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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太子初护,打破十年偏爱

作者一只周大咪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93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穿越后我只想找文物,太子不干了 》 封面

    隐院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还有窗外风扫青竹的细碎动静。

    林知月早已彻底沉进了卷宗里。

    桌上旧档堆叠半尺多高,纸页泛黄脆软,带着封存二十年的陈旧味道。她没浪费半点时间,按着时间线逐条梳理、对照、批注。

    从前看史书,她见多了“一笔盖过旧案”的手笔。

    皇权执笔,最擅长粉饰太平、抹平痕迹。

    二十年前的上元宫火,官面上记录得干干净净:值守到位、意外失火、储君殉身、罪臣落幕。

    规整得近乎完美。

    可太完美的记录,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林知月指尖轻点纸面,目光落在珍宝库火前三日的值守调换名册上。

    整批侍卫一夜之间尽数替换,理由轻飘飘写着“例行轮岗”。

    可她翻遍前后半年的排班底册,根本没有任何初冬大规模换防的先例。

    分明是临时调动,刻意为之。

    她顺手拿起空白宣纸,提笔勾画疑点,心态稳得没有半分波澜。

    东宫的流言、旁人的算计、苏晚柔的小动作,她隐约能猜到七八分。

    但她懒得管。

    争口舌、辩名声、掰扯谁善谁恶,太耗精力。

    她来东宫只为一件事——找证据,翻旧案,还给蒙冤之人一个公允。

    虚名浮言,从来绊不住她。

    院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时,她头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进来。”

    脚步落地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萧烬珩。

    他刚处理完宫外琐事过来,衣袍带着秋日微凉。进门第一眼,落在伏案的女子身上,眼底不自觉带了几分沉色。

    她依旧是昨日那身旧衣,伤口简单处理过,颈侧细碎划痕还清晰可见,脚踝微肿,走路必然牵扯疼,可她半点没歇,一坐下就是整整半日。

    萧烬珩心口莫名发堵。

    从前沈清辞受一点小伤,都会悄悄藏起来,红着眼不敢让他看见,既怕他烦,又盼他心疼。

    小心翼翼,卑微到尘埃里。

    如今这人伤得更重、更狼狈,却半点不当回事,眼里只有卷宗疑点,再无他分毫。

    “外面的事,你一点都不问?”

    萧烬珩走到案边,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林知月这才停笔,抬眸看他,眼神干净平和,没有好奇,也没有探究:“外面什么事?院里没人进来传话,我不知情。”

    她是真的不闻不问,不是故作淡定。

    萧烬珩看着她坦荡模样,心里那点憋闷愈发明显。

    “苏晚柔动手了。”他干脆直白摊开,不跟她绕深宫弯弯道道,“暗中挑唆宫人传谣,说你私藏山野异宝、心思叵测,又说你看似冷淡疏离,实则欲擒故纵,缠着我不放。”

    “方才我已经压下去了。”

    “所有传谣的下人,尽数杖责逐出东宫。东宫全境禁言,谁再私下议论你半句,直接处死。另外,我让人传话警告了苏晚柔,让她安分守己,别再搞这些阴私小动作。”

    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带着储君雷霆手段。

    换做从前,谁敢动沈清辞,他从来都是视而不见。

    旁人嘲讽她痴缠、笑话她卑微,他听之任之。苏晚柔次次暗里拿捏、私下挤兑,他次次偏袒包容,只当是女子小性子。

    十年,他从来没为她出头一次。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毫不留情撕破苏晚柔的假面,第一次,为她挡下满城脏水,第一次,彻底放下十年偏爱,强硬护着她。

    林知月听完,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听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意料之中。”

    “昨日崖底之事破绽太大,她心里不安,自然要先下手为强,用舆论把我钉在‘纠缠不休、心机深沉’的位置上。”

    她太懂这种深宫生存手段。

    先占舆论高地,先扣死帽子,后续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曲解成别有用心。

    萧烬珩看着她半点不恼的模样,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你不气?”

    被人凭空泼脏水、捏造品性、败坏名声,换谁都难免动怒。

    可她平静得过分。

    林知月垂眸收好笔尖墨迹,淡淡回了一句:“气无用。”

    “流言是虚的,证据是实的。”

    “我不争一时口舌之快,也不纠一时名声好坏。我来这里是查旧案、找真相的,不是来东宫争宠斗艳、博取口碑的。”

    “等真相大白,所有污言秽语,自然不攻自破。”

    字字通透,句句清醒。

    萧烬珩怔怔看着她,喉间微微发涩。

    他忽然彻底明白。

    不是她故作清高,不是她隐忍大度,是她的格局,早就不在这方寸深宫、情爱纷争里了。

    苏晚柔一辈子困在争宠、固位、拿捏人心里。

    从前的沈清辞,一辈子困在仰望他、追逐他、期盼他回头里。

    唯独现在的她,跳出了所有牢笼。

    她有自己的道,自己的执念,自己必须做完的事。

    他、苏晚柔、东宫恩宠、京城名声……

    于她而言,皆为蝼蚁琐碎。

    “是我从前太蠢。”

    萧烬珩沉默良久,低声吐出一句极轻的愧疚。

    这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他高高在上惯了,自认识人通透、处事公允,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偏听偏信,护错了人,冷透了最真心的一腔热忱。

