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远极地

《 极星旅人 》 封面

    随着江天的声音落下，空气静止了一秒，镜子女士尝试抽了一下手，却无法抽出来。

    “小天？”

    随着江天的沉默，一股恐怖的星能从他的身上爆发开来，镜子女士感觉到一股扭曲的重力落在自己周围，却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镜子女士，对不起，虽然我还想继续和你一起多回味一下过去，但莫灵的时间可不等人。”

    “嘁—所以我才会那么讨厌那个家伙。”

    江天没有理会镜子女士的抱怨，他体内的星能如喷发的火山向四周冲去，只是片刻就彻底撕碎了这片幻境，江天快速扫视周围，只见四周是一个大剧院的样式，而江天正站在台上。

    “这里是哪里？”

    江天向下望去，坐在椅子上的都是些锈迹斑斑的人偶，他所站的舞台上也都是些布满铁锈的场景。

    “铁锈剧场，你没有完成剧幕，不过“祂”也更喜欢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表演，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我记住你了，在此之前的每一刻我都觉得有什么画面模糊在脑海深处，当我想起来的时候我很生气，因为镜子女士你什么都不和我说，不过我看到你还好好的，也就安心多了。”

    镜子女士莞尔一笑，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天，但这段故事仍旧被“祂”注视，她无奈只能将这份心情埋在心底。

    “闲聊的差不多了吧，你在这里可是待了两天了，我告知一下你的癫狂度变化，你就可以带着那个小疯子离开了。”

    镜子女士看向高处，江天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莫灵被封上嘴绑在椅子上。

    “她怎么了？”

    “玩扮演英雄的游戏，觉得事情太少，反派太弱，她闹出不小的麻烦给自己解决，可是没解决好，虽然有人会善后，但也被剥夺了继续玩下去的权利。”

    “好吧，我会带她离开的。”

    “那接下来就宣告一下，你的游玩结算了。”

    镜子女士正了正神色，江天也认真地听着。

    “你的癫狂度从“八”上升至“十二”，世界残酷等级从“六”上升至“八”。”

    “镜子女士，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嗯？你还不知道吗？好吧，我简单给你概括一下，癫狂度大致就是你对事物的看法，比如同样面对我“八”点的你可能只是想强硬点向我追问，而“十二”点的你已经开始谋划着要不要率先出手解决我这个“敌人”了。”

    江天不否认他刚才这么想过，但这个想法如流水划过指尖，想过却被迅速否定。

    “世界残酷等级，这个就比较特殊了，你印象中的世界是被你的大脑屏蔽过的，随着你慢慢的恢复和想起一些记忆，你的大脑就会改变思维模式，这就是等级的上升和下降的原因，不过如果残酷等级过高可是会有大麻烦的，比如等级无法下降，谁都会暗地里谋害你。”

    （还有可能被“平衡”掉，那个家伙才不会管我们，“祂”只是从中取乐而已。）

    镜子女士不能说出这些，况且江天只要走完旅程就好了，剩下的麻烦还是让他自己烦恼吧。

    江天回想起之前的记忆，他的愤怒仍有余温，最深层的记忆向无限远的未来传递着他此刻的不甘与愤恨，现在的江天也确实从未想过，自己的记忆和现实完全不一样，到底还有多少是被修改过的，他也无从知晓。

    江天停下了思绪，他和镜子女士道别之后就带着被绑起来的莫灵一同离开了，江天也觉得莫灵能被绑起来真的是太好了。

    镜子女士温柔地注视着江天离去的背影，可突然她便觉得身旁空间一阵波动，当她想去看时，只是余光一扫便闭上了眼睛。

    镜子女士的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一只和她差不多大的眼球正好奇的四处乱看，随着它确定安全之后，它猛地缩小，而后又快速扭曲，它不断变化着形态仿佛其中有无数的身形在等待选择，这种变化没有持续太久，它最终化作一个孩童形象从半空坠落，甚至在落地时磕到了脑袋。

    “你出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

    “为什么是我出场啊？咳，我自言自语而已，我…来做什么的？”

