪谷。」

    短短一句话。

    字迹仓促,笔墨偏淡,像是当时匆匆落笔、又刻意不想引人注意。

    林知月心头微震。

    秘宝迁藏,匿于山野溪谷。

    时间、地点、事件,全部对上。

    二十年前上元前三日,正好是宫火前夕,也正是无名侍卫将荧光流彩明珠带出皇宫、藏进西山清溪的日子。

    钦天监观测星轨异动,察觉人为布局,却被一纸官书压下,从此无人知晓。

    她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内容尽数被撕,干干净净,连半行残字都没留下。

    动手之人很谨慎,只留了这一句无关痛痒、模棱两可的话,既不影响大局,又查不出具体端倪。

    可对林知月而言,这一句,已经足够。

    它直接证实了——当年宝珠出宫,并非慌乱出逃的临时举动,而是提前布局、奉旨迁藏的秘令行动。

    先太子萧景渊,早就察觉朝堂异动、宫中危机,提前将承载核心密档的国宝送出宫,保全真相。

    他所谓的谋逆,根本就是一场被人强行扣上的罪名。

    林知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翻阅巡防记录。

    当夜宫禁布防空档、侍卫临时换防、巷道值守空缺……一条条记录,与第一批卷宗疑点完美吻合。

    所有看似偶然的巧合,全部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人为换防、人为空出通道、人为销毁记录、人为篡改定论。

    一场精密策划了许久的阴谋,缓缓露出冰山一角。

    唯独还有一处,始终缺漏。

    那场大火的真正起因、幕后主使、当晚参与的核心人员,所有关键信息,全部被抹得干干净净。

    活口、证词、供词、人证,无一留存。

    当年所有近距离接触珍宝库、接触秘宝、接触先太子的宫人侍卫,要么离奇失踪,要么事后暴病,要么连夜离宫、从此销声匿迹。

    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过。

    孤证不立,残迹难断。

    线索走到这里,暂时卡住了。

    林知月捏着纸页,微微蹙眉。

    物证已有,星轨记录已有,人为布局的痕迹已有。

    可缺了最关键的人证,始终无法彻底锤定幕后真凶。

    她正沉思着,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萧烬珩。

    他应该是忙完了晚朝公务,再次过来。

    果然,下一秒院门被轻轻推开,萧烬珩走了进来。

    暮色昏沉,屋内未点灯,光影朦胧。

    他一眼就看见伏案沉思的女子。

    她安静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眉眼凝着淡淡的思索,周身安静得仿佛与这深宫夜色彻底隔绝。

    明明身处纷争中心,却半点不沾烟火算计。

    萧烬珩心头微动,放轻脚步走近,低声问:“卡住了?”

    他不懂专业勘案,却看得出来她眉头微蹙,思绪滞停。

    林知月抬眸,坦然点头:“缺人证。”

    她不遮掩、不隐瞒,直接将手中钦天监手记递给他:“你自己看。”

    萧烬珩伸手接过,垂眸细读。

    越是往下看,他眼底寒意越重,指尖微微收紧。

    星轨异动、人为祸局、秘宝迁藏、山野匿踪。

    字字句句,都在狠狠打他儿时认知的脸。

    从小到大,他被灌输的都是——兄长心性浮躁,私藏异宝,心怀异心,蓄意谋逆,最终纵火自焚,罪有应得。

    可眼前残存的手记、破绽百出的记录、刻意销毁的痕迹,无一不在告诉他:

    他的兄长,是被冤的。

    是被人精心布局、罗织罪名、活活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二十年污名,二十年唾骂,二十年朝堂忌讳。

    全部是假的。

    萧烬珩喉间发紧,胸口像是堵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闷得他呼吸都不顺畅。

    他年幼失兄,从小活在兄长谋逆的阴影里,不敢深究,不敢怀念,只能顺着朝堂定论,默认兄长罪无可赦。

    可如今真相撕开一角,他才知道,自己敬了半生的朝堂规制、信了半生的官修正史,从头到尾,藏着肮脏的谎言。

    “人证……全部没了。”

    萧烬珩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戾气与沉痛。

    “当年所有近身宫人、值守侍卫、经办吏员,一夜之间尽数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也是他年少查案,次次卡在终点的原因。

    线索永远断掉,人证永远归零。

    幕后之人,手段干净得可怕。

    “不是没了,是被藏起来了,或者被灭口了。”林知月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大规模统一消失,绝不可能是自发行为,必然是有人一手操盘。”

    “能调动宫禁、篡改存档、清洗所有人证、压住钦天监口风……此人权位极高,根基极深,且二十年前,就足以撼动东宫与朝堂。”