    “我从前纵容太多,让她恃宠肆无忌惮,也让你受了太多委屈。”

    他抬眼认真看着她,眼神少见的坦诚,褪去了所有储君矜贵与疏离。

    “从今往后,有我在。”

    “东宫没人敢再暗害你、非议你、拿捏你。你安心查案,其余所有风波,我替你挡。”

    这是他迟了十年的承诺。

    迟得荒唐,迟得可笑。

    林知月却只是礼貌疏离地抬眸:“多谢殿下。”

    “但不必为我破例太多。你我本就是合作关系,各司其职,各取所需。太过特殊对待,反而容易惹人揣测,打乱查案节奏。”

    她分得太清楚了。

    恩情、偏袒、庇护,她一概不接。

    只认交易,只谈合作,只讲真相。

    萧烬珩指尖微蜷,心底那点刚冒出来的弥补之心,被她轻轻一句话堵得严严实实,空落落的发酸。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麻烦,不是流言,不是旁人揣测。

    是她彻底把他,划出了自己的世界。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顺势转移话题,看向满桌卷宗:“这边查得如何?”

    聊正事,至少她不会刻意疏远。

    林知月果然立刻认真起来,伸手把整理好的疑点卷宗推到他面前。

    “疑点很多,绝非意外失火那么简单。”

    她指尖点在名册涂改处,条理清晰,句句落地:“第一,火前三日全员临时换防,无先例、无合理报备理由,时间太刻意。”

    “第二,珍宝库入库造册最后一页多处涂改,关键器物登记模糊,负责吏员火后立刻告病消失,杳无音讯。”

    “第三,当夜宫禁布防看似严密,可西侧偏僻巷道刚好出现短暂轮岗空档,空档时间,刚好与起火时间吻合。”

    “所有巧合叠在一起,就绝不是巧合。”

    萧烬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越看眉头越紧。

    他年少时也曾翻看旧档,只草草掠过,从未细究这些细碎痕迹。

    如今经她逐条拆解、层层串联,一场精心布局的阴谋,已然隐隐浮出水面。

    “是人为蓄意纵火?”他沉声问。

    “暂时不能定论。”林知月严谨依旧,“孤证不立,现在只有疑点,没有实据。需要第二批卷宗补全佐证,尤其是当年钦天监星象底册、出逃宫人供词、以及东宫当夜巡防全记录。”

    “我马上让人送来。”萧烬珩即刻应声。

    看着她专注认真的侧脸,他心底五味杂陈。

    十年偏爱,一朝崩塌。

    他护了十年的温柔良善,内里藏着阴私算计。

    他忽略了十年的卑微追逐,转身成了最清醒通透、心怀大义的模样。

    人,果然是失去之后,才懂何为珍贵。

    “记得按时上药。”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再次叮嘱,语气不自觉放软,“脚踝别硬撑,若是疼得厉害,我让太医过来。”

    “无需麻烦。”林知月头也不抬,“不影响做事。”

    简简单单六个字,彻底隔开所有温情。

    萧烬珩看着她冷淡模样,无奈敛下所有心绪,转身离去。

    刚出隐院,景宸早已候在廊下,躬身低声禀报:“殿下,苏小姐遣人三番两次来请您,说心口闷痛,身子不适,盼您过去看看。”

    换做从前,只要苏晚柔一句不适,他无论多忙,必会抽身前去安抚。

    十年如一日,从未落空。

    可今日,萧烬珩眼底只剩一片凉薄淡漠。

    “告诉她。”

    他语气极冷,不带半分从前温情。

    “东宫事务繁忙,本宫无暇顾及儿女情长。既然身子不适,便好生静养,安分守己,少生事端。”

    一句话,直接断了十年偏爱。

    景宸心头大震,低头应声:“是。”

    他跟随萧烬珩多年,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干脆冷待苏小姐。

    十年偏向,今日尽数收回。

    东宫主院暖阁。

    苏晚柔静静坐在窗边,指尖捻着绢帕,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侍女带回的冰冷回话。

    “安分守己,少生事端。”

    短短八个字,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温柔柔弱,瞬间裂开裂痕,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的嫉妒与怨毒。

    为了沈清辞?

    那个死过一次、褪去痴缠的沈清辞?

    竟然能让殿下,亲手打碎十年偏爱,当众落她脸面,冷待至此?

    侍女看着她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出声。

    苏晚柔缓缓攥紧绢帕,指节泛白,心口又闷又痛。

    她隐忍多年、经营多年、小心翼翼维系的一切,竟然在沈清辞死而复生之后,一点点崩塌。

    “好、真好……”

    她低声冷笑,声音轻轻的,却透着彻骨阴寒。

    “他护她是吧。”

    “压流言、挡是非、弃我十年情分是吧。”

    “没关系。”

    “东宫他能一手遮天,朝堂不行。”

    “我倒要看看,沈清辞私藏未知国宝、独占皇家秘档一事,传到太傅、传到朝堂诸臣耳中,他还能不能这样无条件护着!”

    深宫风起,暗潮彻底涌动。

    隐院内,林知月对此一无所知。

    她依旧端坐案前,安静等候第二批卷宗。

    心无波澜,无惧风雨。

    她只知——

    真相在前,前路可赴。

    其余爱恨偏爱、深宫争斗、人心反复,皆与她无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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