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偷吃的乐趣

《 风说你不来 》 封面

    阿秀的邻居家有个小男孩，叫文聪，比阿秀小两岁。文聪家的日子比阿秀家稍微好过一点，他的父亲在镇上的杂货铺当伙计，每个月能挣些工钱，家里偶尔能吃上肉。文聪性格活泼，像个小皮猴，经常跑到阿秀家来找她玩。两人一起在院子里追蝴蝶，一起在田埂上挖野菜，一起在晒谷场捉迷藏，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那年秋天，地里的庄稼都收割完了，村里的空气里弥漫着谷物的清香。一天下午，阿秀和文聪在院子里玩跳房子，玩得正起劲时，突然听到文聪家的鸡窝里传来“咯咯哒”的叫声。阿秀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老母鸡正昂首挺胸地在鸡窝里踱步，那母鸡毛色发亮，体态肥硕，一看就肉多。

    阿秀的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心里的馋虫像是被唤醒了，在五脏六腑里乱窜。她咽了咽口水，眼睛眨巴了几下，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拉着文聪的手说：“文聪，你家的老母鸡好肥呀，肯定很好吃。”

    文聪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当然！我家本来有三只老母鸡呢，前几天被黄鼠狼偷吃了两只，只留下一撮鸡毛，可心疼死我妈了。现在就剩下这一只了，我妈说要留着它下蛋，要是再被黄鼠狼叼走了，过年过节都没鸡肉吃了。”

    “你想不想吃鸡肉？”阿秀凑近文聪，压低声音问道。

    文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谁不想呀！可是我妈说了，只有过年过节才能杀鸡，现在又不是过节。”

    “不过节也能吃呀，只要你愿意，我有办法。”阿秀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地说。

    文聪被说动了，他早就想吃鸡肉了，只是没有大人在家，他不会杀鸡。“你会杀鸡吗？”文聪疑惑地问。

    “当然会！我以前看过我妈杀鸡，不难的。”阿秀其实也只是看过，并没有实际操作过，但为了能吃到鸡肉，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两人一拍即合，悄悄溜进了文聪家的院子。文聪的父母都不在家，院子里静悄悄的。阿秀让文聪在门口放风，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鸡窝。那只老母鸡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警惕地盯着她，咯咯叫着往后退。阿秀屏住呼吸，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老母鸡。老母鸡使劲扑腾着翅膀，爪子乱蹬，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阿秀紧紧地抱着鸡，生怕它跑了，朝着文聪喊道：“快过来帮忙！”

    文聪赶紧跑过来，帮忙按住鸡的翅膀。阿秀按照记忆中母亲杀鸡的样子，把鸡的头拧到翅膀下面，用绳子捆住鸡的脚，紧紧地攥着。过了一会儿，老母鸡的扑腾越来越弱，最终不动了。阿秀松了口气，和文聪一起把鸡抬到了厨房。

    两人在厨房里找了把菜刀，又找来柴火，在灶台上生起了火。阿秀笨拙地拔着鸡毛，鸡毛飞得四处都是，弄得两人身上都是。文聪则在一旁帮忙添柴火，火苗“噼里啪啦”地烧着，映得两人的脸蛋通红。好不容易把鸡毛拔干净，阿秀又在鸡肚子上划了一刀，把内脏掏了出来，用清水冲洗干净。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把鸡放进锅里，加上水，盖上锅盖，坐在灶台边等着。锅里的水慢慢烧开，鸡肉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那香味浓郁诱人，阿秀和文聪都忍不住咽着口水，眼睛紧紧地盯着锅盖。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鸡肉终于炖熟了。阿秀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伴随着浓浓的肉香。鸡肉炖得软烂，色泽金黄，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两人找了两个粗瓷碗，把鸡肉分成两份，顾不上烫，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鲜嫩的鸡肉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盐味，那是阿秀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两人狼吞虎咽地吃着，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生怕浪费一点。

    吃完后，阿秀和文聪一起把鸡毛、鸡骨头和内脏收集起来，跑到屋后的小山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用小铲子挖了个坑，把这些东西埋了进去，又用土盖好，还在上面踩了几脚，确保没有人能发现。