    “你问我？”

    镜子女士有些无语，不，她彻底无语了，先不说那个恶心的出场形象是怎么变成这个小玩意的，就凭他这个迷茫的样子，他是迷路到这的吗？

    “你不要凶我嘛，我想想……”

    镜子女士看着他，只见他的眼睛看向四周，随后定定地看向江天离开的方向说道。

    “哦，这样啊，是“狩”的感觉，但变得很弱。”

    只见他露出不符合外貌的深思表情说道。

    “你的计划还没完成吗？虽然他有些叛逆，但也不是你能随意欺负的。”

    “那是你们的计划，我早就放弃了，只是你们一直让我去做而已。”

    “诶嘿，是嘛，那…我把那个不知好歹的笨蛋发配到下一关当BOSS吧。”

    “你要把“祂”送到现在的小天面前？你真的理解什么是战斗力上的差距吗？”

    他歪了歪脑袋，直至转了一圈，镜子女士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是真的各种意义上的眼前一黑。

    “他们不都是一个个体嘛，虽说在质量上有些许微小的差别，努努力总是能办到的。”

    镜子女士知道他口中微小的差别是指“月球”和太阳之间的区别，在地球上肉眼观察二者可能差不多大小，但这其中实际上的差别不是努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镜子女士和他据理力争了一下，最后让他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真是可喜可贺啊。

    说回江天他们，离开游乐园后，莫灵身上的通讯设备就一直在响，嗯……她好像恢复正常了，江天把她放下来扯下束缚带，她松开手后撕开嘴上的胶带，大口大口呼吸了两口。

    “我们是不是做梦了。”

    “显然不是，这或许是个预警，我们的旅途实际上并不远，知道的越多说明后面难度越大。”

    “那我们以后不会总是遇到这种情况吧。”

    “后悔了？你要是害怕的话，在这里等回去的列车就可以了。”

    江天知道了接下来的旅途并非是普通人能走下来的，他可能会遇到更强的敌人，更不可思议的事件，以及无法到达的明天，他想要帮助更多人的愿望，他想托付给莫灵。

    “我可没这么说过，小天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这种事情对于游戏经验丰富的我来说都算正常了。”

    “这可不是游戏，弄不好可是真会死的。”

    “放心好了，从离开幻星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自己的命纳入计算之内了，总之我会尽力不给你惹麻烦的前提下好好活下去的。”

    江天看着莫灵，他的直觉告诉他，莫灵的决心和想法是真的，但她却缺少一些别的什么，江天无法准确地形容出来，莫灵也没给他接着说下去的机会，她立刻选择岔开话题，江天也意识到了在不回列车上就麻烦了。

    列车长在等到他们到达之后才开始发车，江天他们回到房间开始复盘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莫灵像个混世魔王一样不断的完成着她的奇思妙想，而江天安安静静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推进你的旅途？还是说你的旅途是设计好的？那个镜子女士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很多问题都暂时没有答案，我现在想来，镜子女士大概只是负责执行，但她在没有得到要求时通常不执行，甚至是阻碍事情发展。”

    江天把一面镜子放在桌子正中间，随后用一两根线连接写有自己名字的纸和写有莫灵名字的纸。

    “她阻止我们之间的联系，联系为什么开始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江天在两张纸之间写上共同目标，对现在的江天来说，帮助他人是构成这部分人格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他保持自我所必要的坚守，所以他一定不会拒绝莫灵。

    “然后就是她口中的“祂”，还有那个废铁机器人，他们之间是否有关联还不可知，那个废铁机器人使用过镜子女士的招式，他们认识的时间可能比我想的要久。”

    江天用线连接一块铁皮，又从镜子那边牵出一根线连接到一张空白的纸上，这个能让镜子女士低头的人实力自然是在镜子女士之上，现在的情况敌暗我明，遇上了立刻逃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天，我们得到的这些信息都很有份量，继续深挖下去可能对我们很不利，一开始我们可能面对的是普通难度或者简单难度，现在则是必须选择普通以上的难度，搞不好真的能遇上什么鬼神呢。”