    她缓缓抬眼,看向萧烬珩。

    “殿下心里,应该已经有大致人选。”

    萧烬珩背脊微僵,眼底翻涌着沉沉暗光。

    权位极高、根基极深、能一手遮天、且二十年前便参与核心朝局……

    范围很小,却也恐怖至极。

    答案呼之欲出,却沉重得让人不敢触碰。

    他沉默许久,声音冷得发脆:“我会继续调阅更深层的元老名册、当年中枢轮岗记录。”

    “哪怕只剩一丝痕迹,我也要把人挖出来。”

    这不仅是为了真相,不仅是为了交易。

    这是为了他蒙冤二十年的兄长,为了当年所有无辜枉死的宫人侍卫,更为了迟来的公允。

    林知月微微颔首:“可以。”

    “物证我来勘,人证、权线、朝堂脉络,你来查。”

    两人依旧是分工明确、互不越界的合作姿态。

    可萧烬珩看着她清冷坦然的眉眼,心底愈发酸涩。

    她明明置身事外,明明与这桩旧案毫无渊源,却比任何人都执着于真相与公允。

    而他身在皇家,手握权柄,享受着一切荣华,却被蒙蔽二十年,连至亲冤屈都无法自查。

    “辛苦你了。”他轻声开口。

    这一句辛苦,发自肺腑。

    林知月却只是淡淡回:“分内之事。”

    依旧疏离,依旧清醒,依旧不接他的任何情绪。

    萧烬珩看着她,忍不住低声试探:“你就不好奇,当年到底是谁布局?不好奇这盘棋到底多大?”

    林知月抬眸,目光澄澈:“好奇,但不急。”

    “查案最忌心急,越急越容易漏破绽、入圈套。幕后之人隐忍二十年不动,必然心思缜密、布局深远。我们越是急切,越容易露出把柄,被人反将一军。”

    “慢慢来。”

    “痕迹藏再深,也终有腐烂外露的一天。”

    她的心态稳得可怕。

    不骄不躁、不慌不恐、不惧强权、不畏深局。

    萧烬珩忽然有些恍惚。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一次次失控、一次次破防、一次次忍不住靠近。

    因为她身上的笃定、清醒、坦荡,是他身处权欲漩涡里,从未见过的光。

    ……

    与此同时。

    东宫之外,太傅府邸。

    暮色深沉,书房灯火通明。

    苏太傅端坐案前,听着下人低声禀报东宫近况,脸色越来越沉。

    “殿下近日彻底冷待小姐,全程庇护沈清辞,禁绝流言,清空东宫非议,且连续解禁秘库深层卷宗,尽数交由沈清辞一人查阅。”

    “隐院守卫森严,不许任何人靠近,所有查案进度、物证线索,对外彻底保密。”

    话音落下,书房死寂一瞬。

    苏太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幽深。

    “解禁二十年旧档……”

    他低声重复一句,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沉寂二十年的旧案,终究还是被人翻起波澜了。

    他隐忍多年、布局多年、亲手压下的所有痕迹,竟然要毁在一个死而复生的沈清辞手里?

    “沈清辞此人,绝非传言那般简单。”苏太傅声音低沉冷厉,“坠崖不死,心性大变,还能引得太子破例无数,必然藏着问题。”

    一旁管事躬身道:“老爷,需要动手干预吗?若是任由她查下去,恐怕迟早会触碰到当年的事。”

    “不急。”

    苏太傅抬手制止,眼底满是老谋深算的阴沉。

    “太子护得越紧,越容易落人口实。”

    “私藏国宝、私阅皇档、蛊惑储君、干预旧案……桩桩件件,只要递入朝堂,就是大罪。”

    “太子年轻护短,可满朝文武不会容,陛下不会容。”

    “不用我们动手。”

    “只需静待时机,借朝堂之势,压死她。”

    夜色沉沉,暗流汹涌。

    一张更大的网,悄然朝着隐院、朝着一无所知的林知月,缓缓收拢。

    隐院内,烛火初亮。

    暖黄灯火映着女子沉静的侧脸。

    林知月将所有疑点逐条整理归档,将宝珠拓本重新封存收好。

    前路危险,棋局深远。

    幕后之人权倾朝野,隐忍多年,绝非易与之辈。

    可她半点不惧。

    谎言再厚,终有拆穿之日。

    冤案再久,终有水落石出之时。

    她执笔落字,在空白纸页顶端,稳稳落下一行字。

    ——凡走过,必留痕迹。

    真相未熄,前路可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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