    傍晚时分，文聪的母亲回到了家。她像往常一样，先去鸡窝看看老母鸡，却发现鸡窝里空空如也。她心里一惊，赶紧喊来文聪，问他鸡去哪里了。文聪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小声说不知道。文聪的母亲皱着眉头，四处找了找，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她想起前几天被黄鼠狼偷吃的两只鸡，以为这只也被黄鼠狼叼走了，气得骂了几句黄鼠狼，又心疼了半天，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阿秀躲在自家的院子里，听到文聪母亲的骂声，心里有些害怕，却又忍不住回味着鸡肉的香味。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第二年夏天。夏天是西瓜成熟的季节，村外的农田里，一片绿油油的西瓜地，格外显眼。西瓜藤在肥沃的田地里肆意生长，长长的藤蔓爬满了地面，翠绿的西瓜叶泛着油油的光，像一把把撑开的小绿伞。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藏在叶子下面，有的穿着深绿色的条纹衣裳，有的则是浅绿色的，大小不一，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这片西瓜地，恰好是阿秀家种的。父亲去世后，母亲带着孩子们开垦了这片荒地，种上了西瓜，希望能卖些钱补贴家用。西瓜长得很好，母亲每天都会去地里看看，浇水、施肥、除草，精心照料着这些西瓜，盼着它们能有个好收成。

    一天下午，天气格外炎热，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炙烤着大地。阿秀和文聪在村里玩了一会儿，就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冒汗。阿秀突然想起了家里的西瓜地，眼睛一亮，对文聪说：“文聪，我家地里种了西瓜，肯定熟了，我们去摘个西瓜吃吧？”

    文聪一听有西瓜吃，立刻来了精神：“好呀好呀！可是你妈会不会说我们呀？”

    阿秀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偷偷摘一个，不告诉大人，他们不会知道的。上次吃了你家的鸡，这次我请你吃西瓜。”

    两人一拍即合，偷偷溜出了村子，朝着西瓜地跑去。来到西瓜地边，阿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便拉着文聪钻进了西瓜地。西瓜叶茂密极了，挡住了毒辣的太阳，地里凉快了许多。两人在地里东瞧瞧、西看看，一个个地拍着西瓜，听着西瓜发出的声音，挑选着成熟的西瓜。

    “这个好大呀！”文聪指着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兴奋地说道。

    阿秀走过去，用手拍了拍西瓜，听到“嘭嘭”的声音，又用手指弹了弹，感觉这个西瓜应该熟得很好。她点了点头：“就摘这个了！”

    两人合力把西瓜摘了下来，西瓜沉甸甸的，抱在怀里压得胳膊都酸了。他们抱着西瓜，跑到西瓜地旁边的一棵大树下，这里背阴凉快，不容易被人发现。阿秀找了块尖锐的石片，在西瓜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用力一掰，西瓜“咔嚓”一声裂开了，露出了鲜红的果肉，黑色的籽嵌在果肉里，汁水顺着裂口流了出来，散发出甜甜的清香。

    “好甜呀！”文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化开，清凉解暑，舒服极了。

    阿秀也咬了一口，西瓜的甜润瞬间驱散了炎热和口渴，心里美滋滋的。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嘴角还沾着西瓜籽，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吃完西瓜，两人把西瓜皮扔到了草丛里，又在地里找了找，发现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放心地离开了。回到村里，两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在一起玩耍。阿秀心里有些忐忑，生怕母亲发现少了一个西瓜，可转念一想，地里的西瓜那么多，母亲应该不会发现的。

    从那以后，阿秀和文聪时不时就会跑到西瓜地里，偷偷摘一个西瓜吃。有时候还会在地里找些其他的吃食，比如地里种的几畦红薯。阿秀凭着经验，看红薯藤的长势和藤根泥土的裂纹，就能判断出下面的红薯有多大。她找一根细长的树枝，顺着红薯藤的根部挖下去，不一会儿就能挖出一个硕大的红薯。红薯表皮红红的，带着泥土的清香，两人跑到附近的泉水边，把红薯洗干净，剥开皮就吃。生红薯脆生生、甜丝丝的，也能勉强填饱肚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饥饿依旧是常态，可因为有了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快乐，阿秀的童年也多了几分色彩。她依旧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依旧每天忍受着饥饿，依旧在学校里认真学习。只是每当想起和文聪一起吃鸡、一起吃西瓜、一起挖红薯的日子，她的心里就会泛起一丝温暖和甜蜜。

    她知道，这些行为是不对的，是偷偷摸摸的“偷窃”，可在那个食不果腹的年代，在那个贫瘠困苦的童年里，那些简单的吃食，那些和朋友一起分享的快乐，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支撑着她一步步长大。她暗暗发誓，等将来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让母亲和家人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过这种忍饥挨饿的日子，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找吃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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