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赝品风波

《 苏九歌的神级金瞳 》 封面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荣宝斋后院已经忙碌起来。苏九歌端着热水穿过庭院，远远就听见库房那边传来喧闹声。几个伙计正从马车上卸下一口口大木箱，箱子里隐约传出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

    “小心些！这可都是贵重物件！“李朝奉站在台阶上指挥着，眉头紧锁。

    苏九歌放下水盆，正要上前帮忙，张顺从旁边斜插过来，故意撞了她一下。热水洒了一地，苏九歌的裙摆湿了一片。

    “哎呀，不好意思啊苏师妹。“张顺假意道歉，嘴角却带着讥诮，“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离远点好，免得碰坏了这些宝贝。“

    苏九歌抿了抿唇，默默退到一旁。自那日识破三彩马后，张顺对她的敌意愈发明显，其他几个学徒也渐渐疏远了她。在这荣宝斋里，她仿佛成了个异类。

    “九歌，你过来。“李朝奉朝她招手，“这批瓷器要入库，你跟着学学怎么查验。“

    张顺闻言脸色一沉：“李师傅，她一个新人，万一...“

    “万一什么？“李朝奉淡淡打断，“九歌眼力好，正适合查验瓷器。你去帮着登记造册。“

    张顺愤愤瞪了苏九歌一眼，悻悻走开。

    木箱一一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瓷器：青花碗、白瓷瓶、彩绘盘...琳琅满目，釉色莹润。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取出，在长案上一字排开。

    “这批货是从江南来的。“李朝奉边走边看，“据说是一个盐商的家底，因生意失利才典当的。你们仔细查验，做好标记。“

    苏九歌跟在李朝奉身后，目光扫过这些瓷器。当她的视线落在一件青花梅瓶上时，金瞳突然微微发热。瓶身上绘着缠枝莲纹，釉面光滑，青花发色浓郁，看起来毫无破绽。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眼前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工匠在深夜赶工，釉料调配得十分匆忙；一个商人将这批瓷器装船运往北方；最后是荣宝斋的伙计清点入库...

    这梅瓶，是赝品。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讶，继续往下看。接下来几件瓷器也都大同小异，金瞳给出的画面都指向同一个来源——它们都是在短时间内批量仿制的。

    然而，当她走到长案尽头，目光落在一对看似普通的白瓷碗上时，眼前的画面骤然不同。

    那是另一个时代的景象：官窑里工匠们精心制坯，釉料调配得一丝不苟；烧制时窑火控制得恰到好处；最后成品被送入宫中，成为某位妃子的日常用器...

    这对白瓷碗，竟是前朝官窑的真品！

    苏九歌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查验，发现这批瓷器中大多都是高仿品，但零星夹杂着几件真品，除了那对白瓷碗，还有一件青釉刻花瓶和一方瓷砚。

    “怎么样？“李朝奉问她，“可看出什么门道？“

    苏九歌斟酌着用词：“这批瓷器...似乎不太对劲。“

    “哦？“李朝奉挑眉，“说说看。“

    “釉色过于均匀，青花发色也太过鲜艳。“她小心地选择着不会暴露金瞳能力的说辞，“而且胎质看起来都很相似，不像是不同时期收集的藏品。“

    李朝奉赞许地点头：“眼力确实不错。这批货十有八九是仿制的，不过仿得相当精致，足以乱真。“

    苏九歌犹豫片刻，压低声音：“李师傅，我注意到其中有几件...似乎与众不同。“

    她指向那对白瓷碗：“比如这对碗，釉色温润，胎质细腻，与其他的截然不同。“

    李朝奉拿起白瓷碗仔细端详，又用手指轻弹碗壁，聆听发出的声音。他的神色渐渐凝重：“你说得对，这确实是前朝官窑的物件。“

    他又查验了另外几件苏九歌暗示的瓷器，确认都是真品。

    “奇怪...“李朝奉沉吟，“高仿品中混入真品，这是何意？“

    这时，陈老爷从外面进来：“查验得如何？“

    李朝奉连忙汇报：“东家，这批货大多都是仿品，但其中混有几件真品，品质极佳。“

    陈老爷踱步到长案前，目光扫过那些瓷器：“可知是何人典当的？“

    “是个生面孔，说是江南来的商人。“李朝奉道，“当期三个月，赎当时要付三成利息。“

    陈老爷拿起那对白瓷碗，仔细端详片刻，又放下：“你们怎么看？“

    李朝奉道：“仿品做得极其逼真，若不是细看，很难分辨。真品更是难得一见的官窑器，价值不菲。“

    苏九歌鼓起勇气开口：“陈老爷，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既然要典当真品，为何要混在这么多仿品中？而且这些仿品做得如此精致，若不是行家，根本分辨不出。“