    “想这么多也没有意义，根据线索至少我可以活着走完旅途，但你就不一定了，所以你遇到危险一定要躲远点。”

    莫灵愣了一下随后迅速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贱兮兮的看着江天，江天闭上眼睛，觉得只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在睁眼时一切都还在，他心中暗想“逃避果然还是没用啊”，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有一点吧。”

    莫灵微微嘟起嘴思索着说道。

    “你好像开始接纳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

    莫灵笑而不语，她轻盈的起身，说了句去吃饭就离开房间了。

    江天有些担心，他的记忆如今并非完全恢复，而是睡眠之后会遗忘，然后自己会快速的重新看一遍记忆，这样他不会漏掉信息，可也无法感受那段记忆所带来的感触。

    江天没有告诉莫灵，他再一次选择了沉默，或许就像他自我批判时的那样，他依旧无法信任莫灵，即使自己做出了保证，这最多只能为莫灵敞开比他人稍多些的自我。

    随着江天陷入短暂的睡眠，这些问题都像是被扔进粉碎机里，在江天看来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最多就是自己的…一些小情绪而已。

    今天早上的莫灵换上了一件厚外套，她说北方因为各种因素，电力成本极高，所以为了节省电力和经费，他们只能选择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江天现在才知道，议员女士的钱显然不是无限的，甚至她不同意莫灵病好后就到处乱跑，所以这次的经费很大一部分都是莫灵的奖学金和药剂产出的微小收益，并且莫灵在路上就已经花了两成了。

    江天虽有些在意，但也没说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在找些事情做赚赚钱，镜子女士给他留了很大一笔钱，但她明确表示不能给莫灵用一点，江天甚至怀疑要完成旅途的是莫灵而非自己。

    下了车，帕斯向自己询问接下来的打算，江天暂时还没有，帕斯向他推荐了附近的极地组织，打着旅游、科研的幌子，进入极地深处掠夺原住民的财富，极地的深处可不只有望不到尽头的冰雪，冰雪之下是各种贵金属矿脉，就像是神明给那片土地上的人开的玩笑一样，无法种出粮食的土地，下面却满是“黄金”，可对于外来人来说，买下，哪有抢来的便宜。

    江天表示会考虑一下，他们的目的主要还是寻找感染“同化症”的病人进行治疗，最好能在这里遇到一个合适的代理人并有现成的制药厂。

    当然，做梦也需要一张好床。江天和莫灵在周围逛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购入一台“勇者”级星能雪地探索车，这样更适合接下来的大范围寻找。

    在莫灵尝试加入自动驾驶期间，江天向老板打听起附近比较有名的极地组织，老板告诉他，目前最有名的就是“远征军”，他们是由很多善战的原住民组成，对极地内部势力和地形了解极深，同时他们不排斥外来人，只要钱给的足够，他们甚至愿意带你去抢“巴塞王”的宝库。

    江天向老板确定好他们的出没地后，莫灵也加装完她的特殊配件了。

    当他们来到老板说的酒馆时，他们就有些不太想进去了，毕竟这里是法外之地，很多东西都无法被约束，江天也担心被人突然袭击。

    “请您帮帮我！”

    听到声音的江天和莫灵不自觉地一同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跪在地上拉着壮汉的衣角不断的哀求着，江天找了个木箱子让莫灵坐着听，他觉得这场闹剧不会轻易结束。

    “钱呢？你凭什么让我帮你？”

    ““巴塞王”的宝库！他一定在那里还留了不少的财宝！求您了，看在您曾经也是“太阳骑”的一员的份上，最后一次献出您的荣誉让“巴塞王”重新站起来吧！”

    壮汉一下子就被激怒了，他一脚踹在少年胸口上，随后从他旁边人身上抽出长剑立在少年身边，随后他仔细地比对了一番，少年刚好矮于剑柄，江天倒是觉得对方要是想要这个少年的命实在是过于简单，但他还是这样做了，说明少年的话至少有一部分打动他了。

    “滚吧！还没剑长的小鬼！那个“巴塞王”早就已经死了，你能来这里说明你有些运气，但你的好运也已经用完了。”

