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铺学徒

《 苏九歌的神级金瞳 》 封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纸窗，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九歌早早起身，换上昨日小翠送来的粗布学徒装。这身灰蓝色的短衫长裤虽然朴素，却让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至少暂时不必为食宿发愁。

    她轻轻抚摸胸前的玉锁，想起昨日集市上的惊险一幕。那双不受控制的金瞳，差点让她陷入绝境。若不是陈老爷及时出现...

    “苏姑娘起了吗？“门外传来小翠的声音，“李朝奉已经在账房等着了。“

    苏九歌连忙整理好衣襟，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小翠端着早饭站在门外，朝她眨了眨眼：“今日是你第一日上工，李朝奉可是咱们荣宝斋最严厉的老师傅，姑娘可得仔细些。“

    用过简单的早饭，苏九歌跟着小翠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前院的账房。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见她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李师傅，这就是新来的学徒苏九歌。“小翠恭敬地说道。

    李朝奉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苏九歌一番，目光如炬：“听说你昨日在集市上，一眼就识破了几个扒手的伎俩？“

    苏九歌心里一紧，垂首应道：“只是凑巧...“

    “凑巧？“李朝奉哼了一声，“干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巧合。鉴宝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运气。“

    “是，九歌记住了。“

    李朝奉站起身，从身后的多宝架上取下一只青花瓷碗：“既然陈老爷让你跟我学艺，今日便从最基础的开始。你来看看这只碗。“

    苏九歌双手接过瓷碗，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时，眼睛突然一阵刺痛。她强忍着不适，仔细端详这只碗——胎体洁白，釉面莹润，青花发色浓郁，画的是缠枝莲纹。

    “这是...明代的青花瓷？“她凭着儿时在父亲书房见过的图册记忆，试探着问道。

    李朝奉不置可否：“说说看，何以见得？“

    苏九歌正要开口，眼前却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个身着官服的匠人在窑前忙碌，炽热的火焰映红了他的脸庞；接着是几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在灯下交易这只碗；最后是一个老妇人用这只碗盛药，喂给床榻上的病人...

    她晃了晃神，那些画面瞬间消失。再看手中的瓷碗，竟能隐约看见碗底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纹，像是曾经摔碎后又精心修补过的。

    “这碗...“她犹豫着该不该说出看到的异象，“碗底似乎有修补的痕迹？“

    李朝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过瓷碗对着光仔细查看，半晌才道：“果然是好眼力。这是明代官窑的瓷器，三十年前不慎摔裂，请了京城最好的匠人用金缮工艺修补。若不是对着强光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九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金瞳所见不虚。

    “不过，“李朝奉话锋一转，“你既然能看出修补的痕迹，可知道这金缮工艺的来历？“

    这下可难住了苏九歌。她方才所见画面中并无金缮的来历，只得老实摇头：“九歌不知。“

    “金缮源自东瀛，是用生漆混合金粉修补瓷器，取其'破镜重圆'之意。“李朝奉缓缓道来，“做我们这一行，不仅要识真伪，更要知来历、懂工艺、晓典故。你可明白？“

    “九歌明白了。“

    李朝奉点点头，又从架上取来几件器物：一枚铜镜、一方砚台、一尊玉佛。每件器物到了苏九歌手中，都会引发金瞳的异动，让她看见这些器物经历过的片段——

    铜镜曾照过一位闺中少女梳妆的模样；砚台陪伴一个书生寒窗苦读十年；玉佛则在某个深夜被贼人从寺庙中盗出...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头晕目眩。更让她心惊的是，随着接触的器物越多，眼中的金光似乎越难控制。有几次，她甚至感觉金光就要从眼中溢出，幸亏及时低头掩饰了过去。

    “怎么了？“李朝奉察觉到她的异样，“可是身体不适？“

    “没、没有。“苏九歌强装镇定，“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珍品，有些目不暇接。“

    李朝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鉴宝最忌心浮气躁。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去库房帮着整理新收的物件吧。“

    荣宝斋的库房设在后院地下，沿着石阶往下，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库房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物，字画、瓷器、玉器、铜器，分门别类地放置在木架上。

    负责看守库房的是个哑巴老仆，见了苏九歌，只是默默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杂物，示意她整理这些新收的典当品。

    苏九歌挽起袖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这些蒙尘的物件。大多是一些寻常人家的生活用品：缺口的瓷碗、生锈的剪刀、褪色的衣裳...想来是穷苦人家不得已拿来典当的。

    就在她搬动一个沉重的木箱时，箱角一件用破布包裹的物事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解开破布，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已经模糊得照不出人影，镜背刻着繁复的蟠螭纹。

    当她指尖触到冰凉的镜面时，金瞳突然剧烈地刺痛起来。这一次，眼前的画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对镜梳妆，镜中映出她绝美的容颜。忽然，女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用帕子掩住口唇，帕子上染了点点血迹。她凄然一笑，将镜子收入妆奁，轻声叹道：“此生已矣，愿来生不再入宫门...“

    画面戛然而止，苏九歌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铜镜，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悲凉。这面看似普通的铜镜，竟然见证过深宫女子的悲欢。

    “发什么呆呢？“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九歌回头，见是铺子里的另一个学徒，名叫张顺的。这张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在荣宝斋已经学了两年徒，平日里最是眼高于顶。

    “李师傅让你来整理库房，可不是让你来偷懒的。“张顺斜眼打量着她手中的铜镜，“这种破烂也值得你看这么久？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

    苏九歌不欲与他争执，默默将铜镜包好，放在指定的位置上。

    张顺却得寸进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别以为陈老爷看重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告诉你，这荣宝斋的水深着呢，不是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能待的。“

    苏九歌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她想起昨日陈老爷的恩情，不想刚来就惹是生非。

    “张师兄教训的是，九歌记住了。“她垂眸应道，继续整理其他物件。

    张顺见她如此顺从，自觉无趣，哼了一声便离开了库房。

    待他走后，苏九歌才轻轻叹了口气。她抚摸着胸前的玉锁，心中五味杂陈。这双金瞳带给她的，究竟是福是祸？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荣宝斋内，又隐藏着怎样的暗流？

    她抬头望向库房深处，那里堆放着更多未曾整理的器物。每一件都承载着不为人知的故事，等待着她的金瞳去发现。而她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正在慢慢增强，从最初只能看见器物最近的经历，到现在已经能追溯到更久远的过去。

    这或许就是父亲曾经说过的“鉴宝世家“的天赋？可她记忆中的父亲，从未提及过家族有什么特殊能力。这枚传家玉锁，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库房外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小翠的声音传来：“苏姑娘，陈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苏九歌整了整衣襟，将最后一件器物摆放整齐。走出库房时，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金色的光晕在眼前流转，仿佛预示着前路还有更多未知在等待着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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