    陈老爷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苏九歌斟酌着用词，“这批货可能另有隐情。或许典当的人并不想让人知道其中有真品，又或者...他想试探我们的眼力。“

    陈老爷若有所思：“继续说。“

    “既然真品混在仿品中，不如就将计就计。“苏九歌道，“将这些真品单独收储，对外仍说这批都是仿品。这样既保全了真品，也能看看后续会有什么动静。“

    李朝奉点头：“九歌说得有理。若是有人特意来赎这些真品，那就说明其中必有蹊跷。“

    陈老爷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就按九歌说的办。李朝奉，你亲自将这几件真品收好，单独存放。对外只说这批瓷器都是高仿品，价值一般。“

    “是。“李朝奉应道。

    查验工作继续进行，苏九歌默默记下每一件瓷器的特点。当她触碰到一件青釉刻花瓶时，金瞳突然一阵刺痛，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身着华服的人深夜将这件瓷器塞入箱中，神色慌张...

    她心中一凛，隐约觉得这件事背后可能藏着更大的秘密。

    傍晚时分，所有瓷器都已查验完毕，真品被李朝奉亲自收进内库，仿品则按常规入库。苏九歌帮着整理完库房，正要离开，却被陈老爷叫住。

    “九歌，今日你做得很好。“陈老爷递给她一个小布袋，“这是赏你的。“

    苏九歌打开布袋，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支精致的毛笔。

    “听说你识字，这支笔给你练字用。“陈老爷淡淡道，“记住，在荣宝斋，只要你有真本事，就不会被埋没。“

    “谢谢陈老爷。“苏九歌躬身行礼。

    回到住处，苏九歌将碎银小心收好，拿着那支毛笔细细端详。笔杆是上好的紫竹，笔毫柔软饱满，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小翠推门进来，看见她手中的笔，惊讶道：“这不是陈老爷常用的那支狼毫笔吗？他竟然赏给你了！“

    苏九歌一愣：“这是陈老爷用过的？“

    “是啊！“小翠凑近细看，“陈老爷最喜书法，这支笔是他特意从京城带来的，平时都不让别人碰呢。“

    苏九歌握着笔杆，心中五味杂陈。陈老爷的赏识让她欣慰，但这份特别的关照，恐怕会让其他学徒更加嫉妒。

    果然，第二天一早，苏九歌刚走进后院，就听见几个学徒在议论。

    “听说昨天陈老爷赏了她一支狼毫笔，还是陈老爷用过的！“

    “不就是认出了几件瓷器吗？至于这么抬举她？“

    “张师兄学了两年，也没见陈老爷赏过什么。“

    张顺站在人群中央，脸色阴沉。见苏九歌过来，他冷笑道：“苏师妹如今是陈老爷面前的红人了，怕是很快就要骑到我们头上了。“

    苏九歌不想与他争执，低头要走，张顺却拦住去路：“别急着走啊苏师妹，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看出那些瓷器真伪的？也让我们学学。“

    其他学徒都围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嫉妒。

    苏九歌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张顺嗤笑，“一次两次是运气，次次都能看出来，那可就不是运气了。“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吧？“

    苏九歌心中一紧，强作镇定：“张师兄说笑了，鉴宝靠的是眼力和经验，哪有什么邪门歪道。“

    “是吗？“张顺盯着她的眼睛，“那你怎么解释，你一个刚入行的新人，眼力比李朝奉还毒？“

    就在这时，李朝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都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干活吗？“

    学徒们顿时作鸟兽散。张顺狠狠瞪了苏九歌一眼，不甘心地走开。

    李朝奉走到苏九歌面前，神色复杂：“九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既有天赋，就更要懂得收敛。“

    “我明白，谢谢李师傅提醒。“苏九歌低声道。

    一整天，苏九歌都能感觉到来自其他学徒的异样目光。她默默做着分内的工作，尽量不与人交流。直到傍晚，她奉命去内库取一件物件，才发现库房的门锁有些异样。

    锁孔边缘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苏九歌心中一凛，轻轻推开门。库房里一切如常，那几件真品瓷器都好好收在架子上。但她总感觉哪里不对，金瞳微微发热，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她仔细检查那几件真品瓷器，当触碰到那件青釉刻花瓶时，眼前的画面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昨夜子时，一个黑影潜入库房，仔细查看了这些真品瓷器，特别是在这件青釉刻花瓶前停留良久...

    苏九歌的手微微发抖。果然，这批瓷器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荣宝斋中，恐怕也不太平静。

    她轻轻放下花瓶，退出库房，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这件事，恐怕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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