    “不！咳咳，“迪亚克”那个邪恶的妖怪，他的手下一直在蚕食我们，我的家人还在被他们追杀，您看在我们曾生活于同一个……”

    壮汉甚至没有听完他说什么就离开了。

    看着闹剧走向尾声，莫灵向江天询问看法，江天告诉她，他觉得少年一直在拿什么“荣誉”、“曾经”这两种不能组合在一起的词哀求对方，如果是自己会尝试抓住对方的利益进行尝试，比如“我知道“巴塞王”宝库隐藏的秘密或是财富”之类的试探，不过这个少年虽然天真，但他的信息可能比那些佣兵的要实在。

    “所以，要找他？”

    “我觉得可以，如果帮他解决了问题，说不定可以得到原住民的支持。”

    江天走上前去，他轻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少年猛地抬头被江天吓一跳之后便匆匆起身，正当江天准备说些什么时，少年突然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看起来没那么顺利。”

    江天回到莫灵身边说道。

    “据我的情报显示，这里原住民很不欢迎外来者。”

    “你怎么……”

    江天想问她哪来的情报，却只见一只机械飞虫掠过自己眼前，江天这才注意到房顶的飞鸟、墙上爬着的虫子还是快速掠过的老鼠，莫灵的“耳朵”已经散布在这片冻土上了。

    “哼哼，收集情报提供支援，我可是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的。”

    莫灵自豪地扬起了头，江天倒是有些好奇，这么大量的数据她是怎么分清楚的。

    “你还记得我之前的仿生人嘛？我把它们残留的数据拿去训练“AI”了，现在我得到的信息都是由“AI”的我筛选出来的。”

    江天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只要能确保信息来源稳定可靠就行了，看来莫灵这两年也有不小的成长啊。

    “那个孩子暂时不会离开这里的，天色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莫灵带着江天吃饭的地方很奇怪，倒不是说吃食不正常，而是她怎么会找到这种隐蔽的地方吃饭呢？

    “嗯？小天怎么一脸奇怪地看着我？呵呵，好了，其实是有人想找我们，考虑到可能要动手，我们最好还是在这种暗处和他们交手为好。”

    “知道是什么人吗？”

    “知道，刚才酒馆门口的几个佣兵，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挺在乎那个孩子呢，他们打听了你，知道咱们和帕斯有交集，他可是一个有名的人口贩子呢。”

    江天不动声色地用星能在周围布下陷阱，他不觉得对方能翻起什么风浪来，只是他记起以前的事之后，自己掌握的星能就不太安定了，虽然只是些细微的变化，但他担心自己稍不注意就把对方杀死了。

    随着莫灵吃完最后一口，从巷口走过来几名壮汉，老板看见对方就立刻躲了起来，江天和莫灵像是没注意到他们那样气定神闲的坐着。

    对方靠近后搬来椅子坐到他们旁边。

    “两位眼生啊，是刚来这里吗？”

    “对，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莫灵用交际时的语气回应对方，但对方显然没有察觉到，江天甚至怀疑对方有没有听懂，毕竟翻译器的水平有限。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关于这里的规矩！”

    男人下一瞬就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江天，江天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这根铁管在他们走进巷子的时候就已经报废了，江天只是觉得他有些吵闹。

    “莫灵，该怎么做？”

    “唔…威慑一下吧，我想我们也要有点“凶名”才能更好的在这里发展，不然总是被这种小混混找麻烦。”

    “你们……”

    男人听到莫灵说他们是小混混正欲怒斥一声，却只见“天空”掉了下来，他的身上仿佛被一座山压着，他的身体和这股重量达成一种平衡，哪怕多一丝重量他的骨头就会断掉。

    江天晃了晃杯中水，莫灵看着巷口几人贴在墙上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好啦，小天，他虽然人可以躺在地上，但嘴可以动起来，他现在应该有很多想说的吧。”

    莫灵冷冷地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男人，无论怎么说，对方都太过无礼了，不过她既然等对方来，自然是有想要问的问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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